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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莱格特之谜(2/4)

“有人会说呀,他的方法就是在发疯。”警官嘀嘀咕咕地说道,“但是他心急火燎地要去调查,上校,假如二位准备好了,我们还是最好现在就走。”我们远远地就看到福尔摩斯,正在田野上低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这件事变得愈来愈有魅力了。”福尔摩斯说道,“华生,你倡导的乡村旅行已得到了明显的成功,我度过了一个奇妙的清晨。”

“我明白,你已经去过犯罪现场了。”上校说道。

“没错,我和警官一起对现场做了检查。”

“有什么收获呢?”

“哈,我们发现了不少很有意思的东西。我们走着谈吧,我们做的事我都说给你们听。首先,我们看见了马车夫不幸的尸体,他的确如警官所说,死于枪伤。”

“那你对这有什么疑问吗?”

“哦,每件事情还是都仔细考察一下比较好,我们的侦查并非劳而无功。后来,我们拜访了坎宁安先生与他儿子亚历克,因为凶犯逃跑时越过花园篱笆的确切地点,只有他们可以明确地指出来,这是非常重要的。”

“那自然是。”

“我们后来又看到了那位失去儿子的可怜的母亲,可是她人老体弱,从她那里没有获得一点儿情况。”

“那你调查的结果到底怎样呢?”

“结果就是,我相信这是一桩奇特的杀人案。我们当前的这次访问,也许能让它明朗一些。警官,我想我俩都同意,死者手中纸片上写的时间,恰是他遇害的时间,这一点是非常关键的。”

“福尔摩斯先生,这便提供给我们一个线索。”

“这的确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写下这张便条的人,正是那个让威廉·柯万在那个时分起床的人,但是这张纸的另外一半在什么地方呢?”

“我认真搜查了地面,期望可以找到它。”警官说道。

“它是从马车夫手里撕去的,为何有人这么迫切地想得到它呢?因为它能证明他的罪行。他撕下后对它又会如何处理?他将它迅速塞入口袋里,至于还有一角纸片被抓在死者手里,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假如我们可以找到撕走的那片纸,对我们破获此案,显然大有帮助。”

“没错。但是罪犯并没有被我们捉到,如何从罪犯衣袋里拿到它呢?”

哦……哦……这是需要认真考虑的,并且还有一点也比较明显,这是写给马车夫的便条。写便条的人当然不会亲自交给他,否则,他完全可以亲口说给他了。那么,把便条带给马车夫的人是谁呢?也许是通过邮局寄来的?

“我已查问过了。”警官说道,“昨天下午,马车夫确实从邮局收到过一封信,但信封已经被他烧了。”

“太棒了!”福尔摩斯略显激动地拍了下警官的背,高声说道:“你已找过邮差了。哈,与你一起工作,我真是很高兴。这间就是马车夫的住房,上校,假如你肯进来的话,我将会指给你看看犯罪现场。”

我们经过马车夫生前所住的可爱小屋,走上一条两边挺立着美丽橡树的大路,接着走到了一座华丽的安妮女王时代的古色老宅,在门楣上镌刻着马尔博罗的时间。我们在福尔摩斯和警官的带领下转了一圈,而后我们走到了侧门前。门外就是花园了,花园的篱笆外是一条大路,有一个警察在厨房门旁边站立着。

“警官,劳驾您把门打开!”福尔摩斯说道:

“嗨,亚历克先生就是站在楼梯角目睹两人搏斗的,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两人搏斗的地方,老坎宁安先生便是在那左起的第二扇窗户边上,望见那个盗贼逃向左边的矮树丛,亚历克也是这样说的,他们都说到矮树丛。

亚历克先生后来奔了出来,俯在受伤的马车夫身旁。

你们瞧这儿的地面很硬,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福尔摩斯正说着,看到有两人绕过屋角,走上了花园的小路。

一个人年龄较大,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是面容刚毅,目光看上去抑郁寡欢;另外一人是个穿着时尚华丽的小伙子,他满面笑容,神情倍显活泼,和我们为之前来的案件,形成很怪异的对比。

“还在调查此事吗?”他对福尔摩斯说道,“我以为你们伦敦人是不会失败的,但看起来你好像也不会很快就能破案的。”

“噢,你需要给我们一些时间。”福尔摩斯愉悦地说道。

“这对你是很必要的。”老坎宁安说道,“啊,我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线索。”

“仅有一个线索。”警察回答道,“我们以为,我们只要可以找到……哦,上帝!福尔摩斯先生,你怎么了?”

