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三章 狮鬃毛之谜(2/3)

“默多克先生,你如此回答毫无礼貌,简直是放肆。”

“你本人的问题也同属一类。”

“你一再地放肆无礼,我实在无法继续容忍,请你尽快另觅高职吧!”

“我已准备走了。既然今天我已经失去了那个唯一让我愿意待在此处的朋友。”

说完他就大步走开了,我的朋友思泰赫思特愤愤不平地瞪着他:“如此不像话的人,你见识过吗?”他几乎气愤地喊起来。

我印象最深的一点却是,默多克逮住了第一个抽身离开这个犯罪现场的时机,我的脑海里此时开始出现一种模糊的质疑。或许通过拜访贝拉米家,能使该问题获得进一步澄清,思泰赫思特先生强打起精神,我们一起走进了住宅。

主人贝拉米先生人到中年,蓄着通红的大胡子,看上去他好像正在生气,很快脸也涨得通红了。

“不,先生,我拒绝听任何细节。我儿子……”他说道,同时指了一下屋角里那个强壮的、脸色暗沉的小伙子:“他和我都认为莫德被迈费逊追求,简直是对她的一种侮辱。先生,结婚的话题他从未提出过,可是通信、约会成堆,另外还有不少我们反感的做法。她失去了母亲,我们就是她的保护人,我们决心……”

不过莫德小姐走进来了,他就把话吞了下去。

如今,连我们也不能不承认,这个姑娘的确无论走到世上任何场合,都是光彩照人的。

无法想象,在这种环境和这样的家庭里,居然会长出一朵如此娇美的鲜花。

对于我来说,女性从来不具有特殊的吸引力,因为我的心灵总在大脑的控制下,然而当我目睹到她那原生态的,充满着新鲜草原之血色和完美而清晰的脸庞时,我确信没有哪个青年男人不甘做她膝下的俘虏。

就是如此一位美丽的姑娘,她豁然推门走进来,瞪着一双美丽紧张的大眼睛,站在了我的朋友思泰赫思特跟前。

“我已听说弗茨罗伊死了。”她说,“请不必顾虑,将详情说给我吧!”

“消息是另外那位先生告诉我们的。”她父亲急忙解释说。

“这件事情,毫无必要把我妹妹牵扯进去!”小伙子咆哮道。

姑娘不满地甚至是狠狠地瞪了哥哥一眼,说:“威廉,这是我自己的事,请你允许我按照自己的方式解决自己的事情。根据目前情况看,不排除有人犯了罪,假如我可以协助找出罪犯,也算是我为死者略尽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于是,思泰赫思特先生简短地向她讲述了事发情况。

她是如此镇静而专心地倾听着,让我不仅喟叹她有着如此与众不同的美貌,并且更有着坚韧的性格。

在我的印象里,莫德·贝拉米永远是一位完美而超凡的女性。

看来她从我的外貌已认出我来,因为她终于转头对我说:“福尔摩斯先生,请把凶手尽快找出来,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不论他们是什么人,你都会得到我的协助与同情。”

我好像感觉她说话的同时,还充满挑战性地瞅了一眼她的父亲与哥哥。

“谢谢你!”我说,“我明白,女性在这些事情上的直觉一向很有价值,你刚才说到‘他们’,你是不是意识到牵涉此事的不止一人?”

“我很了解迈费逊先生,他勇敢而有力量,如果是一个人很难应付他。”

“我是否可以和你单独谈谈?”

“莫德。”她父亲不满地大声喊道。莫德小姐镇静地对她父亲说:“我对你说过,别牵涉到这件事情里面去。”

她很无助地望着我,说:“我可以做点什么呢?”

“其实,事情很快就会在公众中传开,因此我在这里权且探讨一下也无妨碍。”我说,“我原计划和你单独谈一谈,可如果你父亲不答应的话,他也就一起来参加讨论吧!”随后我便说到了死者衣袋内的便条。

“在验尸的时候,这个便条必然会被公布,你如何解释此事?”

