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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堪算(112)(潜龙勿用加更22113)(2/3)

他这话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玄宣一时语塞,摇头道:

“是个有心计的孩子,早些年干得也不错,可惜…后来犯了些错处,被罚了一阵,导致底下的几脉分得干净,彼此之间也不往来了。”

李玄宣心中其实是有些疑惑的——这位真人什么都不关注,独独喜爱打听那些李家早年族人的生平,李渊完一介凡人,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入这个几十年才来湖上一趟的修士眼中,可偏偏他好像很熟悉。

李渊完也就罢了,兴许是李渊蛟曾经提过一嘴,可最后又扯到了李曦晅身上,这位是李遂宁的先祖不错,可与刘长迭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刘长迭却神色的有些复杂,略微了解了几句,心中已经有答案了,暗暗叹息:

‘曦晅前世外出治理山越数镇,辅佐山越王,安插自家亲信,虽然被那不成器的儿子拖累,可族事上也算是井井有条,努力操持,最后在任上病死,渊蛟还很遗憾…没想到…这一世李氏发展极快,让他脱身而出,好好在湖上养老,最后竟然成了这个模样…’

有了前世的例子,即便对方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口中没有怎么提李承宰,他同样猜到了很多,心中复杂,叹道:

“有时真到了儿女不成器的时候,怎么扶都是白搭,还要惹得自己晚节不保!”

他的话让一旁的李遂宁目光动了动,闪过一丝会意,他本是敏锐之人,心中暗叹:

‘师尊的天素前世,应当就在湖上了…’

他扫了眼刘长迭的神色,可毕竟神通尊贵,不能多看,便连忙低下头来,听着李玄宣叹道:

“这样一比,我家那纨绔亦显得省心了!”

刘长迭不甚明白,只配合地点头,忽见一片离光席卷而入,在大殿中显化出青年的身影来,笑着入殿,道:

“两位长辈好悠闲!”

李遂宁听着这声音,立刻行了礼,果然见着李绛迁入座,笑盈盈地摇头,刘长迭则笑道:

“老人家担忧大漠上的斗法,却没有详细的消息,我巡看了大漠回来,让觉戏道友守着,特地来一趟,解一解忧。”

“却是我失职了。”

尹觉戏虽然全心全意,可眼下明显不如刘长迭值得信任,这位真人从海上寻人扑了个空回来,便被李绛迁一同派去西边守阵,倒是让刘长迭空闲许多。

李绛迁告罪一声,笑道:

“我这些日子忙前忙后,也整理了宗卷,这才腾出手来,正好来给老大人问个好。”

他看向李遂宁,亲近道:

“遂宁修为不低了,今后可有打算?”

李遂宁连忙行礼,答道:

“只听族中安排。”

李绛迁叹了口气,道:

“这『司天』灵物可不好找!”

李遂宁心中暗叹。

『司天』灵物岂止是难找,根本找不到,江南唯一一件『司天』宝物还被西蜀宝贝似地供着…

‘好在我既然决定了入洞天,依着前世的路子,也省却这一份灵物…’

如若是李周巍开这口,李遂宁肯定是会提一句不必再找,可刘长迭等外人人在此,出于种种考虑,他最终没有开口,却见着李绛迁笑道:

“不过…这事情也不用太麻烦,有时水到渠成,总能过去,只是听长迭前辈说,你的阵法道行,听闻已经极为厉害…”

刘长迭点头,赞道:

“绝非寻常…我筑基之时,恐有不如。”

李绛迁暗自领悟,笑道:

“听闻他当年胎息之时,没有阵旗都试着布阵…”

李遂宁心中微微一震,刘长迭眉头一挑,神色凝重,似乎有所思虑,大殿之中一时安静下来,这位远变真人斟酌着开口,笑道:

“我亦是第一次听说。”

“咳咳…”

李玄宣咳嗽了两声,似乎有些疲惫了,道:

“既然绛迁来了,我还有事要问一问,今日打扰刘真人也够久了,遂宁也须修行…”

刘长迭只当他累了,立刻起身告辞,李遂宁亦退下去,李绛迁没有多半句话,只是将目光从这晚辈身上收回,隐约倒映着一点银色消失,笑道:

“老大人…可有吩咐?”

李玄宣叹了口气,很自然地道:

“听说,你谈了一桩陈家的事?”

