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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土狗=林儿(4/5)

小土狗趴在祁律身边,昂着小脑袋看着祁律那轻柔的动作,只听祁律喃喃的说:“林儿,快醒过来罢。”

小土狗“嗷呜!”叫了一声,摇晃着小尾巴,只不过他如今是一只不起眼的小土狗,根本没人多加注意……

夜色混沌,蒙上了一层昏暗。晋侯的禁足只持续到会盟之日,如今已经过了会盟祭祀的时日,虽祭祀再一次被打断,但晋侯已然可以自由出入营帐。

夜色深沉的厉害,晋侯从营帐中走出来,左顾右盼,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寺人和仆从,小心翼翼的走到一处营帐之后,分明就是上次晋侯和黑影会面的营帐。

晋侯走过去,便看到那黑影已经藏在帐篷后面了,藏在浓密的阴影之下,看不清楚面容。

晋侯压低了声音,说:“你的计策又失败了!那毛头天子虽然出了点岔子,从祭台上摔了下来,但竟然无碍!潞国国君去看过了天子,三日之后便会重新召开会盟!你的计策又失败了,孤当真不该信你!”

那黑影却不急不缓的说:“失败?晋公怕是也被洛师的卿大夫们愚弄了罢?”

晋侯说:“你这是甚么意思?”

黑影沙哑的笑起来,说:“晋公啊晋公,你怎么也像潞国一样蠢钝?祁律说三日,那分明便是缓兵之计,倘或天子病得不重,真的可以将养三日便召开会盟,为何不亲自见潞国国君,而是让一帮子卿大夫们虚张声势呢?”

“你是说……”晋侯眯起眼目,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说:“你是说,那毛头天子其实要不行了?”

黑影点点头,说:“无错,我的计策不可能失败,天子中毒已入脏腑,想要救活已经是难事,更别说三日便可清毒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晋侯搓着掌心,说:“好好好!好得很,没有了那毛头的天子,我看他们洛师还怎么嚣张?还怎么亲近曲沃!?到时候孤再扶持一个新天子上位,我翼城便是出头之日了!绝少不得你的好处!”

黑影说:“那便先谢过晋公了。”

晋侯哈哈一笑,说:“好说,好说。”

黑影说:“敢问晋公,倘或天子一死,您打算扶持谁上位,继承天子之位?这周天子的血脉已经断送,剩下的,便是王室旁支了。”

晋侯陷入了沉默,一时也想不好送谁上天子之位,黑影笑着说:“晋公何必忧虑呢,此人名正言顺,在洛师德高望重,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说黑肩?!”晋侯吃惊不已,险些大喊出声:“黑肩上次便出卖于孤,假天子之事,都是黑肩坏事儿,他对毛头小天子忠心耿耿,你怎可叫孤扶持黑肩?这不是坏事么?!”

黑影呵呵而笑,说:“晋公有所不知,这黑肩的确忠心耿耿于天子,但天子此时已经是个活死人,他还能忠心于谁?倘或天子一崩,天下就将乱,黑肩乃是周公旦九世孙,又德高望重,是最好的即位人选,且……黑肩此人野心勃勃,晋公此时拉拢黑肩,必然比上一次要合适的多。”

晋侯还是有些犹豫,黑影又说:“如今天子虽中毒,说不定已经死了,但是晋公您可别忘了,天子手下的那些个士大夫们,一个个手握重兵,潞国也虎视眈眈,只是解决一个天子,并不能圆了晋公您称霸的大业,必然要找一个盟友,才能控制整个会盟大营,而这个盟友,非黑肩莫属。”

晋侯眯着眼目,说:“黑肩……”

“周公!”

周公黑肩步履匆匆,往天子营帐而去,走到一半,突然被人叫住了脚步,回头一看,竟然是曲沃公子。

公子称走过来,礼数十分周全,拱手行礼,他随笑起来并不亲和,反而看起来有些伪善,公子称却十分喜欢笑,说:“周公,称有礼。”

黑肩看向公子称,淡淡的说:“曲沃公子有甚么事么?”

