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蓝宝石案(2/4)
“1000英镑!我的上帝啊!”看门人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忽闪着一双大眼来回地盯着我和福尔摩斯。
“那还只是赏金,据我所知,由于这其中还牵扯到一些感情的问题,因此只要有人能够帮她找回这颗宝石,伯爵夫人即使分一半财产给人都不会心疼的。”
“要是我记忆还算准确的话,这颗宝石应该是在‘世界旅馆’丢失的吧!”我说道。
“确实是这样。5天前,也就是12月22日,一个叫约翰·霍纳的管工,遭到投诉,说是他将伯爵夫人首饰匣的这颗宝石窃走了。因为人证物证俱在,如今已将这一案件提交上法庭了,好像我手头就有关于这件事的报道。”他翻弄了一会那堆报纸,扫视着每张报纸上的日期,最后找出一张来,把它摊平了,对折过来,开始读下面的内容:
‘世界旅馆’宝石偷窃案。约翰·霍纳,现年26岁,管工,本月22日,因窃取莫卡伯爵夫人首饰匣中的宝石(此为稀有贵重的蓝宝石),被送交法院起诉。现有旅馆领班詹姆士·赖德对此案所作证词如下:
在当天发生偷窃案时,他曾带领约翰·霍纳到楼上焊接壁炉栅栏,当时因为莫卡伯爵夫人的化妆室内的壁炉的第二根炉栅发生松动。
在和霍纳一起在屋内逗留片刻之后,詹姆士中途就被叫走,等到再回到此处时,发现霍纳已经离开,但是梳妆台明显有被人撬开的痕迹,一只摩洛哥小首饰盒被放在梳妆台上,里面却一无所有。
事后才知道,伯爵夫人有在这个盒子里收藏宝石的习惯。
于是赖德马上报了案,并于当晚逮捕了霍纳。
不过,宝石并未从霍纳身上及其家中搜到。
而伯爵夫人的女佣凯瑟琳·丘萨克则保证,在发现宝石被窃时,赖德曾经为此发出惊叫声,然后她随即跑进房间,也亲眼看到了当时的情景,她的证词与上述证人所述基本一致。
B区的布雷兹特里特警官证明,在被抓住时,霍纳有过顽抗的行动,并极力为自己申辩,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
但鉴于有人证明其有与此类似的盗窃前科,地方法官坚持依法从严办案,现已将此案提交巡回法庭处理。
在审讯中,霍纳表现情绪特别激动,竟至判决时昏了过去,并被抬出法庭。
“唉!
这就是警察局和法庭所能提供的信息就这些。”
福尔摩斯沉思着说,一边随手把报纸扔开。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以被窃的首饰盒为起点,以彼得森在托特纳姆法院路边上捡到那只鹅,并从鹅的嗉囊里发现蓝宝石为终点,我们要理清这一系列事件的顺序,你知道吗?
现在我们那些推论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严重性大大增进了,而非犯罪性质已经大大减少,变化的根源就是那颗宝石。
那颗宝石来自那只鹅,而那只鹅又是来自亨利·贝克先生的,我们已经分析了半天,这位先生的破帽子的所有特征。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找到这个人,并确认其在这一神秘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什么,而要找到他,就需要用最简便的方法,毫无疑问,就是在所有晚报上刊登一则寻人启事,要是这种方法没有效果的话,那就只有采用别的方法了。”
“在启事上怎么写呢?”
请拿一支铅笔和一张纸给我。好,要写的内容如下:
‘兹有人在古治街拐角附近拣到一只鹅和一顶黑毡帽。请亨利·贝克先生于今晚6点30分到贝克街221B号查询,如信息吻合,即可将原物领回。’
之后,他说道:“这样写简明扼要。”
“是的,很简洁明了,但是能保证他看到这则启事吗?”
“当然,他一定会留意报纸的消息的,要知道,这个损失对于一个穷人来说是很大的。
很明显,当时他是因为把人家玻璃打碎了,觉得自己闯了祸,然后再加上有个像警察的人似乎在往他这边跑过来,惊慌之下,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有逃跑。
但事后他绝对会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后悔不已,会为自己竟那么轻易地丢下了他的鹅而惋惜。
此外,只要报上出现了他的名字,就一定让他有机会看到,因为即使他没看到,也会有熟人看到后提醒他去看报。
彼得森,这个就让你来办吧,马上将这启事送到广告公司,一定要登在今天的晚报上。”
“在哪家报纸上呢,先生?”
“哦,把你想到的所有报纸都登上,包括《环球报》、《星报》、《蓓尔美尔报》、《圣詹姆斯报》、《新闻晚报》和《回声报》等。”
“好的,先生。那这颗宝石怎么处理?”
“哦,就先由我来负责保存这颗宝石吧,谢谢你!另外,彼得森,你回来时顺便捎一只鹅送到我家来吧,毕竟你们全家人已经把那只鹅吃了,我得对这位先生有个交待。”
看门人走了以后,福尔摩斯把宝石拿在手里开始仔细欣赏起来:“这块宝石简直太美了!”
他一边欣赏一边继续说:“你看,它的色彩多漂亮啊!
当然,它同时又是罪恶的根源呢!
其实所有珍贵的宝石都是这样,它们就是魔鬼对人类的最成功的诱饵。
在那些比这还大,并且年代更久远的宝石上,每一面都是一个血腥罪行的反映。
这颗宝石是在华南厦门河岸边发现的,自问世以来,才不过20年的时间。
它奇特的地方就在于:它不仅颜色呈蓝色,而且还同时具有红宝石的所有特征。
虽然它流传在世时间还很短,但已经早遇到过一段不幸了。
在这颗重40谷的结晶碳的身上已经发生了两起谋杀案;一起是泼硝镪水毁容案,一起是自杀案。
此外还包括几起抢劫案。
有谁能料想得到,这么漂亮的小饰品居然成了向绞刑架上和监狱里运送罪犯的生产商了呢?
