“宝贝儿。”楚无争叫她。

沈时雨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你？”

“无争，你还记得，之前那个送我礼服的医生，叫陆白的，你有印象吗？”

说起这名字，楚无争怎么可能有好气。“提他干嘛？”

“我那天和他见了一面，然后……”

“什么？”电话那头一听就急了。“你不是说过不会单独见他了吗？你那话就是放屁呢是吧？”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沈时雨无奈叹气。

“不能，你见他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以后都不允许再见他了，听见没有？”楚无争完全不讲道理。

沈时雨知道他又开始耍无赖了，只得先自顾说下去。“我这不是正在和你说吗？他之前曾经说过想让我给他做心理治疗，那天我去找他，在跟他聊天的过程中，我发现……”

“草，你们他妈还聊天了？”他还真是会抓重点。“……还是你去找的他？沈时雨，你信不信我揍你屁股？”

“……”沈时雨急得直想跳脚。“我有正事，你听我说完呀。”

“说个屁，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不许见他，那个什么治疗，你也不许给他做听见没有！”

“跟你讲不通！”沈时雨气得直接摔了电话。

楚无争差点暴走。“草草草，你他妈还该挂老子电话！老子应该挂你电话！你给我说清楚，你……”

看着上面通话结束的字样，楚无争一直喊到同屋的警察从浴室里出来，不好意思地朝他讪笑。

楚无争堵着火，上楼道里打电话准备好好教训她一顿。

结果电话是打过去了，沈时雨不接了。

这下可是把楚无争惹得不轻，觉也睡不着了，大晚上翻来覆去地折腾，最后穿上衣服下到楼底下抽烟，边吐着烟圈边想回去要怎么狠狠地打她屁股。

烟尾扔了，楚无争又掏出第二根，刚要点上，忽然想起了那句少抽些。

时间越来越晚，从现在开始算也睡不了几个小时了，楚无争低头看了看手夹着的烟，打算回去。

结果一转头看着个熟人。

宾馆门口的营业牌下，何萌萌站在灯光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但看她冻得通红的耳朵，看来是时间不短。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来干嘛？”楚无争问。

“大半夜的，你不是也没睡觉吗？”

她一步步走到了前面来，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楚无争的眼睛。

“台阶。”楚无争瞧她不看路，挑眉道。

何萌萌踉跄两步，站到了他面前。

“我给你点吧。”她看着他手里的烟。

楚无争把烟放了回去。“不抽了。”

何萌萌看着他的动作出神，直到他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低下头。

“你是真的要结婚了吗？”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

不过楚无争听清了，点了下头。

看到他这个动作，何萌萌脸上明显一怔，随后眼睛就红了。“那我呢？”

“你一小屁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一个小女孩的好感，顶多算是青春期的悸动。

要说动情可以，但掏心掏肺就算了吧，她心还野着呢，一阵一想法，以后他在她那里，回忆起来肯定算不了什么。

“我喜欢你。”何萌萌说。

“嗯。”楚无争笑了下。“我知道，我喜欢别人。”

“楚队长，我……”

何萌萌的离职手续已经都办好了，楚无争也和她爸打过招呼了，说起来明天他们早起回北市后，她和他就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想到这，何萌萌上前抱住了楚无争。

楚无争没想到她有这一手，被她扑了个正着。

“松开。”他沉下声音。

何萌萌似乎在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紧。

楚无争高举着双手不碰到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幸好没看见一个人影。

“松开，我再说一遍。”感觉到小丫头倔强，他也顾不得礼貌了。“我数到三，如果你不放开，后果自负。”

“一，二……”

何萌萌抬头看他，大眼睛楚楚可怜。

“三”一出口，楚无争立刻擒住了她的手臂，利落地撤步回身，一个侧摔，何萌萌后背着了地。

她穿得厚，楚无争下手也有忖量，所以没有多疼，只是有点伤自尊。

楚无争给她道了歉，说是叫人下来扶她回房间，何萌萌拒绝了。

庄稼地发现尸体的案件上了新闻，楚无争又被江言鼎打电话骂了一顿，勒令他尽快返程，回来工作。

这新闻沈时雨在吃早饭的时候也看见了，她决定在去找一趟陆白。

说起来她这一天也挺忙的，所以也就管不了那只生闷气大狗狗了，一直没给他打过电话，消息也没回。

沈时雨决定答应陆白的要求，只要他肯提供关于案件的相关分析，陆白听后跟她握了手，说“合作愉快”。

两人还是在花房见的面。

服务员端上了一杯咖啡，醇香浓厚，一闻就知道是极品。

但沈时雨没喝几口，毕竟她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凶手并没有虐待死者的倾向，说明杀人对于Ta来说，仅仅只是目的，其缺乏必要的情感机制。”

“处理尸体的方法残忍但又具有条例，说明即使是在一些具体的压力条件下，其自主神经系统也是处于低唤醒水平。”

陆白看了一眼她记录的手，放慢了讲解的速度。

“以上说明，凶手很符合犯罪心理学上所界定的人格异常。”

沈时雨停住了笔，看向他。“但人格异常衍生出的犯罪行为，通常会有一些局限性。”

“你说得很对。”陆白双目带笑。“人格异常始于童年，并且在整个成年时期持续，但心理秉性在童年早期出现，会明显受社会环境影响。”

“凶手，并不是简单的，传统意义上的人格异常者。”

“Ta的心理，是被社会环境所影响的，Ta建立这个组织，也是为了反映这种环境因素。”

“对。”

“什么因素？”

陆白端起面前的咖啡，放到了沈时雨手边。

杯口还冒着热气，杯底与桌面的碰撞，激荡出了杯里浅褐色的一圈圈涟漪。

“到你了。”陆白说。

沈时雨放下笔和本子，开始与他做交换。

“我有过一次，心理创伤，可以算是PTSD。”

“情感经历？”陆白轻声问。

沈时雨点头。“算是。”

“请展开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