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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无奈请不要本章(6/6)

一阵冰凉从五脏六腑升起。喉咙附近忽然变热了。克来姆伸出左手护住发热的部位。

覆盖咽喉的手发生一阵剧痛,鲜血涌出,带来一种弄湿衣服的讨厌触感。要不是感受到了杀气,或是没能当机立断牺牲一只手,喉咙早已被切断了。他庆幸捡回一条命之余,咬紧牙根,忍着痛挥剑横扫。

剑刃又一次没遇到抵抗,只划开了空气。

继续这样下去不妙。

克来姆意识到这点,同时切换武技,换成一边使用「回避」一边后退。视野中可以看见剩下的两个沙丘隆特同时举剑过头。克来姆知道那些剑全是幻影,将全副神经集中在耳朵。

自己身穿的链甲衫,还有体内传来的心脏跳动声都成了噪音。现在该听见的,只有眼前男人发出的声音。

(——不对——不对——就是这个!)

那绝非从举起噼砍的剑发出的声音。眼前空无一物的空间传来些微的风切声,朝着克来姆的脸而来,而且是正中央。

克来姆慌忙转头——伴随着脸颊产生的热度,有种皮肉被撕扯开的痛楚。滚烫液体从脸颊流出,沿着脖子流下。

「二分之一!」

克来姆吐出流进嘴里的血,将一切全赌在这一击上。

刚才左手被拿来当成肉盾,此时左臂手腕以下除了疼痛,什么都感觉不到。他不知道手指还有没有办法动。也许连神经都被斩断了。但克来姆还是让左手握住剑柄,至少能添点力气也好。

一股爆炸性的疼痛传来,他咬紧牙根。然而,左手还能动,也能握住剑柄。他觉得整只左手彷佛严重肿胀,应该只是剧痛造成的错觉。

他以双手握紧剑柄,使出最大的力气,将剑举至上段,勐力挥砍。

鲜血——喷出来了。随着切开坚硬物体的触感,鲜血像喷水池一样喷出。这次好像击中本体了。

攻击似乎命中了要害,沙丘隆特重重倒在地板上。克来姆不敢相信自己能击败与精钢级冒险者匹敌的男人,但他的确躺在地上,这是不容分辩的事实。压抑住涌上心头的喜悦,克来姆看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苛可道尔。

他似乎无意逃跑。

也许是精神稍微松懈了,从脸颊与左臂传至全身的痛楚甚至让他恶心欲呕。

「算不上是大获全胜呢……」

要是能连沙丘隆特一起逮捕,那就没话说了,但那对克来姆来说太困难了。即使如此,能捕获六臂试着护卫逃逸的男人,想必也能获得相当充分的情报。

克来姆想逮捕对方,踏出一步,忽然对苛可道尔的表情起了疑心。他看起来太轻松了。

他为何能如此轻松?

这时,一个滚烫的触感贯穿了腹部。

身体霎时如断线般丧失气力。视野一瞬间变得全黑,当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倒在地板上了。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被烧红铁棍插进腹部般的痛楚扩散开来,他粗重地喘气。一双脚踏进他只看得见地板的视野。

「很遗憾,我不能让你赢。」

他拼命往上看,只见几乎毫发无伤的沙丘隆特站在那里。

「『假死』(Fox Sleep)。这是在受伤后发动的幻术。刚才那下很痛喔。你一定以为给了我致命一击吧?」

他动动手指,在自己的胸口划下一道直线。应该是克来姆砍中他的剑轨吧。

「呼。呼。呼。呼……」

克来姆重复着急促粗重的喘息,感觉着鲜血自腹部流出,浸湿链甲衫与衣服。

——会死。

克来姆拼命拉回被剧痛撕扯得四分五裂,即将丧失的意识。

——只要一失去意识,肯定会死。

然而就算维持住意识,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对手大有可能给自己最后一击。

自己是与能跟精钢级冒险者匹敌的男人战斗。已经算是英勇善战了。事情至此,除了放弃别无他法。双方实力差距太明显了,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他无法放弃。

他不可能放弃。

克来姆咬紧牙关,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他不能容许自己死亡,也不准自己没有拉娜的命令擅自丧命。

「咕,叽!叽,叽叽……」

他发出既像咬牙又像呻吟的低吼,激励快要输给剧痛的心灵。

还不能死。不可以死。

克来姆拼命想起拉娜的事。他今天仍然要回到她的身边——

「时间有限。就用这个送你上西天吧。永别了。」

沙丘隆特拿剑朝向发出呻吟的少年。

他受了致命伤,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沙丘隆特有种预感,觉得最好趁现在给他最后一击。

「……呐,要不要把他带回去?」

「苛可道尔先生,饶了我吧。这扇门后面搞不好有小鬼的同伴耶?再说就算把他带走,他也撑不到我们抵达安全地点啦。请您放弃吧。」

「那,至少把人头带回去吧。人家要附上鲜花,把它寄给那个贱丫头。」

「好好好。只有头的话还可以……啊,呜喔!」

沙丘隆特大大往后跳开。

少年挥剑了。

以濒死的少年来说,那剑击锐利而稳固。

沙丘隆特本来用侮蔑的目光看向拼死抵抗的猎物,突然瞪大双眼。

少年竟以剑代替拐杖,站了起来。

不可能。

沙丘隆特至今夺去的性命不下百人,由他来看,刚才的一击确实是致命伤。他绝不可能还站得起来。

然而,眼前光景轻易背叛了沙丘隆特自经验累积的知识。

「为、为什么还站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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