李绛迁微微一凝,点头道:

“确有其事。”

陈胤这一次连自己的豫阳郡都没有第一时间去,而是赶来湖上救援,心意昭昭,李绛迁还真承了他的情,否则也不会舍了面子,让刘长迭前去相助。

加之陈氏背后隐约有了萧家的影子,他更是多了一分诚意,原本琢磨不定的心思也有了几分倾向,道:

“此人如何?”

老人点点头,道:

“你当时应了,隔些日子,陈家就送了人来,在湖上修行,叫陈沅卓,性子稳重,我已经见过了,讨人喜欢。”

“竟然如此?”

李绛迁略有讶异——李家联姻的婚事并不多,甚至这么多年几位嫡系的婚约,这位老大人大多是不满意的,能从李玄宣口中得到这个评价,极为难得!

李玄宣含笑点头,遣了人去请这位公子,一边低声道:

“再说语岁,你不曾见过她,不晓得她的性子,和他兄长截然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李绛迁笑着问了一句,李玄宣摇头道:

“柔顺如水,好在是个女娃娃,就更要配性格刚强些的人物,才不会外嫁受了无形欺负。”

这话很隐晦,可李绛迁明白,好坏有时只是在一句之间,在女子身上是柔顺如水,若是个男丁,那就是庸弱不堪,要叫人失望了。

不过短短一炷香内,已经有一男一女上了大殿,男子一身蓝衣,两颊略微消瘦,称不上多英俊,可目光凝实,看起来刚毅勇猛,在大殿前拜了,道:

“见过真人、大人!”

李绛迁只看了这一眼,便含笑从他的面孔上跳过了,落在了身后的女子身上。

李语岁来湖上之时,李绛迁还在闭关求道,后来一年年没有半点空闲,如今算得上是第一次见,这女子身着白裙,手腕纤细,柔若无骨的跪在地上,很拘谨地低着头,看一身的修为气象,天赋相较于她兄长不甚出奇。

老人的目光毒辣,叫李绛迁暗自点头,眼中多了一点奇特之意:

‘莫非是明阳感召?前脚有个英明神武的兄长,后脚又教出了个柔而孱弱的姊妹,兴许是命格上的对应,阳盛阴衰!’

他心中若有所思,笑着称呼了一声,看着白衣女子抬起金灿灿的眼睛,这才点点头,又去问陈沅卓,只是三两句,发觉此人应对得体,毫不心慌,忍不住点头:

‘陈家是把将来顶梁柱送过来了!’

‘倒也是,陈胤作为真人铤而走险,拼死换来的机会,自然不可能因为小辈而浪费,恨不得把全族上下最出挑的一个送过来,只要能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至少能在接下来关键的、新老交接的几十年中保陈氏无虞!’

他扫了这一眼,心中已经有数,笑道:

“常言道长兄如父,可见过遂还了?”

李玄宣叹道:

“已见过了,他对沅卓还算认可,只不喜她嫁的那样远。”

这话落在此处,其实已经算是把事情定下来,李绛迁笑着摇摇头,道:

“本来应该见一见父亲,可他如今闭关修炼,正到了要紧关头,不能相见…那我便自作主张,替你们应下来。”

陈沅卓眼中立刻绽放出喜意来,李语岁性格脾气都是上上之选,最重要的是身为紫府嫡系却毫不强势,很是乖巧,他陈氏如今面对李氏算是攀了高枝,最怕的就是女方强势,如今连最忌讳的一点也变成了倚仗,他怎么能不喜欢呢?

李绛迁的话到此处却顿了顿,笑意变淡了,静静地道:

“可无论怎样,她是我李绛迁的侄女,魏王的孙女,我不管李绛垄照不照顾她,她要是在你陈家受了委屈,我李氏要找你问话的。”

李绛迁这话并非虚言,李遂还对李语岁极好,单单是看在这位李氏未来掌家人和明阳血统的面上,李绛迁还真丢不起这个脸。

陈沅卓只是深深一礼,拜道:

“诸位长辈信赖,我陈沅卓誓不相负!如若让她受了委屈,沅卓必受府水吞杀,刀兵加身,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话说的响亮,让李语岁一直低着的头抬了抬,金色的瞳孔盯着他的侧脸,李玄宣将一切尽收眼底,苍声笑了笑,低低地道:

“凡事都是说不准的,只是有两家交情在,不要惹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陈沅卓面色刚毅,沉声道:

“大丈夫处事,不能护妻儿,又有何本事护佑宗族!老祖宗不必多说,我必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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