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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章一百一十八 青史不容(1/2)

第119章 章一百一十八 青史不容

“遵命,师父。”

明丰悄无声息地走后,萧齐阖目捏了捏鼻梁,手臂一个用力,布带应声崩断。

又要添一条罪了,可那又如何呢?他早就万劫不复,还差这几桩人命吗?

萧齐扯扯衣领吐出一口郁气, 转身也进了浴房。

“嗯?出什么事了?”

魏怀恩听见脚步从浴桶中回头,萧齐很少会在她沐浴时进来,除非是朝中有什么要紧的事,急着让她拿个主意。

“没什么事,只是想来陪怀恩一会。”

萧齐伸腿勾了个板凳坐在浴桶边,双手相扣拄在膝盖上, 抬头眸光清澈地看着她,有浴桶遮着,他只能看到魏怀恩圆润的肩头。

身高腿长的人缩坐在小小一张板凳上,瞧着就憋屈。魏怀恩趴在浴桶边缘笑着赶他:

“快出去吧,我可不用你陪,你也不嫌难受。”

但是萧齐不知道从浴房的储物架的哪里找出了一个木盒子,魏怀恩瞧着眼熟,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看见过。

等他舀出一盆热水,打开盒子清洗里面的东西的时候,魏怀恩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什么时候,把这个藏在这的?”

本就因为热气蒸腾肤色粉红的魏怀恩认出角先生之后,更是红了个彻彻底底。在萧齐握着角先生重新走到浴桶边的时候,她屈膝抱臂警惕地盯着他:

“你想干吗?这里不行!”

萧齐刚抬起一只手,魏怀恩就一捧水泼了过去:

“萧齐!你赶紧出去!”

这一捧水沾湿了他的额发,湿淋淋贴在脸上。他干脆把披散的头发全都拢到脑后,露出还在滴水的整张妖冶脸庞,像个才化形的水妖。

“这里不行吗?”

他继续将指尖落在魏怀恩的肩膀上,把几滴水珠连成一条水线,蜿蜒着向水下而去。

“不行!”

魏怀恩抱着胸前闪躲他的手, 哪知下一刻水位突然涨起,宽大的浴桶因为他的跨入而变得逼仄不堪, 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我想在这……”

一尾鱼乘着尚未平息的水波游荡而去。

魏怀恩忍无可忍地站起来要逃,但萧齐一把扣住了她的腰肢,让她没防备地跌回他腿上。

原本膝盖相抵,各自都伸展不开的局促,在她被他抱住后反而又有了回寰余地。萧齐伸直了双腿,勾着她的脖颈向自己压下。

“……怀恩。”

萧齐没有亲吻她,而是等她愿意低头,施舍本就承诺他的吻。

他的体温很快被水温同化,双手不带任何力道地模仿着温柔的水流,涌向她的肌肤又离开,却让她难以忍耐地软下骄傲的背脊,成全他的祈求。

听闻南疆有种生在水中不需根系的花朵,大概生来就是要绽放给水妖欣赏。



“怀恩……可以了吗?现在……”

他蹭了蹭她,似乎已经很难忍耐身后的躁动。

“要是我说……‘不’呢?”

魏怀恩也气喘吁吁,声线甜蜜又娇气,却非要逞强不认输,一口咬在他的耳尖, 疼得他抽了口气。

“嘶……你真舍得见我如此吗?”

萧齐自然不会幼稚到以牙还牙。

“……刚才还唤我心肝儿, 怀恩,你怎能这样……”

那条鱼张狂地仗着灵活肆意出入, 还想呼朋引伴一同探索。

一定是浴房水汽太重,所以才让魏怀恩呼吸不畅,双腿一软就落在了萧齐怀里,也让他的等待成事。

“你,萧齐……慢着点,别把水都……”

水位一降再降,魏怀恩想要去扶浴桶壁的手被萧齐捉回来背在她身后。

宛如困于浅滩的游龙般被妖邪掌控。

“怀恩,张嘴……”

这满室的气息,都不及她口中万一。

萧齐的凤眸在浴房的烛火中跳跃着灼灼颜色,他比任何人都要渴求欢愉,渴求真实,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走在一条必死无疑的路上,并永远都不会恐惧。

他得记住每一个想要死在她身上的时刻,这样,在斧钺加身时,或是凌迟千刀时,或是铡刀断头时,或是五马分尸时,他都会靠着这些记忆,告诉自己,他早就已经在她的温暖中死去。

已死之人,怎么会感觉得到疼痛呢?

