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忠告无需本章节(6/7)
「……你们不过来吗?」
安兹好像缺乏干劲地用长手指抠抠头盖骨,但赫克朗没有中了他的挑衅。敌人的战斗能力远超过至今遇过的任何存在。既然如此,只有一个时机可以下手。
那就是安兹开始吟唱魔法——魔法吟唱者最疏于防备的瞬间。如果对方进行无吟唱化,这个渺小希望就会破灭了,但也只能寄托在这个可能性上。
如同拉紧弓箭般,赫克朗开始像弹黄一样累积力量。
「那么就由我先攻吧。『不死者的接触』。」
「那是什么魔法?爱雪!」
「不知道!从来没听过!」
赫克朗对包覆安兹右手的黑雾——未知的魔法提高警戒,双脚使力以便随时采取紧急闪避。身后的同伴们似乎也对范围攻击提高警戒,而互相拉开距离。
突然间,安兹往他们这边走来。
赫克朗大大眨眼。安兹的走路方式满是破绽,随便又马虎。那不是展现出高超战士能力的男人该有的步法。虽然肯定是陷阱,但猜不透对方的目的。
(应该是想用魔法做什么,可是……刚才的魔法是只能在近距离内发挥效果的类型?还是防御魔法?)
赫克朗有学习记住一些有名的魔法,但他毕竟不是专业,无法掌握安兹的意图。
「不准过来!」
尹米娜大声怒吼,连续射出的箭往安兹飞去。
安兹利落地用白骨的手,打掉了使用特殊技术射出的三只箭。
「……真碍事。」
那句话冷唆又小声。
藏在空荡眼窝中的红色火焰摇曳了一下,只有提高注意力,从正面紧盯他一举一动的赫克朗,才看见了这一幕。
一阵冷颤窜过背嵴的瞬间,安兹的身影消失了。
赫克朗听从直觉,一转身往后奔跑。同伴们惊讶的神情映入视野。但他没有多余精神或时间解释。因为就在尹米娜的背后,站在那里的安兹正慢慢地对她伸出手。
(尹米娜!她没发现!叫她……不行!要不是对方从容不迫,早就来不及了!)
赫克朗使用武技提升移动速度全力奔跑时,忽然犹豫了。
保护尹米娜是聪明的行为吗?
与能够使用强化魔法的爱雪或罗伯戴克相比,在这一战当中尹米娜的重要性很低。为了让多数人存活,舍弃累赘并没有错。但即使如此——
(——可恶!)
身为领队不该这样做。赫克朗明白这几乎等于是背叛了同伴,但仍然没有放慢速度。感性而非理性驱动着身体。
感性在告诉自己:救尹米娜。
无意间,躺在床上的尹米娜掠过脑海。在生死交关的局面,竟然想起那个前不凸后不翘的身体,让他不禁对自己苦笑。
即使如此——灌注双脚的力量却更强了。
那是男子汉保护自己的女人时的力量。
「让开!」
飞奔而来的赫克朗似乎让安兹有点犹豫,所以才赶上了。安兹还来不及碰到尹米娜,赫克朗先把尹米娜像用揍的一样撞飞。
当听见忍受痛楚的小声惨叫时,赫克朗非常清楚,安兹看到出现在面前的男人与逃掉的女人,正在考虑该优先对付哪一个。
「我啦!混帐东西!」
他怒吼一声,切换了武技。
首先,最初发动的是「突破极限」。这招虽然必须付出代价,但可以提升一瞬间同时发动武技的极限。接着由于体内产生某种东西断裂的痛楚,因此他启动了「痛觉钝化」。然后是「肉体提升」,「刚腕刚击」之后的「双剑斩击」。
如此最强的一击就完成了。
对方越是在刚才的攻防中习惯了赫克朗的剑速,越是容易抓错时机,而更难以闪避。这是事先布好了局才有效果,一旦习惯就必死无疑的夺命必杀技。
安兹无法对这招做出反应。
(到手了!)
他以为剑刃砍开了缺乏防备的头部,但那个瞬间手上感觉到的,却绝非刀刃砍断骨头的触感。
(挥砍完全抗性?)