“这并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她答道,“我们已经有了婚约。没有宣布的原因,只是顾忌弗茨罗伊被年迈垂危的叔叔取消了他的继承权,假如他不遵照叔叔的意志结婚的话,仅此而已。”

“你应当早跟我们说。”贝拉米吼道。

“爸爸,假如你流露出一丝同情,我也早跟你说了。”

“我反对女儿和社会地位不匹配的人交往。”“恰恰是你对他抱有的成见,才让我们没有对你说。关于那次约会……”她说着从衣袋内掏出一张揉成了团的纸条,“那是我写给这张条子的回信。”

条子的内容:

亲爱的:

周二太阳初落时在海滨老地方。这是我仅有的能抽身出来的时间。

F.M“周二就是今天,原本今晚我们要会面的。”我把条子翻过来看了看,说:“这并非邮寄来的,如何到你手里的呢?”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因为它的确和案情没有丝毫关系,所有相关的问题我肯定毫不保留。”

她的确这么做了,可是对侦破此案来说,并无有价值的情况。她并不觉得未婚夫有什么暗藏的仇人,可她坦诚自己是有几个狂热地追求者。

“我可否问你,默多克先生也是追求者之一吗?”

姑娘的脸一下子红了,并且神情有些慌乱。

“我认为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是。不过,当他知晓了弗茨罗伊和我的关系之后,情况就全不一样了。”

有关这个怪人的疑团再一次变得肯定了,他的档案必须要调查,他的房间也要私下进行搜查。作为校长的思泰赫思特先生,也自愿帮助我调查,因为在他的感觉里也产生了怀疑。我们就这样从港口山庄回来了,原本毫无头绪的案情,似乎有一个线索已握在我们手中。

一周过去了,验尸没有得出任何线索,不得不暂停审理,以寻找新的证据。思泰赫思特对他的职员做了谨慎的调查,也找机会查看了默多克的房间,可都一无所获。我自己又将整个现场认真检查了一番,也没发现新结论。读者或许已经注意到了,在我们以前的探案记录中,从未出现过一个案子这般让我束手无策,就算是设想,甚至也不能得出一个解决方案,后来就出现了狗的事件。

这还缘起于我的管家,是他最早从那个奇妙的无线电中听来的,人们就是利用它来了解各种乡村新闻的。

“先生,有一个悲惨的消息,迈费逊先生的那条狗……”一天晚饭后,我的管家突然说道。

我通常对这种谈话是毫无兴致的,可是迈费逊的名字刺激了我的注意力。

“迈费逊先生的狗怎样了?”

“它死了,先生,因为对主人的深深悲痛而死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

“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情,那条狗非常激动,一周没进食,今天三角墙学校的两名学生,在海滨发现它死了,就死在它主人出事的那个地方。”

“就在那个地方!”此时,我的直觉中出现一个模糊的概念:这肯定是一个重要问题。如果只是狗死了,这也符合狗善良忠实的本性。可是如果是在原地点,就完全不同了。为何荒凉的海滨对狗有危险呢?它不会也是仇人的攻击目标吧?难道是?没错,尽管感觉还不清晰,可在我大脑中已产生出一种想法。我几分钟之后就去了学校,在思泰赫思特的书房里找到了他本人,根据我的要求,他将萨德伯黎与布朗特找来——也就是发现狗的两名学生。

“没错,那条狗就躺在湖边。”布朗特说,“它肯定是嗅着主人的足迹去那里的。”

随后我亲自去看了那条忠实的小狗,它就躺在大厅的席子上,是一条艾尔黛尔猎犬。狗的尸体已经僵硬,两个眼珠凸出,四肢留下痉挛状,随处都是痛苦的样子。

我从学校直接去了游泳湖。

太阳已经落山,湖面上笼罩着峭壁的暗影,闪着黯淡的光,远远望去好像是一块铅板。

这里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半空的两只水鸟在盘旋鸣叫。

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沙滩上小狗的足迹依然可以依稀看得出来,就在迈费逊先生放毛巾的那块石头附近。

