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吸血鬼之谜(2/3)
“每个人见了这个孩子都会心软的,他早年摔坏了脊椎,可是他的心灵是那么可爱、善解人意。”
这时福尔摩斯又拿起桌上昨天发来的那封信并重复读着,之后问:“弗格森先生,你寓所内还有些什么人?”
“有两名新仆人,是不久前才来的;还有一个马夫迈克尔,也居住在宅内。此外就是我妻子、我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女仆多洛蕾丝、保姆梅森太太,当然还有我自己,就这么多人。”
“我想,你在结婚时对你妻子了解得并不多吧?”
“我那时认识她才几周。”
“女仆多洛蕾丝和她多长时间了?”
“很多年了。”
“这么说来,她应该比你更了解你妻子的性格了?”
“是的,差不多是如此。”
福尔摩斯记了下来。
“我感觉……”他说道:“我在朗勃利会比在此处更英明一些,本案必须进行亲身调查,你的妻子既然不出卧室,我们在庄园里也不至于惊扰到她,当然,我们在旅馆里住。”
弗格森看上去显然松了一口气。
“福尔摩斯先生,我原本期望的就是如此!如果你肯来,在维多利亚车站2点钟的时候,恰好有一次舒适的列车出发。”
“当然会去的,我最近正好空闲,我会全力承办你这桩案件,华生自然也一同前往。但是,在我们启程之前,我必须把这一两个问题搞清楚了。根据我的理解,你的妻子看来对两个孩子都动武了,包括你和前妻的儿子,还有她自己的亲生婴儿,是吗?”
“没错。”
“可是动武的方式不一样,她对你的大儿子采用的是殴打,对吗?”
“是的。一次是拿手杖,又一次是用手狠打。”
“她因何打他,从来不曾解释吗?”
“没有,仅仅是说痛恨他,而且她一再这么说。”
“这对后母来说也不奇怪,或许这称为对死者的妒忌吧!她是否爱妒忌呢?”
“是的,她充满了妒忌,而且是以她那份热带的深情进行妒忌的。”
“你的大儿子15岁了。噢,对他来说,他的身体活动既然受到健康局限,他的智力一般是发展得较早吧,他遭继母殴打的原因从没向你说起过吗?”
“没有,他一直说那是莫名其妙的。”
“他从前与继母关系怎么样?”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爱。”
“可你说他是一个懂得疼爱人的小孩?”
“应该说他是这世界上最忠心的儿子了,可以说我便是他的生命,他关切我的一切言行。”
福尔摩斯又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而且愣了一会儿神。
“在第二次婚姻之前,你和你儿子感情一定是很深的,你们总是在一起,对吧?”
“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他既然是一个很重感情的孩子,那对去世的母亲自然是深爱的了?”
“无限爱恋。”
“看来,这个孩子肯定很有意思。另外是一个关于殴打的问题,你大儿子遭受殴打与婴儿遭到的神秘迫害,是发生在同一时间吗?”
“第一次是如此。她一下子好像是中了什么魔,对两个孩子全进行发泄;第二次只有杰克遭了打,保姆并未说婴儿有什么事。”
“这却有点儿复杂了。”
“福尔摩斯先生,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或许吧。这只是我自己的一些假设,需要时间或新的资料去认证,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弗格森先生,不过每个人都是有弱点的。我担心你的老朋友华生,夸张地描述了我的科学方法呢!无论怎样说,现在我只可以对你说,我以为你的案子并不难解决,今天下午2点,我们准点赶到维多利亚车站。”
这是11月份的一个黄昏,天气阴沉多雾。我们将行李寄存在朗勃利的切克斯旅馆后,就雇车穿过一条蜿蜒多泥的苏塞克斯马路,到达了弗格森先生偏僻古老的住宅。这座庄园的建筑庞大而连绵,中央部分尤其古老,不过两翼非常新,有图德式的高耸烟囱,生了苔藓的高坡度霍迩赦姆石板瓦。门阶已显凹陷,廊壁古瓦上刻有原房主的图像;室内沉重的橡木柱子支撑着天花板,地板不平且出现很深的凹线;这座风烛残年的房子散发着陈年腐气。
我们被弗格森先生请进一间很宽敞的中央大厅,厅内有一个罩着铁皮的大型旧式壁炉,上面刻着“1670”字样,炉内的上等木块正在熊熊燃烧。
我向周围环视着,发现这屋子不论在年代与地域上,都可以称为一个大杂烩。半截镶木墙,看来应该是那位17世纪的农庄主搞的。一排带着审美趣味的现代水彩画,挂在墙的下半部分;而一排南美器皿与武器挂在墙的上半部分,这应当是楼上那位秘鲁夫人陪嫁来的东西。福尔摩斯站起身,用他那敏锐的好奇感,认真地探究着眼前的一切。他看过以后,沉思着又坐了下去。
“嘿!”他猛然喊了一声,“你瞧!”
只见原本卧在屋角一个筐里的一条狮子狗,这时,动作吃力而缓慢地向主人爬过去,它拖拉着后腿,尾巴拖在地板上,它亲热地去舔主人的手。
“福尔摩斯先生,怎么了?”
“这狗,它得了什么病?”
“兽医也不能确定是什么病,可能是脑脊髓膜炎。不过,这病症正在退去,它很快就会生龙活虎像从前一样了,对吧,我的卡尔洛?”
