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1 章 第 981 章(2/3)
方丞相和钱尚书没将安居营放在眼内,而是更关心朝政,以及逍遥客和承恩公的关系。
然而没过几日,在安居营抄书的所有举子,都激动得奔走相告:“安居营里的确有包括经史子集在内的几乎所有书籍,叫得出名字的,真的都有!”
这个消息传出去,一口开始还是没人相信,但是随着传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那些家境不错,看画受感化在安居营抄书的举子也都站出来证实,很多人便渐渐信了,越来越多的举子去一探究竟。
去探究竟的举子去了之后,几乎都没有回来,这让一些等消息的举子在猜测,是不是他们窥探到了真相,便被安居营扣下或者灭口了?
但是,有埋头读书的忘了回来,就有记着回来给好友传递消息的,第二天终于有人将真实消息带回了京城:“安居营的确有包括所有经史子集在内的典籍!千真万确!”
马上有怀疑的举子问:“那其他举子怎么都不见回来,单你一个人回来了?”
回来那举子激动地说道:“我回来,是为了跟杜兄报信,其他的没回来,是沉浸在藏书阁中了!”说完看向杜兄,道,“杜兄,走,你上次一直找的那本,叫什么来着,在安居营的藏书阁里有!”
这样的举子越来越多,没过两日,终于证实了安居营的藏书阁有很多典籍。
无数举子涌去安居营主动帮忙抄书,他们抄出来的书一经整理,又放回藏书阁内,以至于藏书阁内的藏书越来越多,不得不分一些到其他地方。
一时之间,安居营不仅是灾民们的住所和活动场所,还是许多举子最热衷的所在——在里头看书,会有温暖的炭火以及暖洋洋的汤,看书看累了,可以到外头跟同好交流,而享受这些,只需要一天花一个时辰抄书!
原本认定承恩公和建安侯府这个举措无用,不可能让举子感激的方丞相王尚书和钱尚书几个,见事情向这个方向发展,都黑沉了脸。
方丞相在书房中走来走去,脸色阴沉地说道:“真真想不到,承恩公和建安侯居然能做到这一步!老夫到时想知道,背后出谋划策的,到底是谁!”
几个跟方丞相是同一个派别的官员听了,也都冥思苦想起来。
良久,孙侍郎忍不住开口:“这,会不会是巧合?承恩公和建安侯府背后,不像是有这等高人啊。”
另外几个官员同时点头。
方丞相摇摇头:“不可能是巧合。从举子抄书安居营有所有的经史子集到逍遥客的画,再到最终确认安居营有几乎所有的经史子集,这一环扣一环的,绝不可能是巧合!”
杜侍郎很是不解:“如果当真有这么一个高人,那这个高人帮承恩公和建安侯,是为了什么呢?名声和好处,都落在承恩公建安侯和太后身上,对皇上帮助不大。”
方丞相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是啊,如果有这么个人,他为什么要帮承恩公和建安侯呢?
