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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终极案件(2/4)

‘先生,你的额头并没有我预想的那般发达。’他终于说话,‘抚弄睡衣口袋内上膛的手枪,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事实上,在我察觉到他进屋时,我马上意识到我极度危险的境地了。由于对于他来讲,摆脱困境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便是杀我灭口。因此我迅速从抽屉内取出手枪,悄悄地塞入睡衣口袋,并隔着睡衣瞄准了他。他既已提到这一点,我就干脆把手枪拿了出来,将机头张开,放在了桌面上。他仍然眯缝着眼睛,面含笑容,但他眼神中潜藏着一种表情,让我暗自庆幸我手头及时有这支手枪。

‘你明显很不了解我。’他说道。

‘恰好相反,’我答道,‘我想,我已经了解你很清楚了。请坐,假如你有话要讲,你可以有5分钟时间。’

‘我要说的一切,你早就明白了。’他说道。

‘这么说,我的回答你也早清楚了。’我回答道。

‘你不肯退一步吗?’

‘绝不。’

他猛然将手插入口袋,我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枪,可是他仅仅掏出一本备忘录,上面潦草地记录着一些日期。

‘1月4日你阻挠过我做事,’他说道,‘23日这天,你对我又碍手碍脚;2月中旬,你给我惹出极大麻烦;3月底,我的计划被你完全摧毁;在4月底时,因为你的持续迫害,我发现自己将面临痛失自由的危险,事情已发展到忍无可忍了。’

‘你有何计划吗?’我问道。

‘福尔摩斯先生,你务必住手!’他的头左右摇晃着说道,‘你明白,你真的只有住手。’

‘过了周一再说。’我说道。

‘啧,啧!’他说道,‘我相信,你如此聪明的人,一定会清楚这种事唯有一种结果,就是你务必住手。事情被你做绝了,我们只留下一种最后的办法。目睹着此事被你搅成这般模样,这对我而言,不得不说是智力上的一种乐事。我真诚地对你说,假如你逼迫我采取什么极端措施,那将是非常令人痛心的。先生,你尽管笑吧,但是我向你保证,那的确是异常让人痛心的。’

‘干我们这个职业,危险是无法避免的。’我说道。

‘这不是什么危险。’他说道,‘先生,这是无法逃脱的毁灭。你在阻碍的并非单独的一个人,而是一个无比强大的组织。虽然你聪明绝顶,可你依然看不到该组织的巨大力量,你唯有站得远点儿,福尔摩斯先生,不然你的命运只有被踩死。’

‘唯恐……’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由于我们聊得太热烈了,我会将其他等我去处理的重要事件给耽误了。’

他也从座位上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望着我,悲伤地摇了摇脑袋。

‘行,行。’他终于说道:‘看来很惋惜,但我的确已尽力了。你的伎俩我每一步都很清楚,周一之前你没有任何办法,这是一场殊死决斗,福尔摩斯先生。你妄想将我送到被告席上,我可以对你说,我是肯定不会站到被告席上的。你妄想击败我,我也可以对你说,你一定是不能如愿的。假如你的聪明果真可以让我面临毁灭,那请你放心吧,你必将会为我陪葬的。’

‘莫里亚蒂先生,你抬举我了!’我说道,‘我也回你一句,假如可以确保把你毁灭,那么,为了整个社会的利益,就算与你同归于尽,我也毫无怨言。’

‘我答应跟你同归于尽,可一定不是我被你毁灭。’他气急败坏咆哮着喊道,而后转身离去。

“这便是那场我与莫里亚蒂的超常谈话,不可否认,它给我心里造成了不愉快的影响。他的讲话平静而明确,让人不怀疑他确有其意,简单的一个恶棍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自然,你会说:‘你为何不去找警察监控他呢?’由于我相信他会命令党羽加害于我,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一定会如此做。”

“你已被人袭击了吗?”

“我亲爱的朋友,莫里亚蒂是一个善于利用各种机会的人。

那天中午,我去牛津街经办一些事务,我刚穿过本廷克街,走到韦尔贝克街十字路口转角处,突然一辆疾驰的双马货车向我猛冲而来,我迅速躲到了人行便道上,才幸免没被当场撞死。

那辆疯狂的货车转眼间冲过马里利本巷飞驰而去。

经历了这次意外,我就只走人行道了,华生。

然而,在我走到维尔街的时候,从一家屋顶上突然落下一块大砖头,就在我脚边被摔得粉碎。

我找来了警察,对那个地方进行检查,但见用于修房的石板、砖瓦堆满了屋顶,他们解释说是风将砖吹下来了。

我心里自然很清楚,却没法证明有人在加害我。

这之后,我就叫了一辆马车,去了我哥哥蓓尔美尔街的家,在他家里度过了白天。

我刚才来你这里的路上,又遭遇拿大头棒的歹徒袭击。

不过,他被我打倒了,现在已被警察拘留起来。

我的指关节在打到那歹徒门牙上时,被擦破了,但我可以把握十足地告诉你,这个被拘留的歹徒一定查不出和莫里亚蒂教授之间任何的关系。

我敢确定,莫里亚蒂教授现在正站在16千米外的一块黑板前,解答着问题呢!

亲爱的华生,在你听我讲到这里,就不会奇怪我到你家,首先关好百叶窗,而后又请你答应我从你家后墙翻出去,而非走大门离开了吧!”