这狗的尾巴轻抖了一下,仿佛是在对主人的话表示赞同,它一双凄楚的眼睛望望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似乎知道我们在议论它的病情。
“这病如何发生的呢?”
“很快,几乎是一夜之间。”“多长时间了?”
“大概有4个月了。”
“很奇怪,也很有启迪。”
“福尔摩斯先生,你认为这病能说明什么呢?”“我的一种设想被它印证了。”
“什么,你究竟在讲什么?对于你来说,这或许是一种猜谜游戏,可对我却是生死攸关!我妻子说不定是杀人犯,我儿子时刻处在危险的边缘!福尔摩斯先生,请万万别和我开玩笑,这一切真的是太恐怖了。”
这位高个子中卫浑身发起抖来,福尔摩斯以手轻拍着他的胳膊,安慰道:“无论是何种结论,你可能也是难免痛苦的,我会尽量减轻你的痛苦。当前我还不想多说什么,不过在我离开你家以前,你会得到我的明确答复。”
“只愿这样才好!请两位原谅,我现在需要上楼去看一下我妻子的情况,看是否有什么变化。”
他离开了几分钟,福尔摩斯再次站起来,去探究挂在墙上的器物。男主人返回了,但是一看到他那黯淡的脸色,就清楚了并没有什么好的进展。有一位身材细高、脸色蜡黄的女仆,跟着他走下来。
“多洛蕾丝,茶点已备妥当了。”弗格森说,“请你遵照夫人的意思做事,要照顾好她。”
“她病得不轻。”女仆高声说道,两眼充满怨气地盯着男主人:“她不吃,病得很严重,她需要大夫。现在我一个人,没有大夫,我感到很害怕。”
弗格森面带疑问地望着我。
“如果我可以帮上忙,我愿尽力。”“夫人肯见华生医生吗?”
“我马上带他进去,这不需要征得她同意,因为她的确需要医生。”
“那我立刻和你一起上去吧!”
女仆很激动,身子甚至有点儿微颤着。她带着我上了楼梯,走进一条古老的走廊,在端头是一座很有分量的铁骨门,看着这门,我心想弗格森先生是无论如何也休想擅闯妻房的。女仆从口袋内拿出钥匙,厚重的橡木门“吱吱”地打开了,我走了进去,女仆接着就跟进来,并回手将门重新锁上。
一位女士躺在床上,很明显在发高烧,她的神智处于半清醒状态,可我一进来,她马上睁开了两只惊恐而柔美的眼睛。一见是陌生人,她反倒松了一口气,就势躺到了枕头上。我走向前安慰了几句,她便静静地躺在床上由我诊脉和量体温,显然脉搏很快,体温也较高,可临床诊断不是感染性热病,而是神经性的。
“她就这样一天天地躺着,我恐怕她会死去。”女仆说。
女主人俊美的脸烧的通红,那脸突然转过来。“我丈夫在什么地方?”
“就在楼下,他希望见你。”
“我不见他,不见他。”随后她神智好像开始不清了。
“恶毒呀,恶毒!我该如何对待这个恶魔!”“我可以帮上你什么吗?”
“不,外人没办法,完了,彻底完了,无论我如何做,也全完了。”
女主人肯定是在说胡话,忠厚诚实的弗格森,又怎么和恶毒、恶魔联系上呢?
“弗格森夫人。”我说道,“你丈夫是非常爱你的,此事让他极度痛苦。”
她又一次将她柔美的眼睛转向我。
“是的,他是爱我。可我又是多么深爱他呀?我正是因为爱他,才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让他伤心呀!我就是如此爱他的呀,可他竟然会那样的认为我——那样说我。”
“他极度痛苦,而且他不理解。”
“他是无法理解,可他应当信任。”“你不想见见他吗?”
“不,不,他说的那番话,还有那脸上的神色,我永远忘不了,我不想见他。你可以走了,你帮不上我的。不过,请你转告他一句话,我要我的儿子,这是我一个母亲的权利,这也是我唯一要对他说的。”她重新将脸面向墙壁,不再说话了。
我走回楼下,福尔摩斯和弗格森还在壁炉边坐着。弗格森忧伤地听我陈述着会见的情景。
“我如何能将婴儿交给她呢?”他痛苦地说道,“我如何能清楚,她是否会出现奇怪的冲动呢?我如何会忘掉那次嘴唇沾满孩子血的情景呢?”他又打了一个冷战。
“婴儿由保姆照顾是安全的,他只能留在保姆那里。”
一个俏皮的女仆端来了茶点,她是我们进到庄园以来,见到的唯一一个有活力的人物。就在她开门的瞬间,走进来一个少年,他走路的姿势是比较引人注目的,有着白皙的皮肤,浅黄色头发,一双敏感的浅蓝色眼睛。在他看到父亲的瞬间,眼睛里立刻闪现出激动和喜悦的光芒。他几乎是兴奋地冲过去,用双手搂住弗格森的脖子,就如一个热情的女孩拥抱父亲那样。
“爸爸!”他欢快地叫道,“我不知道你回来了,不然,我早就等在这儿了,我好想你啊!”
弗格森轻柔地拉开儿子的手,多少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乖孩子!”他轻抚着儿子浅黄色的头发,说道:“我之所以回来的早,是因为我的两个朋友愿意陪我来消磨一个晚上,就是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先生。”
“那个就是有名的侦探福尔摩斯先生?”“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