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姝看向阮媚娘，笑眯眯的问道：“媚娘，我说的对吗？”

阮媚娘笑容明媚，可顾明姝这几日和她接触多了，也掌握了她的一些小细节。

比如说，这女人若是心虚的时候，会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可眼睛却不自觉的连续眨动三下。

就像现在。

“夫人，婢子给您倒杯茶？”阮媚娘露出讨好的笑。

顾明姝若有所思：“你应该知道一些，不过看你如今的表情，是不愿意透露的。”

阮媚娘苦笑：“夫人，您真的太聪明了。”

一下子就猜中了。

弄得她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了。

“若是可以，婢子真希望您想不到，这样我透露给您的那些信息，就足以当作投名状了。”

阮媚娘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后，才说：“夫人，事关拜月皇子，我不能说，也说不了。”

“呵呵，还说什么要跟着主子，连这点事情都不能说啊。”冬歌声音里带了点嘲讽。

阮媚娘垂着眼帘，也不反驳。

顾明姝很淡定的点头：“我知道了，想来你一旦透露，就是你的死期了。”

阮媚娘忍不住抬眸，眼底多了一些感激。

另一边的冬歌，刚刚提起来的那点嘲讽，就维持不住了：“这……只是说个名字什么，哪里就能真死了啊？”

顾明姝昂了声，含笑解释道：“齐铭出自神宫，神宫在拜月时期，地位超然，权力也很大。

手头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很容易就控制人噤声了。”

阮媚娘恩了声：“是的，婢子体内其实也是特殊禁令，一旦说出皇子的身份，便会心脏骤停而亡。”

冬歌抿嘴，看向阮媚娘，莫名觉得这女人也挺可怜的。

她这一身，刚开始跟着慕婉婉，就要为慕婉婉挡刀什么的，等到后来，为了让慕婉婉逃生，她就成了替身。

慕婉婉安全了，阮媚娘却必须面对外界疾风骤雨。

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齐铭，结果体内的禁锢却还有一道。

“对了，夫人，婢子能不能求您一件事？”阮媚娘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顾明姝并没有一下子就答应，而是说：“你先说是什么。”

阮媚娘闻言，不但不觉得对方冷淡，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这恰恰说明对方要权衡，自己能够做到的才会去做。

“婢子想求夫人，能够保住红儿母子。”阮媚娘低声道：“当初，我听命于齐铭，进了海陵王府。

可我当时，也不甘心失去和端王的联络，就安排了红儿。

可那一晚，端王并没有宠幸红儿。”

“红儿腹中的孩子，是阮鸿的。”

把真相说出来后，阮媚娘才真正吐了口气：“阮鸿已经死了，可那个孩子，我却想留住他。”

阮媚娘说完后，低下头去。

顾明姝看向阮媚娘的眼神都多了些深思：“我会安排人尝试救人，可你也要做好准备。”

阮媚娘抬起头来，眼底有激动：“我知道，从红儿入端王府的时候，他们母子走得就是九死一生的路。”

阮媚娘从不曾抱着，一定能救下红儿的心。

更何况，以红儿如今的情况，想活命太难了。

算计皇室血脉。

就算端王再如何喜欢红儿，知道红儿怀的是别的男人孩子，也不会喜欢了。

更何况，还有红儿还是阮媚娘的丫鬟。

而她之前那个身份，沦落到春楼的拜月公主。

顾明姝便开始思索起如何把人弄走。

想要救走人，真的有点难。

特别是。

“你‘拜月公主’的身份，有没有可能暴露出来。”顾明姝冷声说道。

阮媚娘眸光闪了闪：“不会暴露！”

“你确定？”顾明姝看过来的眼神里都带着怀疑：“你背叛了齐铭，齐铭不会记恨在心里？

更何况，现在红儿和那孩子已经到了庆和帝跟前。”

“不要小看一个皇帝的调查能力，他若是真要调查，绝对能把你披着的那层皮撕开。”

阮媚娘这下子也迟疑了。

她也不确定了。

“你得做好准备。

如果庆和帝要严查，红儿是拜月旧部的事情暴露无遗，到时候，他们母子必死无疑。

而如果庆和帝不严查，端王那就是一场闹剧。

要杀红儿母子的，就是端王。”

顾明姝不敢说，一定能够从端王手里抢走人。

但，端王的势力肯定是比庆和帝的弱。

抢走人的成功性高了不少。

阮媚娘脸色难看。

她想起今日顾明姝几个人讨论的事情。

端王天生无子这个事，很有可能是庆和帝主导的。

如果真如此。

阮媚娘闭上眼，面上有点颓然。

“尽人事听天命。”过了好一会，她低声说。

*

天牢里。

端王缓步走过去，鞭子挑起架子上的人，语气温柔却带着诡异的恶意：“红儿，本王对你如何？”

红儿被绑在架子上，因为受刑，面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她闭着眼睛，看起来很虚弱。

“睁开眼，告诉我，那个孩子哪里来的？”端王语气冰冷的问。

红儿睁眼，声音虚弱：“那是王爷的孩子。”

“你还敢骗我？”端王一脸阴郁，周身都是黑气：“本王已经被太医院的人都诊查过了，本王是天阉之人，根本没办法让女人怀孕！

说，那个让你怀孕的男人是谁？

只要你说了，本王就留那孩子一条命！”

红儿低声道：“那是王爷的孩子。

王爷要杀，就杀好了。”

“你。”端王眸光冰冷，扭头吩咐：“把那孩子抱过来。”

片刻后，狱卒送来孩子。

端王提起孩子的襁褓，放在火盆上：“你再不说，本王就杀了这孩子！”

红儿面无表情：“王爷想杀，就杀好了。”

端王眉头皱起，红儿这态度不对啊。

“王爷，王爷！”就在这时候，脚步声传来：“皇上传召您。”

端王疑惑：“父皇这时候见我？

为何？”

侍卫低声道：“皇上派人调查出红儿的身份了。”

端王瞪大眼：“你是说……”

在侍卫点头的时候，端王面色都白了，他随手将孩子往侍卫怀里一扔，快速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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