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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玛斯克勒夫礼典(2/4)

他似乎陷入了绝望,垂头丧气地沉默着走开了。我吹灭灯,返回了卧室。

此后两天,布伦顿表现勤勉、专注尽责。对于那夜发生过的事情,我也闭口不提,而是抱着一种好奇的心理,等着观看他如何上演保全面子的戏法。他平时有一个习惯,早餐吃完后来接受我给他的当天工作安排,但他第三天早晨,却没有过来。我走出餐室时正巧碰上女仆雷切尔。刚才我已讲过,这个女仆最近刚康复,依然显得疲惫不堪,面色苍白,于是我劝她不必现在去工作。

我说道:‘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卧床休息,等体力彻底恢复了再工作。’

她以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看着我,让我当时担心她是否又犯脑病了。

她说道:‘我体力已恢复得很好了,主人。’

我回答道:‘我们要听一听医生如何说。你现在务必停止工作,你到楼下时,请转告布伦顿,我正找他。’

她说道:‘管家已经离开了。’

我问道:‘走了!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说:‘他离开了,没有谁看到他。

他根本不在房间里,哦,没错,他真的离开了,他走了!

’雷切尔说着说着,突然靠在墙壁上尖声狂笑起来,这类歇斯底里般的突然发作,让我顿时毛骨悚然,我匆忙按铃叫人帮忙,雷切尔姑娘被仆人们搀回了房间。

我向她打听布伦顿的情况,她仍然发疯般尖叫着,伴着抽泣。

无须怀疑,布伦顿确实是不在了。

他的床铺昨夜没人睡过,自从他前夜回房之后,再无人看到过他。

他是如何走的也很难查明,由于早晨门窗全是闩着的。

他的衣物、表,甚至还有钱全在屋里没动,少的只是那件他身上常穿的一套黑衣服,还有他的拖鞋,长筒靴也留在室内。

那么,管家布伦顿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他现在又如何了呢?

整个庄园从地下室到阁楼,被我们全搜查了一遍,但是,不见他的任何踪影。

恰如我曾说过的,这是一所迷宫般的老宅,尤其是那些陈旧的厢房,其实现在根本没人居住。

但是我们不止一次搜查了所有房间与地下室,结果没有发现失踪者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会丢下自己全部财物空手离去,我实在表示怀疑。

再说他又能去何地呢?

我把当地警察叫来了,也没有找到失踪者。

前夜曾下雨,我们对庄园附近的草坪和小路全勘察了一番,但是依然于事无补,情况就是这样。

而后,事情又发生了新进展,我们的注意力便从这个疑团被引开了。

雷切尔两天来病得很严重,不是处于神志昏迷状态,就是歇斯底里地喊叫,于是我为她雇了一个护士专门陪夜。

就在布伦顿神秘离去后的第三个夜晚,护士看到病人睡得很沉,就在扶手椅上小憩,可第二天清晨醒来,发现窗户大开着,床上空荡荡的不见了病人。

护士迅速向我禀报,我当即带领两个仆人去寻找失踪的雷切尔。

她的去向还容易辨认,因为从她那扇窗下发现了她的足迹,我们就沿着她留下的足迹,很快就穿过草坪,到了小湖边上。

然而足迹却在湖边石子路周围不见了,这条石子小径可通向宅旁园地。

我们发现可怜的疯姑娘的脚印消失在水深8英尺的湖边,当时的心情就不难猜想了。

当然,我们马上进行打捞,努力地寻找可怜的尸体,可是根本没有尸体的影子。另外,却捞上来一件出乎意料的物品,是一个亚麻布口袋,内装一堆陈旧生锈没了光泽的金属零件,一些暗淡的水晶,一些玻璃制品。这是我们从湖中捞上的仅有之物,此外一无所获。此外,尽管我们昨天全力进行搜索和查询,但是关于雷切尔和布伦顿的消息,仍然一无所获。区警局的警官们已黔驴技穷,我抱着最后的希望前来找你,我也只有如此了。’

华生,不难想象,我是多么迫切地倾听这一系列离奇故事,并尽量将它们串在一起,找出这一连串事件的共同主线来。

管家失踪了,女仆也失踪了,女仆曾狂热地爱过管家,但后来又有充足的理由怨恨他。

女仆是威尔士血统,有着威尔士特有的急躁易怒性格,发现不见了管家,她就马上情绪激动,她将装着奇怪物品的口袋投入湖里。

这些因素都是不可忽略的,可是并无一个因素真正触及到实质问题。

这一系列事件的起点在哪里呢?