我的朋友福尔摩斯脸上,突然呈现出非常可怕的表情,他双眼直向上翻,痛得脸几乎变了形。他忍不住痛苦地**了一声,就脸朝下跌倒在地。他病情突发,又如此厉害,我们被吓坏了,急忙将他抬入厨房内,使他平躺在一把大椅子上面。他费力地呼吸了几分钟,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为他身体的虚弱向大家表示羞愧与抱歉。

“华生会告诉你们的,我不久前得了一场重病,刚刚才康复。”福尔摩斯解释道,“不过,这种神经痛极易突发。”

“需要用我的马车将你送回家去吗?”老坎宁安问道。

“我既已到了此处,我还是希望可以搞清楚一点儿,哦,这一点并不难被查清的。”

“是怎样的问题呢?”

“哦,据我来看,可怜的马车夫的到来,并不一定是在盗贼入屋前,而在盗贼入屋以后。看来你们仅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尽管门被弄开了,强盗却未入屋。”

“我想这是很明显的。”坎宁安先生表情严肃地说道,“我的儿子亚历克还未曾入睡,假如有人走动的话,他是肯定会听见的。”

“他那时坐在哪里?”

“我当时正在更衣室内坐着吸烟。”亚历克说道。

“更衣室的窗子是哪一扇呢?”

“左边最末尾一扇窗,就是紧邻我父亲卧室的那一扇。”

“那你们两个房间的灯应该是全亮着的了?”

“是的。”

“现在,有几个奇怪的疑点。”福尔摩斯面带笑容地说道,“一名盗贼,并且是一个老道的盗贼,当他发现灯光就一定会知道,这家里目前有两个人还未入睡,此时他如果还是执意地闯进屋去,绝对有被发现和抓住的可能,这不是很合逻辑吗?”

“他肯定是一个颇具经验的老手。”

“哦,当然了,这个案子若不是稀奇古怪,我们也不会被迫来打扰你了。”亚历克先生接着说道,“不过,你讲在威廉逮住盗贼之前,盗贼已进入了这间屋子,我觉得这种看法太离谱了,屋子并没被搞乱,也未曾丢失什么东西。”

“这就要看是何种东西了。”福尔摩斯说道,“你别忘记,我们是跟一个奇怪的强盗交手,他很不简单,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你瞧,他从阿克顿家拿走的东西,多么稀奇古怪——线团、镇纸,还有一些我不清楚的其他琐碎的物件。”

“好吧,这里一切全托付给你了,福尔摩斯先生。”老坎宁安说道,“我们全听从你或警官的安排。”

“第一,”福尔摩斯说道,“我希望能请你本人出一个悬赏的赏金限额资料,如果等到官方同意并支付一笔经费的话,或许还要等上一些时间,再说这些事也未必会立刻就给办。我已写好了草样,假如你接受的话,请你在这里签个字,我认为50英镑完全够了。”

“我个人认为应该预支案件调查经费500英镑。”治安官接过福尔摩斯递来的纸与笔,之后说道,“可是,这不完全正确。”他看了看底稿,补充道。

“我写得太匆忙了。”福尔摩斯笑了笑回答道。

“你瞧你开头写的:鉴于周二凌晨零点45分发生了一起抢劫未遂案,等等。其实,案子发生在11点45分。”

冒出了这个差错令我很痛心,我明白福尔摩斯对诸如此类的疏忽,总是倍感尴尬的。将事实搞得准确无误,才是他骄傲的特长。但是,最近他的病情将他折磨得厉害,发生在眼前的这件小事,也足以显示他的身体根本还没有复原。他显然感到窘迫。警官扬了一下眉毛,老坎宁安先生则爽朗地大笑几声,之后马上将写错的地方更正过来,将这张纸重新交给了福尔摩斯。

“速速送去复印吧!”老坎宁安说道,“我相信你的想法是非常高明的。”

福尔摩斯却很小心地将这张纸收起来,夹进了他的记事本内。

“现在,”他说道,“我们最好一起对该宅院进行一次仔细检查,搞清楚那个古怪的盗贼,是不是真的没有偷走一点儿东西?”

