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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驼背人(2/4)

华生,这桩案子的情况就是这些,我接到墨菲少校的邀请,在周二早晨去奥尔德肖特协助警察破案。你肯定认为这桩案子已很趣了,可是我通过认真观察以后,马上感到此案事实上会比我一开始想象的更加离奇。

我在对这间屋子进行检查之前,曾问过他家的仆人们,他们所知道的事实,就是刚才我告诉你的那么多。

女仆简·斯图尔德回想起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

你肯定没忘记,她当时一听到主人们在争吵,就急忙去找另两个仆人一起回来。

她最初一个人在那里时,她说两个主人的声音都压得极低,里面究竟说的什么,她差不多听不到,她断定主人夫妇是在争吵,并非根据他们说的话,而是依据他们的声调。

然而,在我极力盘问之下,她回忆起了曾听到夫人两次在说‘大卫’这两字。

对于推测他们突发争吵的原因,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你应没有忘记,上校的名字是詹姆斯。

在这件案子中不论是警察还是仆人,都有一件事印象极为深刻,这就是上校的面容变得异样了。

据他们所说,上校的脸部当时被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扭曲得几乎不像一个正常人的脸了。

不止一人看到这种可怖的面容后,都甚至会晕过去。

死者一定是预先意识到了自己将被害,才出现了这种极度的恐惧。

这自然完全吻合警察的说法,上校或许已察觉妻子准备谋杀他了。

伤在他脑后的事实,似乎也符合这种说法,由于他当时可能正要转身躲避那一击。

巴克利夫人由于急性脑炎发作,神智恍惚,现在从她那里根本了解不了任何情况。

我从警察那里了解,当天晚上与巴克利夫人一同出去的莫里森小姐,对于女伴回家后发火的原因,她完全不知情。

我搜集到这些事实之后,华生,我连续抽了几斗烟,反复思考努力理清关键点在哪里,毋庸置疑,此案最特殊而令人深思的一点,是屋门的钥匙失踪的蹊跷。

对室内已进行了非常细致的搜查,但一无所获。

因此可以清楚地断定,有人拿走了钥匙。

然而,死者与他妻子都没有拿它,所以,这个房间肯定进来过第三个人,而这第三个人只会从窗子进入。

据我看,必须对这房间与草坪进行一次周密的检查,那个神秘人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才有可能被发现。

我的调查方法你是了解的,华生,在对此案的调查中,我几乎用了各种方法,痕迹最终被我发现了,但是和我所期望得到的完全不一样。

有一个人确实来过室内,他走过大路穿过草坪而进入室内。

我总共发现那人的5个清晰的脚印:大路边他翻越矮墙的地方有一处;草坪上有两处;另外两个不太明显,是他翻窗进入室内时,留在窗子附近被弄脏了的地板上的。

他明显是从草坪上跑过去的,由于他的脚尖印浅,而脚跟印深得多。

但是让我感到奇怪的并非此人,却是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

福尔摩斯从他口袋内掏出来一张大大的薄纸,在他的膝盖上小心地摊开。

“你瞧这是什么?”福尔摩斯问道。

纸上呈现出一种小动物的爪印,是5个非常清楚的爪指,爪尖很长,全痕迹大小有如一个点心匙。

“这是一条狗的爪印。”我说道。

“一条狗,你听说过它爬上窗帘的事情吗?可在窗帘上,我竟然看到了这个动物爬上去的清晰的印迹。”

“那是一只猴子?”

“但这不是猴子的爪印。”

“那是什么呢?”

“狗不是,猫不是,猴子不是,也不是我们熟悉的其他东西。

我曾努力想从爪印的大小上,描画出这个动物的样子。

这四个爪印是它站着不动时的,你瞧,从前爪至后爪最少有15英寸的距离,再算上头与颈的长度,你差不多能推出这动物最起码要二英尺长,假如有尾巴的话,就会更长一些。

然而,现在再来瞧一瞧其他的尺寸,这个动物曾走动过,我们测量了它走一步的长度,每步仅有3英寸左右。

你就不难了解到,这个动物身体较长,腿却很短。

这个动物尽管没有毛遗落下来,可它的大概形状肯定像我说的那样,它可以爬上窗帘,这应该是某种食肉动物。”

“你是如何推断出来的?”

“由于窗户上挂有一个金丝雀的笼子,它爬上窗帘,好像是想捉住那只鸟。”

“那么,它到底是哪种兽类呢?”

“哦,假如我可以讲出它的名字,那对破案帮助就大了。总的说来,它或许是鼬鼠之类的什么东西,但是比我曾见过的那些庞大得多。”

“可是,这和此桩罪案有怎样的关系呢?”