须知太后虽然听政,但她终究只是太后,永远成不了气候的。
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方丞相道:“先让人查查罢。”
这时光禄大夫开口:“会不会,那人单纯是承恩公和建安侯的幕僚呢?毕竟以两家如今的声望,再加上太后,足够吸引真正的人才了。承恩公和建安侯一贯野心不大,他们这个幕僚,兴许只是为了推出建安侯世子。”
杜侍郎点头:“这倒也有可能。毕竟年轻后辈是一个家族的希望,建安侯世子做出成绩来,再有太后这个妹子,将来前途无量。”
方丞相是个老狐狸,他虽然觉得光禄大夫和杜侍郎的话有道理,但是不查清楚,终究不放心,毕竟承恩公府背后还站着赫赫有名的逍遥客呢。
这样的人脉,着实令人心惊。
成国公夫妇自从看到萧遥听政,便一直提心吊胆,担心萧遥什么时候对付他们。
成国公不是个愿意等死的人,提心吊胆没几天,很快当机立断,投靠了五王爷,但表面上,却和二王爷交好,伪装成王爷的人。
同时,他让成国公夫人进宫跟吴佩玉诉苦国公府大不如前,让吴佩玉跟西太后交好,受庇于西太后,取得西太后的信任。
可惜宋惜容对敢于伤害她孩子的人恨得牙痒痒的,一直记着吴佩玉是婉淑妃的侄女,所以无论吴佩玉如何讨好,宋惜容都不为所动,还借故摆脸色或者借着吴佩玉出错来教训吴佩玉。
吴佩玉是大小姐脾气,想到自己屈尊降贵讨好西太好这么一个青|楼|妓|女出身的下|贱|货|色本就难受,这下|贱|货|色竟然还敢对她摆脸色,哪里受得了?很快便冷了脸,再不去宋惜容跟前了。
萧遥在朝堂上暗中安插人手已经熟门熟路,半点不露形迹,又见安居营彻底办起来了,就连安居营那些纺织业,也都开始出产布匹衣服了,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一直不动的成国公身上。
原主上辈子被拐走,不幸沦落风尘,便是被找回,也是一出阴谋,最终连累阖府被抄家,自己更是绝望之下一头碰死,可谓悲惨至极,造成这个悲剧的主使者虽然是皇帝,但是直接的罪魁祸首却是成国公夫人。
所以,她是绝不会饶过成国公的!
萧遥开始翻旧账,将从前弹劾成国公的所有折子翻出来,准备办成国公。
只一点,成国公依附二王爷,她不打招呼就办成国公,很有可能引起二皇子势力的反弹,这对她目前的处境来说,不是很好。
略一思索,萧遥便悄悄让人对二王爷放出风声,说有人弹劾成国公,她打算秉公办理。
二王爷很快得到消息,他只是思索了不到一刻钟,便决定放弃成国公——成国公依附上来的时间不长,他和成国公根本就没多少交情,实在不值得为了他和太后对抗。
如果是安居营赈灾之前,二王爷还不怎么将太后放在眼内,可是安居营办得很是妥当,还在士林中名声很好,他便不敢跟太后对着干了。
成国公虽然和二王爷是塑料情,但是见二王爷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放弃自己,心里直骂娘,马上悄悄去找五王爷,求五王爷救命。
五王爷也很为难,叹着气对成国公说道:
“如今士林都在赞承恩公和建安侯,也赞太后,因为他们都认为,那么多藏书,是太后恩准从宫中搬出来的。你被参,又的确是事实,太后办你,那些一贯清高的士林中人没准会拍手称快。本王虽然有些势力,但也没到跟整个士林对着干的程度啊。”
成国公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五王爷不是东西,二王爷和他是塑料情,不救他就算了,他和五王爷,可是真情啊,五王爷居然也不肯救他,未免太薄情了。
五王爷也知道,依附自己的人有难,自己却见死不救,传出去名声很难听,当下便说道:“依本王看,你不如先生病,躲一躲?”
成国公知道,五王爷这不是帮自己出主意,而是想先稳住自己,便敞开了说:“王爷,便是生病,太后要拿老臣治罪,老臣也逃脱不开的啊。如今太后在朝中只是个傀儡,王爷多动用几个人,势必能成事的。”
五王爷瞬间黑了脸:“太后是傀儡,可是有四个顾命大臣啊。其中承恩公和安国公都是偏向太后的,太后想办你,你说他们是否支持?承恩公在安居营赈灾中名声那么好,绝对可以一呼百应。你让本王怎么保你?”
成国公看向五王爷:“难道,臣便束手就擒么?”他不甘啊,着实不甘啊!
当初他和自己妹子婉淑妃几乎弄得先帝断子绝孙,算是得罪狠了先帝,可最终还是凭借他超高的手段,让先帝不仅不杀他,还重用于他。
有过这样辉煌的战绩,他如何甘心引颈就戮?
五王爷也烦恼:“那本王如今,也着实没有办法啊。本王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王爷,真的帮不上忙。”
成国公听了,顿时绝望起来。
他冥思苦想,希望说服五王爷无论如何都要救他一命。
但这时,五王爷有访客到来,让他先回去了。
成国公冒着大雪回府,马车行到路上,听着街边乞丐虚弱的“大人行行好”叫声,忍不住掀开帘子看过去。
看了一阵,他放下帘子,眸中闪过决绝。
他不想成为乞丐,不想在大雪天里饥寒交迫,所以,他一定要想办法挺过去!
