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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3章 战神下凡(1/2)

神下凡 面对前方的千军万马,陈斐神情不变,待看清周围景象的瞬间,他就开始尝试感应自身。

一种强烈的桎梏感传来,原本磅礴浩瀚的神魂力量,此刻被套上了层层枷锁,镇压在识海最深处,动弹不得。

惟有那一点不灭真如灵光鉴所化的暗金星芒,依旧在识海中央闪烁,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灵觉清醒,但也仅此而已,无法调动分毫用于对外。

而太苍境中期那足以引动天地的浩瀚元力与体魄,更是被彻底封印,完全感知不到。

经脉丹田之中,空空如也,没有丝毫元力流转的痕迹。甚至,连对天地灵气的感应,都变得若有若无。

此刻,陈斐能够清晰感知到的力量,只剩下身体本身略超常人的筋骨气血之力。

这力量大约相当于一个久经沙场,天赋异禀的凡人猛将的巅峰水准,能开三石强弓,能力举千斤鼎,但也仅此而已。

与太苍境修士那动辄斩碎空间的伟力相比,毫无可比性。

神魂被封,元力全无,仅剩一副强健的凡人之躯……以及手中这杆染血的长枪,身上这身破损的重甲。

幻境……好厉害的幻境!

竟直接从根源上压制了他的根本力量,若非陈斐还保留有灵慧,恐怕就要彻底代入这个绝境角色,最终在绝望中沉沦。

陈斐低头,目光却落在了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上。

这玉佩质地普通,是最常见的青玉,雕工粗糙,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一件佩戴多年的旧物。

陈斐心念微动,沟通空间格,接着锁定腰间那块普通的青玉玉佩,意念如同最纤细的丝线,艰难地探出,缠绕上去。

意念所及,腰间微微一轻,那块青玉玉佩,瞬间从腰间消失,出现在了空间格之内。

只见空间格那虚无的背景下,那块青玉玉佩,并未保持原状。

它在进入空间格的瞬间,就失去了某种支撑,化作了一团最为纯粹的元气。

果然这幻境中的一切,本质上都是由某种极高明的幻术力量,结合被压制的感知,共同构筑的虚妄。

它们并非真实物质,而是幻力与认知结合的产物。一旦被收入能隔绝内外的空间格,便会显化出其最本质的形态。

那么,当初在上古天庭外围窥破屏障幻境薄弱点的方法……是否在此地,依然有效?

陈斐立刻分出一缕神念,这点神念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不灭真如灵光鉴那点星芒固守,他连这点神念都难以精准控制。

陈斐将神念附着在那团由玉佩所化的元气之上,然后,他操控着这缕附着神念的元气,将其从空间格中取出。

那团元气重新变回玉佩,陈斐附着其上的那缕神念,借助这元气与幻境本源那微妙的联系与冲突,感知骤然被放大。

他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那黑压压的军阵,凛冽的寒风,前方的千军万马……所有这些景象,如同被揭去了一层画皮,露出了下方些许粗糙的底色。

前方那万千甲士身上冲天的煞气,偶尔会出现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如同流畅画卷中偶然出现的不连贯笔触。

最重要的是,陈斐看到了这片天地本身,那支撑着一切景象存在的框架,在某些节点上,存在着极其细微的裂痕。

这些破绽如同完美乐章中偶然跳出的杂音,虽然微小,但确实存在,与周围浑然一体的幻境景象格格不入。

“陈将军,本帅的耐心是有限的。最后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前方,那端坐于黑马之上的银甲将军,见陈斐久久不语,脸上不耐之色愈浓,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浓浓的杀意。

他手中的战戟微微抬起,戟尖寒光锁定陈斐,身后万千甲士随着他的怒喝,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兵刃顿地,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压力,如山崩海啸。

身后,马车上的曹菲羽挣扎着想要爬下马车,想要与陈斐同生共死。

陈斐缓缓抬起头,重甲下的面容被头盔阴影遮挡大半,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陈斐缓缓抬起未持枪的左手,手臂上沉重的铁甲叶片碰撞,发出金属摩擦声。

陈斐对着前方那无边无际的军阵,对着那端坐马上的将军,轻轻勾了勾食指。

动作很轻,很随意,但这个动作所蕴含的意味,却比最疯狂的咆哮,更加挑衅,更加不屑。

无需言语,一个动作,已道尽一切。

“你……找死!”

银甲将军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陈斐在如此绝境下,竟会做出如此挑衅之举,随即暴怒。

“给本帅杀!斩断他的四肢,本帅要活的!”

“吼!”