我的朋友福尔摩斯的无畏精神,一直都让我倍感钦佩。发生在今天的这一连串事件,加起来简直是惊天恐怖了。现在,他平心静气地坐在那里,有条不紊地讲述着这一整天毛骨悚然的恐怖经历,这让我对我的朋友更为钦佩了。

“你需要在这里过夜吗?”我问道。

“不,华生,我在这里过夜不妥,会给你带来很大危险。我已做了筹划,一切都会如意的。就逮捕事件来说,已进展到无须我出面,警察也可以逮捕那帮恶棍的程度了,我仅是日后还需要出庭作证。因此,在逮捕之前的这段时间,明显我最好离开这地方,这样警察们会更方便自由行动。如果你肯和我同行去大陆旅行一下,那么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最近医务恰巧不忙。”我说道,“而且我还有一位乐于帮忙的邻居,我很开心与你一起去。”

“明天早晨可以启程吗?”

“假如需要,自然没有问题。”

“哈,好,极其需要。

那么,我亲爱的华生,这些就是我给你的秘密指令,请你务必恪守执行,由于我们现在正和世界上最狡诈的暴徒,以及欧洲最具势力的犯罪团伙进行对决。

行了,请千万注意!

不论你准备带怎样的行李,一定不要在上面写发往何地,并于今夜吩咐一个可信的人送去维多利亚车站。

明天早晨,你叫上一辆双轮马车,但是一定嘱咐你的仆人,主动乘坐来揽生意的第一、第二辆的马车。

你坐上双轮马车,把要去的地址写在纸条上交给车夫,上面写:前往劳瑟街斯特兰德尽头,叮嘱他别丢掉纸条。

你提前把车费付清,当你的车一停下,你迅速穿过街道,在9点45分刚好到街的另一头。

你会看到街边一辆四轮轿式小马车等在那里,驾车的人身披深黑色斗篷,领子镶着红边,你上了车就可以及时赶往维多利亚车站,乘坐上开往欧洲大陆的快车了。”

“我在什么地方和你碰头?”

“在车站。我们订了从前向后数第二节头等车厢里的座位。”

“那么说,我们碰头的地点就是车厢了?”“是的。”

我一再挽留我的朋友在我家住宿,但他执意离开。很明显,他觉得自己住在这里会惹来麻烦,这就是他极力要离开的原因。他仓促地说了说我们明天的计划,就起身与我一起走到花园,爬墙到了莫蒂默街,马上喊一声“呼哨”,叫来一辆马车,我听到他搭车驶开。

第二天早晨,我完全遵照福尔摩斯的指令行事,行动极为谨慎,避免雇来的马车是他们专门设下的圈套。我用过早餐,选定了一辆双轮马车,迅速驶向了劳瑟街。我乘的马车飞跑着穿越这条街。我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车夫,披着黑色斗篷,驾着一辆四轮小马车正在那儿等着,我急步登上马车,他即刻扬鞭策马驶向了维多利亚车站,我从车上刚下来,车夫就调过车头疾驰着离去。

时至目前,一切都进行得让人钦佩不已。

我的行李已放在了车上,我很轻松地就找到了我的朋友指定的车厢,由于标着“预订”

字样的车厢只有一节。

眼前,唯有一件事令我焦急不安,那就是我的朋友福尔摩斯还不见到来。

我看了看车站上的钟表,再有7分钟就到开车时间了,我在一群旅客与道别的人群中,四处搜寻福尔摩斯瘦长的身影,却根本不见任何踪影。

我看见一位年迈的意大利教士,嘴里费劲地说着不利落的英语,竭力在想使搬运工明白,他的行李将托运到巴黎去。

这时我挺身帮了点儿忙,耽误了几分钟时间。

然后,他又向周围观看了一番。

我返回车厢内,发觉那名搬运工完全不顾票号对否,居然将那位年迈的意大利教士领来与我做伴。

虽然我努力给他解说,别人的座位不可以侵占,但是完全不起作用,由于我说的意大利语比他的英语还糟,因此我唯有无奈地耸一耸肩膀,继续焦灼万分地向外面探望,搜索我的朋友的踪影。

我想难道他昨夜遭到了袭击,因此今天没有来,这一念头一冒出来,我浑身不寒而栗。

火车上全部的门都关上了,汽笛鸣响,此时……

“亲爱的华生!”一个声音传出,“你忘记屈尊向我道早安了。”

我惊讶万分,当我扭过头来时,那位老教士的脸已转向了我。他刚才的满脸皱纹瞬间消失了,鼻子变得挺拔了,嘴不瘪了,下嘴唇也不向外突出了,呆滞的目光变得炯炯发亮,佝偻的身体也一下子舒展了。然后,他的整个身躯又衰萎了,如他上车时那样,而福尔摩斯又倏然消失了。

“上帝啊!”我禁不住惊叹道,“你可把我吓死了!”

“严密防范仍然是不可少的。”福尔摩斯压低声音说道:“我有根据断定,他们正紧追我们。喔,那个人就是莫里亚蒂教授。”

福尔摩斯说话时火车已开动。我向后望去,只见一个高个子突然闯出人群,不停地挥手,好像是在叫火车停下来,可是已经太迟了,因为我们的列车已开始增速,一晃就出了车站。

“因为做了防范,你瞧,我们很顺利地脱身了。”福尔摩斯满面笑意地说着,同时站起了身,把化妆用的黑色教士衣帽脱下,装入身边的手提袋内。

“华生,今天的晨报你看过了吗?”

“没有。”

“那么,贝克街的事你不清楚了?”

“贝克街?”

“昨夜我们的房子,被他们点着了,但没造成重大损失。”

“我的上帝啊!福尔摩斯,这真是难以容忍!”“自从我被那人用大头棒袭击之后,我的行踪他们便再也找不到了。不然他们不会认为我已回家了。不过,显然你被他们预先监视上了,这就是莫里亚蒂之所以来维多利亚车站的原因,你来时不曾留下什么漏洞吧?”

“我不折不扣完全遵照你的安排行事的。”

“你找到了那辆双轮马车?”

“是,它正在那里等着。”

“你认出那个马车夫是谁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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