回到成国公府,成国公将自己关在书房,冥思苦想起来。
成国公夫人自从得知成国公回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而且关在里头老半天了,有些担心,便亲自去书房找成国公。
她刚要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成国公站在门内,看见她,便说道:“夫人,你来了,老夫正要去寻你。”
成国公夫人有些诧异:“国公爷找妾何事?”
成国公道:“你进来说话。”又对成国公夫人的几个丫鬟以及自己的护卫小厮说道:“尔等守在外头,不许任何人接近,也不许任何人偷听。”
书房内,成国公夫人见成国公郑重吩咐后,便将门反锁,一颗心忍不住提了起来,低声问道:“国公爷,二王爷和五王爷都不肯伸出援手么?”
成国公摇了摇头:“他们认为士林中的人会帮成国公和太后说话,说不敢保老夫。”
成国公夫人顿时大急:“那可如何是好?国公爷,咱们家可不能倒啊。”
成国公点头,目光闪过一抹肃杀:“你说得没错,我们家,绝不能倒。”
成国公夫人目光一亮,看向成国公:“国公爷有什么法子只管说来,妾帮得上的,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忙。”
成国公忙道:“此事正是要委托夫人,而且,成败关键,皆系于夫人身上。”说完凑到成国公夫人耳旁,如此这般说了起来。
成国公夫人听得脸色大变,不住地摇头:“这这太冒险了,若失败,便会连累玉儿,甚至会让玉儿死无葬身之地的!”
成国公双手紧紧地握住成国公夫人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沉声道:
“夫人,若玉儿肯做,我们家说不定能奋力一搏,搏出一份泼天的富贵。可若玉儿不肯帮忙,我们府上,大哥儿和二哥儿,便率先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请夫人郑重考虑,到底做不做。”
成国公夫人听着这艰难的选择,难过得哭了起来:“我怎么这般命苦啊,手背手心都是肉,这叫我如何舍得?”
成国公一边帮成国公夫人擦眼泪,一边沉声道:“夫人,拼一把,还有一线生机,而且我们会继续享受富贵,若不拼一把,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成国公夫人听了,心如刀割,她实在没有办法做取舍,便看向成国公:“太后娘娘当真会办我们么?先帝也曾拿太后出气,想必,太后怨恨先帝,并不想为先帝报仇呢?”
成国公道:“你到如今,还以为太后是为了先帝才对我们出手么?”
成国公夫人一脸眼泪地看向成国公:“难道不是么?”
成国公恨铁不成钢:“夫人怎地如此糊涂?难不成你忘了当初我们埋在建安侯府的钉子突然全都被铲除了么?那个时候,想必建安侯府和太后,便怀疑到我们国公府了。”
成国公夫人却不怎么相信:“若他们当真怀疑我们国公府,怎地太后听政之后,没有马上对我们出手?再有,孝平帝未死时,表面上也表现出对当时太子妃的看重,太子妃若知道是我们害她被拐走的,怎地不发作?”
在她心中,不发作,便是因为并不知道内情。
成国公说道:“当时东宫腹背受敌,她能做什么?便是她想做什么,先帝也不会让她做啊,毕竟先帝并不敢明着得罪当时的国公府。”
成国公夫人听了,沉默下来。
成国公见她不说话,便又说道:“夫人,此事你需要及早做决定才是。拖得迟了,只怕你连宫门都进不了。”
成国公夫人垂泪:“当初为了讨好先帝让玉儿去服侍先帝,已是万分对不住玉儿了,如今还要让她做这种砍头的事,对她未免太残忍了。”
成国公气得直吹胡子:“你就是妇人之仁!”说完让成国公夫人在书房内考虑清楚,自己则一拂袖走出去,命成国公夫人将府上的两位小公子带到书房来。
成国公夫人还在挣扎犹豫之际,成国公带着两个粉雕玉琢一般的小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