周围的暗影越发黑了,我伫立在那里思考了很久,头脑中可谓是万千思绪,想必那种噩梦般的苦思每个人都经历过,你分明知道你在搜寻的是关键物,你也分明知道它就在你头脑里,可是它却始终不肯明朗化,这便是那晚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时的精神状态,而后我转身迟缓向家走去。

我走至小路顶头时猛然想起,恍如一道闪电,一下子照亮了我苦思冥想的东西。

读者都了解,正如华生把我描写的那样,我脑海中装了许多神奇的知识,而缺乏科学系统性,不过这些知识对我的业务是有价值的。

我的大脑仿佛一个仓库,堆满了各种包裹,由于数量太多,以至于我自己也对它们搞不太清晰了,仅有一个大致的概念。

其实,我一直明白我脑海里不缺少一种对破案起到关键性的东西,只是它还不清晰,然而我也知道自己可以让它拨云见日的。

它尽管非常离奇,可也始终是可能的,我准备做一个彻底的实验。

我家的顶阁中装满了各种图书,一回到家,我便钻入了这间房子,翻腾了一小时的工夫。而后我走了出来,并手捧一本咖啡色印有银字的书,迫不及待地查到了我模糊记得的那一章。果然不出所料,那简直是一个匪夷所思天方夜谭般的想法,可我必须搞清楚它确有此事,不然我的心无法获得安宁,我睡得很迟,心里急切地巴望着明天的实验。

然而我的这项工作遭到了烦人的干扰。我才仓促地喝下早茶,准备动身前去海滨,苏塞科思郡警察局的巴德尔警官却来到了我家。这个人看上去沉着稳健,满眼呈现出深思状,他异常困惑地望着我说:“福尔摩斯先生,我明白你经验丰富,我今天前来,不是正式的拜访也就不多说了,直接开门见山了,这个迈费逊案件的确让我束手无策了。你说,我是否应当逮捕他呢?”

“你指默多克先生吧?”

“没错。思来想去,也找不出其他人。可疑人物的圈子已经被我们缩得不能再小了,假如不是他,又会是什么人呢?”

“你控告他的证据是什么?”

他搜集情况的路线和我最初的猜想是一样的。第一是默多克古怪的性格和他本人的神秘性,一如他在小狗事件上显示出的火爆脾气;其次是他以前的确是和死者吵过架;还有,他可能对迈费逊追求贝拉米小姐心怀怨恨。他掌握的要点也几乎和我最初的一样,可是缺乏新东西,除了默多克好像正准备走之外,还没有发现别的新线索。

“既然已经有了这样多不利于他的证据,假如我放他离开,我会被置于何种处境呢?”

这位外表粗壮略显迟钝的警官的确很苦恼。

“请再仔细想想。”我劝说道,“你的设想中存在一些重要漏洞,在那天出事的清晨,他有确切的不在现场的证据,因为他正为学生们上课,而且直到最后一刻,在发现迈费逊几分钟之后,我们是遇到了他,可他是从后面那条路走来的。此外别忘记,他无法一个人干掉和他同样强壮的人。还有,那行凶的器具又是什么呢?”

“一定是软鞭子了。”

“你对伤痕研究过了吗?”

“我和医生都看到了。”

“可是我用镜头很仔细地察看过了,有一些特别之处。”

“福尔摩斯先生,你发现了什么特点?”

我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张放大照片,解释说:“这是我解决这类案情的方式。”

“福尔摩斯先生,你办事的确非常彻底。”

“不然为何称我为著名的侦探呢!这条围绕右肩膀的伤痕,我们来仔细研究一下,你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了吗?”

“没有。”

“这条伤痕的深度很显然是不均匀的,有不少的渗血点,这处的一条伤痕也是如此,你认为这又表明了什么呢?”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