随着将军一声令下,早就按捺不住的先锋军阵,如同开闸的猛虎,发出震天的咆哮,轰然启动。

最前排的重盾兵掩护,其后长枪如林,寒光闪烁,再往后是刀斧手与弓弩手,军阵如山移动,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悬崖边上那道身影,狂涌而去。

大地在铁蹄与脚步下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马车上的曹菲羽脸上毫无血色,泪水汹涌而出。她看着那道面对千军万马、独自挺枪而立的背影,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死亡洪流,无边的绝望与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陈斐对前方汹涌而来的死亡洪流视若无睹,他缓缓调整了一下呼吸,重甲下的胸膛微微起伏,将全身的气血之力,凝聚压缩,调动到四肢百骸。

手中那杆冰冷的点钢枪,枪身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以血肉之躯,凡人之力,独对万千披甲执锐、训练有素的精锐大军?

正常情况下,这无异于螳臂当车,是绝对的死路。

人力有穷尽,血肉会疲惫,筋骨会损伤,刀剑加身会流血,力气耗尽会脱力。任你武艺通神,在绝对的数量和严整的军阵面前,最终的下场唯有力竭而亡,或被乱刃分尸。

若陈斐的神魂依旧沉沦,灵觉未复,只是这幻境中一个被设定了命运轨迹的将军,那么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

他将浴血奋战,或许能斩杀数十上百敌,但最终必会力竭,被斩断四肢擒拿,或者坠崖而亡,完成这幻境预设的悲剧剧本。

但,没有如果。

陈斐失去的是移山倒海的力量,但未曾失去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以及对力量最精妙入微的掌控理解。

更何况,陈斐还看到了这个幻境内的破绽,尽管无法就此打破这方天地,但借用一些力量,却是可以做到。

陈斐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冰凉的枪杆上。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做了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目光平静地扫过越来越近的敌军前锋。

电光石火间,敌军先锋已然冲至近前。

最前排是数名身材魁梧、手持包铁巨盾的重甲步卒,他们齐声怒吼,将巨盾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响,瞬间组成一道钢铁壁垒。

缝隙中探出森冷的长矛,如同钢铁刺猬,朝着陈斐狠狠扎来。盾阵之后,更有刀斧手窥伺,弓弩手引弦待发,杀气凝若实质。

陈斐没有后退半步,身后即是悬崖与马车,退无可退。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不进反退,主动撞向那看似密不透风的盾墙枪林。

就在即将与盾墙碰撞的刹那,陈斐腰身一拧,手中那杆丈二点钢枪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死物,而是他手臂的延伸。

枪身一抖,划出一道弧线,并非直刺,而是如同神龙摆尾,枪纂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抽在左侧一面巨盾的边缘。

“铛!”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金铁交鸣,那持盾甲士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盾牌侧面传来,并非硬撼,而是巧妙地横拨与上挑结合。

他浑身剧震,虎口崩裂,沉重的铁盾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带着他整个壮硕的身躯都失去了平衡,双脚离地,如同被巨锤击中般向后抛飞。

“轰!”

这名浑身披甲的重盾兵,狠狠砸进了身后紧密的同伴阵型中。

惨叫声、骨裂声、盔甲碰撞声响成一片,原本严整的盾墙瞬间被砸开一个缺口,后方数名长枪兵躲闪不及,被撞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缺口乍现,陈斐身形如鬼魅般切入。

“噗嗤!”

枪尖如电,从一个甲士头盔缝隙中钻入,瞬间洞穿咽喉,带出一蓬血雨。

陈斐手腕一抖,甲士被甩向右侧,砸向另一名试图偷袭的刀斧手,同时长枪回缩半尺,枪杆如铁棍般横扫,“砰”的一声砸在一名挺枪刺来的甲士手腕上。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甲士惨嚎着丢掉了长枪。

枪影再动,如梨花暴雨。

陈斐步伐灵动,在方寸之地腾挪转移,每一步都踏在敌军阵形的薄弱处。他并不与敌人硬拼力量,而是借助敌人冲锋的惯性,乃至敌人同伴的身体作为支点,以巧破力。

点钢枪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吐信,专攻甲胄连接处、面门、咽喉等要害。时而大枪横扫,势大力沉,将数名敌人一并扫飞。

时而抖出万千枪影,枪缨绽开如红莲,虚实相间,让敌人防不胜防。

鲜血,开始疯狂绽放,惨叫声与怒吼声混杂着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响,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

陈斐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人能挡住他一枪之威,无一人能让他后退半步。

他身上的玄铁重甲不断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那是偶尔漏过的流矢或刀锋劈砍在上面留下的痕迹,但都被甲片弹开,未能伤及他分毫。

陈斐的动作行云流水,呼吸平稳悠长,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杀戮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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