我得把它藏在我的保险柜里,同时给伯爵夫人去一封短信,告诉她,这颗宝石已经被我们无意中找到了。”
“那么霍纳这个人还有没有罪呢?”
“我不好说。”
“嗯,那么亨利·贝克这个人你觉得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据我判断,亨利·贝克先生很可能与这件事没一点儿关系,他可能根本就没想到自己手里的鹅居然价值连城,那只鹅即使是金子做成的都不如它的实际价值高。无论如何,只要他回应了我的启事,我就可以用一个特别简单的小测试验证出来。”
“现在开始就不用做任何事了吗?”“不用做任何事。”
“要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回去把我剩下的事情处理完吧,但是我会在今晚刚才你说的时间回来,我很想看看你是如何轻松破解这一难题的。”
“欢迎你再次光临!我会在7点钟进晚餐,估计我会吃到一只山鹬的。鉴于这段时间内出现的异常情况,我还得顺便提醒一下赫德森夫人,到时候要把那只山鹬的嗉囊检查一下。”
由于被一个患者耽搁了一会,我再次回到贝克街时已经过了6点30了。走近福尔摩斯家门口,只见屋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魁梧、身穿一件扣得紧紧的带苏格兰帽的上衣的男人。从半圆形的窗户里映出一个扇形的灯光,此时他就站在那灯光里。当我走到门口时,正好门也开了,我和这个人一起被引进了福尔摩斯的房间里。
“我敢断定,你就是亨利·贝克先生吧!”福尔摩斯边说边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很和气地招呼客人:“来,贝克先生,请坐在这把靠近壁炉的椅子上吧,今晚挺冷的。据我看,你的血液循环能力肯定是夏天比冬天强。噢,华生,你来的真巧。贝克先生,这是不是你的帽子?”
“没错,先生,这顶帽子就是我的。”
这个人身材很高,骨架比较大,头很大,脸膛宽阔,另外还长着越往下越尖的棕色络腮胡,不过虽然是棕色,却有点儿呈灰白色了,一看就属于那种很聪明的人。
在鼻子和面颊部位,稍微有点儿发红,伸出手时有点儿发抖。
根据这些特点,不由得让我想到了福尔摩斯对他特点的猜测。
他所穿的黑色的礼服式大衣已经有点儿褪色了,扣子一个不剩地全都扣上了,并且竖起了衣领。
从大衣袖子下面露出的细长的手腕来看,里面可能并没有穿衬衣。
在他说话时,一直吞吞吐吐地,每句话、每个词都说得很小心,给人总体的印象就是,这是一个时乖命蹇的文化人。
“是这样,我们已经保留好几天这些东西了。”福尔摩斯说,“我们一直在等你登出寻物启事,我们好根据地址联系你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没有登报?”
这位客人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实在是没钱了。”之后,他又接着说道:“我满以为我的帽子和那只鹅已经被那伙抢劫我的无赖拿走了,所以我觉得想要再找回来几乎没有任何可能了,也就不想再为此花冤枉钱了!”
“嗯,说的有道理。顺便告诉你一下,那只鹅我们已经在无奈之下将它给解决到肚子里了。”
“什么?吃掉了?”这位客人一下子激动得差一点儿站起来。
“没错,因为要不是这样,那么谁都没法再吃下那只鹅了。不过,我想放在壁橱上的那只鹅的分量应该和你的那只鹅差不多,而且也很新鲜,这应该一样让你感到满意的。”
“噢,那是,那是。”贝克先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然了,你那只鹅的羽毛、腿、嗉囊等我们都还为你保留着呢!所以,要是你想……”
这个人马上哈哈大笑起来:“要是拿来纪念我的那次遇险的话,或许它们还有点儿用处。”他说,“除了这一点,我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我那只鹅遗留下来的那些有什么用。算了,先生,要是你同意的话,我想我可能只会关心放在壁橱上的那只漂亮的鹅。”
歇洛克·福尔摩斯快速地瞟了我一眼,不为人察觉地耸了耸肩膀。
“那好,拿走你的帽子吧,还有你的鹅。”他说道:“对了,我想顺便打听一下,你那只鹅从哪里买来的,能告诉我们吗?因为我对饲养家禽很有兴趣,我还一直没见过比你那只鹅长得还好看的鹅呢!”
“这当然没问题,先生!”
他站起身,先把那只肥鹅夹在腋下,然后才告诉我们说:“因为我们在博物馆区,所以我们其中有一些人经常会到博物馆附近的阿尔法小酒店去,你能理解吧?
就在今年,温迪盖特——我们的好老板,成立了一个鹅俱乐部。
由于每个星期都要向俱乐部交纳几个便士,我总是按时交钱的。
于是,在圣诞节的时候,老板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只鹅,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这个我就不用说了,你都知道了,先生。
因为我戴了一顶不合我身份和年龄的苏格兰帽,多亏遇见了你,让我避免了这一损失,对此我要向你表示深深的感谢!”
他便向我们一本正经地深鞠一躬,带着一种自负和稍显滑稽的表情,随之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好了,亨利·贝克先生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了。”福尔摩斯一边随手关门,一边说道:“看起来,这件事他一点儿都不知道。你饿不饿?华生?”
“不太饿。”
“那好,我提议,那就把我们的晚饭改为夜宵吧!打铁要趁热,我们需要乘胜追击。”
“行,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