现在摆在眼前的,只是这一连串奇诡事件莫名其妙的结尾。

我说道:‘玛斯克勒夫,那份文件我务必先看一看,就是你的管家居然冒着丢掉工作的代价,去读的那一份。’

‘其实,我们家族的礼典是件很荒谬的东西。’玛斯克勒夫有点难为情地答道,‘但因为它是古人所留之物,最少还有一些可取点。假如你有兴趣过目,我这里就有这份礼典问答词的抄件。’

华生,玛斯克勒夫于是就递给了我这份此刻拿在我手中的文件,这便是玛斯克勒夫家族中的所有成年人,都务必服从的怪里怪气的教义问答手册,请你听听这问答词的原文吧!

‘它属于什么人?’

‘属于走了的那个人。’

‘哪一人应当得到它?’

‘那个将要到来的人。’

‘太阳在何处?’

‘在橡树的上面。’

‘阴影在何处?’

‘在榆树的下面。’

‘如何测到它?’

‘向北10步再10步,向东5步再5步,向南2步再2步,向西1步再1步,就在下面。’

‘我们该拿什么换得它?’

‘我们的全部。’

‘我们为何要拿出去?’

‘由于要守信。’

‘原件没署时间,不过文字是以17纪中叶的平写法所写。’玛斯克勒夫说道,‘可是,我恐怕这对你调查疑案无多大用处。’

‘最起码。’我说道,‘它把另外一个不可解的谜抛给了我们,并且比原来的谜更充满魅力。或许当我们破解了这个谜,那个谜也就跟着解了。玛斯克勒夫,请原谅,据我来看,你的管家仿佛异常聪明,甚至比他主人家族的10辈人头脑更清明。’

‘你的意思我不太懂。’玛斯克勒夫满脸疑惑地说道,‘至于这份文件,我似乎觉得没什么实际的重要价值。’

‘但我不以为然,我倒是觉得这份文件实际意义重大,我想布伦顿与我的见解相同,他在那天夜里被你当场抓住之前,或许早就看到过该文件了。’

‘这是有可能的,因为我们从未劳神珍藏它。’

‘据我推测,最后这一次,他只是要记牢这份文件的内容而已。我明白,他正使用各类地图、草图与原稿进行对照,当发现你进来时,他就仓皇地把那一些图塞入衣袋。’

‘确实如此。但是,我们家族的这种旧习俗和他又有何关系呢?而这个荒谬的家礼又有何意义呢?’

‘想要查明这个问题,我认为不是很难。’我说,‘假如你没有意见,我们就搭乘首班火车前往苏塞克斯,此事到现场做一下深入调查。’

当天下午,我们就一起到了赫尔斯通。

有关这座著名的古老建筑物,你可能早就见过照片与记载,因此我就不需详加介绍了,只想补充一下,那是一座L形的建筑物,一排长的房子式样是较近代的,一排短的房子则是祖辈遗留的房屋中心,其他房屋全是自这里扩展开去的。

老式房屋中部低低的、笨重的门楣上,刻有‘1607年’这个时间。

但内行人都认为,屋梁与石造构件的实际年代,还应当更悠久一些。

古式房屋的墙高而厚,所有的窗户都很小,促使这家后人在上一世纪便建起了那一排新房子。

如今老房已成了库房与酒窖,此外就没有什么用途了。

房子周围古树环绕,形成一个幽静、雅致的小花园,玛斯克勒夫提起的那个小湖,就在林荫路附近,距离房屋大概200米远。

华生,我已确信这并非3个孤立的谜,而仅仅是一个谜,假如我可以正确理解‘玛斯克勒夫礼典’,就肯定会找到线索,把管家布伦顿与女仆雷切尔相关的事实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于是我全身心投入到侦破这件事情上面。

那个管家因何如此急迫地要掌握那些古老仪式的语句?

很明显,是他发现了其中隐藏的秘密,而这家乡绅历代人对这个秘密却从未觉察。

布伦顿正企图从这个秘密中牟取个人暴利。

那么,这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它对管家的命运又会发生何种影响?

礼典被我读了一遍就觉得很清楚了,这种测量法肯定在指,礼典中一些语句暗指的某地点,假如可以找到这个地点,我们就踏上了挑破秘密的正确之路,而玛斯克勒夫的先人感觉,唯有采用这种奇妙的方式,才可以让子孙后代铭记这个秘密。如果开始动手,我们就需要搞懂两个方位标志:一棵橡树与一棵榆树。橡树不难找到,房子正前方、车道左侧的橡树丛中,有一棵最古老、高大的橡树。

‘这棵橡树,你家起草礼典的时候就有了吗?’我们驾车从橡树旁经过时,我说道。

‘哦,这棵橡树在诺耳曼人征服英国时几乎就存在了。’玛斯克勒夫答道,‘它足足有23英尺粗呢!’

我猜中的一点已被证实,我又问道:‘你们家种植过老榆树吗?’

‘以前那边有一棵老榆树,10年前被雷电击毁,树干已被锯掉了。’

‘那棵榆树的旧址你可以指出来吗?’‘啊,当然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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