所以萧齐,你什么都不必害怕,你只要继续为她肝脑涂地就好。

湿润的长发铺满他们两人肩头,直到有些发丝已经干燥的时候,他们才相拥着彼此,满足地长叹一口气。

“明天该怎么应对,都准备好了吗?”

魏怀恩懒散地趴在他肩头,眼睛都不愿睁开。

萧齐哑然失笑,一边抱起她放在靠墙的木架床上为她擦洗,一边摇着头半真半假地抱怨:

“才刚刚与我共赴巫山就提这些不相干的,放心,明天晚上绝不会出一点纰漏,我保证江将军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地受封领赏。怀恩现在可以多看看我了吗?”

“我哪里没看你了,你好不讲道理。”

魏怀恩不服气地和他对视着,怕他接着耍赖,还凑到近前指着自己瞪得大大的杏眼说:

“你看,我的眼睛里是不是只有你?”

“殿下的眼睛该有天下万民,怎么能只有奴才一人呢?”

萧齐走到一边忍着笑给自己清理,一边等着她发作。

果然魏怀恩一点就着的脾气在私底下根本收不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用在给别人堵心的时候很爽,但是被萧齐这般回敬,魏怀恩气得捶床。

“萧齐你!好啊,你就气我吧,我看你改名叫小气鬼算了,萧齐小气,小气萧齐!”

“对,我就是小气。烦请殿下自行穿衣,奴才现在可不敢服侍殿下。”

一套寝衣被萧齐扔到魏怀恩怀里,他确然得先把自己清理干净,毕竟阉人总是麻烦些。

魏怀恩虽然背过身去不看他,却依旧气哼哼地不乐意。等萧齐在腰上围了块布巾过来要抱她时,很硬气地把脸转到一边。

“本宫的鞋呢?本宫自己走!”

“这儿呢……”

萧齐话音刚落,她的脚便被他的手裹住,传来的热意从脚心窜到了她的耳尖。

“走吗,殿下?”

脖颈环上了一双玉臂,魏怀恩埋进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五月十五。

“永和二十三年五月初十,漠南使臣献贡礼于梁,女君奉旨与其签订盟约。

漠南王幺子朝图入京为质,西北马市……”

在五月初十的风波过去的几日后,太史阁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本座不想听这些,赵大人,你该对那几大世家意图谋大逆一事更为了解,就把那段文书念给本座听听。

房老大人,坐,何必这样瞪着我?我有分寸,只是旁听而已,绝不会让各位为难。”

萧齐一身绯红内侍官服坐在厅堂正中,在满殿的怒目中从容不迫地看向了最角落的今科探花,赵洪道。

史官笔为刀,在场诸人无一不是秉笔直书的铮臣,即使是帝王也不能强使他们文过饰非,何况对萧齐这种媚上欺下的阉党头子,更是一点都不客气。

“堂堂太史阁岂是你这阉人随意使唤的地方!你若是再胡搅蛮缠不走,别怪老夫把你丢出去,再狠狠记你一笔!”

房老大人拍了拍义愤填膺的同僚的肩膀,勉强压着火气坐回自己的书案后,挥手让赵洪道去和萧齐应对。

萧齐也知趣,从诸人各异的面色上扫过一眼,又向房老大人行了个礼,便和赵洪道去了殿外交谈。

行笔沙沙声中,有人悄声问房老大人:

“为何不直接把那阉人赶出去?”

房老大人停笔抬头,发现殿中人都疑惑又不忿地看着他。于是他捋着长髯向大家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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