福尔摩斯在进屋以前,对那扇被弄坏了的门进行了仔细检查。很明显,那是使用凿子或是把坚固的小刀插进去,将那锁给撬开的。我们能看到利器插进去之后,留在木头上的痕迹。

“你们从不用门闩吗?”福尔摩斯问道。

“我们向来觉得没必要。”

“你们没养狗吗?”

“养了,但是狗被我们用铁链子拴在了房子的另一边。”

“仆人们是何时去睡觉的?”

“晚上10点钟左右。”

“我听说平常马车夫也是在这个时间去睡觉的。”

“是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他恰巧在出事的夜晚,竟然起来了。如果现在你乐意带领我们查看一下这座住宅,我将对你非常感谢,坎宁安先生。”

我们穿过紧邻厨房边的石板铺的走廊,顺着一个木楼梯,直接到了住宅的二楼,我们走上了楼梯平台,它的对面是另一条装饰华丽的楼梯,可通向前厅。从这个楼梯平台过去,便是客厅与几间卧室,包括坎宁安先生儿子与他自己的卧室。福尔摩斯从容地走着,注意着这所房子的样式。我从他的表情看出,他正在密切地追踪着某一条线索,但我依然猜不出他跟踪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先生,”坎宁安先生略显不耐烦地说道,“我觉得这一定是没有必要的,我的卧室就在楼梯口,隔壁就是我儿子的卧室。我反而要请你做个判断,如果这贼上了楼,而我们一点也没觉察,有这种可能吗?”

“我认为,你最好是去房子周边调查,好发现新的线索。”坎宁安的儿子阴阴地笑着说道。

“我希望你再迁就我一会儿,譬如说,我很想了解一下从卧室的窗户向外,能望出去多远的距离。哦,我明白这是你儿子的卧室。”福尔摩斯推开门说道,“这就是警报发出时,他正坐着吸烟的更衣室吧!它的窗子面向哪个地方?”福尔摩斯走过卧室,推开门,将另外一间屋子到处观察了一番。

“现在,我想你总该满意了吧?”坎宁安先生词语尖刻地说道。

“非常感谢,我以为我希望看的全看到了。”

“那么,假如你觉得确实需要的话,可去我的房间。”

“如果不至于太打扰你的话,那就去吧!”

治安官耸了一下肩,把我们领进了他自己的卧室。室内的家具、陈设都很简单,是一间非常普通的房间。在我们走向窗子时,福尔摩斯却走得出奇的慢,结果他与我都被大家落在了后面。在那床边放着一盘桔子与一瓶水。当我们走近床边时,福尔摩斯将身子探至我眼前,有意将这些东西全部撞翻在地,只但见玻璃瓶被摔得粉碎,水果滚得满地全是,这让我惊得我目瞪口呆!

“华生,瞧你搞的。”福尔摩斯沉着地说道,“地毯都被你搞得一塌糊涂了。”

我慌乱地弯下腰去,开始捡遍地的水果,我明白福尔摩斯先生想让我来承担责任,他是有一定理由的。其余的人也捡着水果,同时忙乎着将桌子重新扶起来。

“哎呀!”警官突然喊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

屋内,福尔摩斯不见了。

“请在这里稍等一下。”亚历克说道,“我感觉,此人神经有些问题,父亲,你来,我们一起去找找他钻到什么地方去了。”

说着他们冲出了门,房间内只留下我们仨个,上校、警官和我留站在室内面面相觑。

“哎,我以为亚历克的看法是对的。”警官说道,“这或许是因为他犯病所致,可是我好像感觉……”

他的语音未落,突然传出一阵尖利的呼救声:“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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