在做为工作者冒险的期间,他曾经感受过类似的触感。
(对突刺与挥砍具有完全抗性吗?哪有这种怪物啊!)
赫克朗急着想后退,但冰冷触感覆盖了他的额头。那是安兹的手。有如虎头钳的夹紧力道不放过赫克朗,阻止了他的一举一动。
「赫克朗!」
「尹米娜!他对挥砍具有完全抗性!」
赫克朗忍受着剧痛,把得到的情报转达给身后的同伴们。就在这时,赫克朗感觉到对方抓着自己的头,把自己整个人举了起来。赫克朗用剑嵴敲打他的手臂,但力道一点也没有放松。
「不对。突刺也好,挥砍也好,殴打也好——你们这点程度的弱者的攻击,是无法伤到我分毫的。」
「——这算什么啊!根本是作弊吧!太卑鄙了!」
「你骗人!尹米娜,倘若真的是这样,他刚才就没必要那么拼命战斗。一定有什么弱点才是!」
「——别想骗我们!」
「竟然不肯相信我,真教我难过啊。你们听了我们刚才的对话应该已经猜到八成,刚才那些远身战其实比较具有实验意味。况且稍微打得不分上下,比较能产生希望不是吗?这是我的一片慈悲心肠,让你们之后被打入地狱时,还可以做个美梦。」
「去你的慈悲心肠!这个狗屎王八蛋!快把赫克朗放开!」
赫克朗听见了连续放箭的声音。但安兹晃也不晃一下,似乎处之泰然,赫克朗额头传来的痛楚并未改变。
「这样好吗?会射中这个男的喔。」
额头涌生的剧痛让赫克朗产生一种恐惧感,怀疑自己的头颅会不会就这样被捏碎。他乱打乱踢,但对手文风不动。用内藏铁板的靴子踢他,也只是弄痛了自己的脚尖。
「很痛吗?放心吧。我不会在这里杀了你。我不会再给盗贼更多的慈悲了。——麻痹。」
身体冻结了。不对,这不是冻结,是麻痹。
「如果只是要使用麻痹,『不死者的接触』好像有点浪费了。」
只有耳朵毫无意义地听见声音。
弓弦不断发出呜吼声,而回答的是甚至带有嘲笑的平静语气。
「所以,再怎么……不,你们尽管抵抗吧。这样比较感受得到绝望。」
(快逃。)
赫克朗动着不能动的嘴。
就算全速逃跑,对手也没善良到会放他们一条生路,但是选择战斗更愚蠢。尤其是本来应该挡在前面抵御对手攻击的战士已经倒下,可以想见战线马上就会崩溃。
「那么下一个是谁呢?所有人一起上也行,不过那样就不好玩了吧。」
尹米娜注视着倒在竞技场地上的赫克朗。
他没死,但跟死了没两样。她想不到办法可以从安兹·乌尔·恭这个无法理解的怪物手中救出他。但即使如此——
「你这笨蛋!照常理来想应该要对我见死不救才对啊!这个大白痴!」
一股气愤涌上心头。
「笨蛋,笨蛋,笨蛋!你这个大笨蛋!湖涂虫!」
「……对挺身保护了同伴的男人这样恶言相向,听了很不愉快喔。」
安兹讲这种话,好像完全没能理解尹米娜的感情。不,对方是个怪物,自然不可能理解人类的感情了。
「这我比你更清楚啦!他是个最棒的领队,我根本配不上他!」她吸了一口气。「可是我还是要说!你真是个笨蛋!竟然这么感情用事!」
「……这是在讲什么?」
无视于狐疑的声音,尹米娜开始思考。既然领队已经倒下,思考就成了副领队的工作。
(舍弃迷惘吧。)
尹米娜如此劝说自己。她扼杀了自己想去拯救男人,做为女人的感情。
她必须舍弃赫克朗,把在这里获得的情报带回去才行。她也得让其他人知道这座遗迹里有如此骇人的怪物,根据情况可能还得编组讨伐队。
(——魔神。)
两百年前,在大陆掀起祸乱的恶魔之王,是否就是这样的存在呢?
她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似乎被染上了神话之类的色彩。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有种身陷梦境般的倾危感。
(神话吗?形容得真贴切。能与这种怪物交战的,只有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