“关于这一点还没搞清。不过,我们已了解到不少情况,你不认为吗?我们了解到:窗帘没拉,屋内灯亮着,有一个人曾站在大路上,望到巴克利夫妇正在争吵。我们还了解到,他带着一条怪异的动物,跑过了草坪进入室内,他或许是打了上校,或许是上校发现他之后受到惊吓而跌倒,上校的头正撞在了炉角上。最后,我们还了解到一个诡异的事实,就是这名闯入者在离去时,带走了室内的钥匙。”

“你的这些发现,好像让事情显得更混乱了。”我说道。

“是的,这些情况的确表明,本案比开始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经过对这件事深入思考,决定对本案从另一方面展开探查。哦,华生,我耽误你睡觉了。关于剩下的一些情况,我们明天去奥尔德肖特的路上,我再详细地说给你听。”

“谢谢,你已说到最玄妙的地方,让我欲罢不能了。”

没错。

巴克利夫人在7点30分离开家门的时候,与丈夫的关系依然很和睦。

我应该已提到过,她尽管不是很体贴温柔,但是车夫听到,她在和丈夫讲话时语气还是很融洽的。

现在,同样不容怀疑的一点是,她一返回家,便走进了那个她丈夫不可能在的清晨起居室。

就如任何一个心情波动时的女人常有的那样,吩咐下人为她预备茶。

后来,当上校突然也进了那个房间来见她时,她就禁不住激动地责备起丈夫来。

因此,在7点30分至9点钟之间,肯定发生了某种事情,让她对上校的感情发生了彻底改变。

但是这一个半小时之内,莫里森小姐一直和巴克利夫人在一起,所以,莫里森小姐虽然不承认,但能肯定,事实上她清楚关于这件事的一些情况。

最初我猜疑,那个年轻的莫里森小姐,可能和这位老军人有关系,而她在当晚向上校夫人承认了。

这就能解释上校夫人为何心情极差地回了家,也能说明这位姑娘为何不肯说出曾发生的事,这种猜测并不完全与仆人听到的那些话相悖。

可是巴克利夫人曾说到大卫;上校对妻子的忠实是众人皆知的,这就和我的最初猜测不相符了,更不必提第三者悲剧式的闯入了,自然,这和上述猜想更扯不上关系。

如此就不易选定正确的步骤,然而,总体来说,我更接受排除上校和年轻小姐之间有染的想法,然而,我更确信巴克利夫人因何憎恨她丈夫,这位莫里森小姐一定是知情的。

我的办法并不复杂,便是登门拜访莫里森小姐,给她讲清,我坚信她是事实的知情人,而且让她知道此事不搞清楚,她的朋友巴克利夫人就会由此背负主要罪名而受审。

莫里森小姐长得小巧而文雅,满眼娇羞,有着一头淡黄色的金发,人看上聪明又机智。我把事情告诉她以后,她很安静地在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而后转身向我,态度严肃地透露了一些很值得引起关注的事。现在我就把它简要地说给你听。

‘我曾经答应我的朋友,为她保守这个秘密,既已答应自然要遵守。’莫里森小姐继续说道,但是,面对我可怜的朋友要被控犯有这样严重的罪行,可她本人因病又无法讲话,假如我的确可以帮助她,那么,我宁愿放弃遵守约定,将发生在周一晚上的事全告诉你。

我们从瓦特街慈善会返回的时候,大概是8点45分。

在回家路上,我们要经过赫德森街,这是一条宁静的大道,街上只有左边一盏路灯亮着。

当我们走近这盏路灯下时,一个背驼得很厉害的人迎面向我们走来,这人的一个肩膀上扛着个小箱子类的东西。

他看上去是个残废,由于他上身佝偻得很厉害,头向下低得很低,走路的时候双膝弯曲着。

我们从他身边擦肩过时,他在路灯的映照下抬起头看我们。

他一看见我们就立刻停了下来,同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怆的惊呼:“上帝啊,是南希!”

当时,巴克利夫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倘若不是被那相貌可怕的人及时扶住,她当场就跌倒了。

我准备去喊警察,但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巴克利夫人对眼前的人说话非常的客气。

巴克利夫人颤抖地说道:“哦,亨利!这30年来,我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

‘我是已经死了。’这个人说道,他讲话的声调让人惊悸,脸色也非常阴郁吓人,我现在还经常梦到他当时的眼神。他的头发、胡子已灰白,面颊皱缩得仿佛干瘪的水果。

‘亲爱的,我想和这个人说几句话,请你先走几步,不必害怕。’她对我这样说道,语气尽量说得轻松点,可是她的面色仍然像死人一般苍白,双唇颤抖得差不多说不出话。

我遵照她的意思先走了,他们总共说了几分钟。当她再次赶上我时,只见她双眼冒火,而那个可怜的残疾人,我看到他正站在路灯杆边上,气疯了似地在空中狂舞着紧握的拳头。她一路上再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到我家门口,她才恍然拉起我的手,恳求我路上发生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是我的一个旧相识,如今落魄了。’她说道。我答应她为她守口如瓶,她就亲了一下我,此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现在我已将全部实情说给了你。我以前之所以没有告诉警察,是由于我并不清楚我的朋友处境如此危险。我现在明白了,就将事情和盘托出,只希望能对她有利。

华生,这就是我从莫里森小姐那里了解到的。

你不难想象这对我而言,好像夜行人终于望到一线光明。

之前毫不相关的每一件事,一下子就恢复了各自本来的面目,这桩案件的全过程,好像在我眼前已经出现了眉目。

我接下去,当然是去找那名给巴克利夫人留下异常印象的人。

假如这个人还没有离开奥尔德肖特,这件事情应该不难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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