公子称十分关切的说:“称斗胆叨扰周公,是这样儿的,昨日天子突然病倒,坠落祭台,称与君父都十分担心,不过天子静心养病,甚么人都不见,称才出此下策,想向周公打听一二,不知天子的病情……?”

周公黑肩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还挂着一层高傲,或许是他骨子里高傲,毕竟黑肩可是周公旦的九世孙,身份和血统都十分高贵,而曲沃公子称不过是晋国之内,曲沃之地的一个“地主主”的儿子,和黑肩的身份是不能比拟的。

黑肩说:“有劳曲沃公子挂心了,天子的病情并无大碍,只不过劳累过度,医官嘱咐了,需要静心安心的养病,所以才不见旁人。”

“这样称便放心了。”公子称笑了笑,又说:“如今天子静养,周公乃是咱们王室的扛鼎之臣,世出名门,血统纯正,昔日里又是天子的师傅,若是有个甚么风吹草动,还请……周公多多提携一二才是,也免得称做了一个睁眼瞎,不是么。”

他们正说着,黑肩不经意的一抬头,便瞥到了不远处帐篷后面的一个影子,那影子贴着帐篷站着,却大意的露出一片衣角来,那衣角黑肩十足熟悉,可不就是虢公忌父的衣角么?

黑肩挑了挑眉,说:“说什么提携不提些,都是天子之臣,曲沃公子言重了。”

黑肩说完,拱手说:“黑肩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了。”

公子称也没有多说,拱手恭送黑肩离开,那贴着帐篷偷听黑肩和公子称说话的虢公忌父很快也闪开了身影,消失不见了。

公子称并没有发现虢公忌父,走了几步,却看到有人站在前面,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仿佛特意在等候自己一般。

公子称那阴沉的脸上划开一个微笑,说:“叔父,这是特意再等称儿么”

站在公子称面前的,果然是昔日里的晋国公子,如今的洛师王室司理公子万。公子万平静的说:“万的确是在等曲沃公子。”

公子称说:“哦?叔父突然这般坦诚,称儿当真有些受宠若惊啊。”

公子万的表情始终淡淡的,说:“我只是想要提醒一句曲沃公子,倘或曲沃公子想要趁着天子抱恙的时日,做一些甚么犯上之时,万……绝不会放过你。”

公子称笑起来,说:“叔父怎的如此信不过称儿?称儿还是拎得清的,如今天子宠信曲沃,比宠信翼城多一些,称儿若是捣乱了会盟,岂不是自讨没趣么?因此叔父大可以不必盯着称儿。”

公子万眯了眯眼睛,说:“最好如此。”说罢,转身离开了。

祁律守在天子身边,经过了整整一个晚上,天子还是一动不动的昏迷着,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不眨,倘或不是因着天子有呼吸,恐怕医官都会以为天子已经崩了。

祁律守了一晚上,他也中了毒,医官说祁律失去味觉的事情,很可能便是因着中毒的缘故,因此让祁律一定要多多歇息。

只不过祁律担心姬林,让他多多歇息也不现实,便这么一直守在旁边,竟趴在榻边上睡了过去。

祁律耳听到吵闹的声音,这才从梦境中被拉了出来,抬头一看,天子还是没有醒过来,反倒是小土狗,这大白日的,小土狗竟然是醒着的,大眼睛里仿佛充斥着担心,圆溜溜的黑眼珠好像弹球,紧紧盯着自己,“嗷呜!”叫了一声。

祁律揉了揉小土狗的脑袋,说:“儿子,你在担心爸爸么?爸爸没事儿。”

“嗷呜!”小土狗又叫一声,把小脑袋伸过去,在祁律的面颊上不断的蹭着,好像撒娇一样,特别的粘人。

祁律安抚着小土狗,听到营帐外面还有声音,便抱着小土狗起身走过去,看看是甚么人在外面喧哗。

天子营帐外面,一个女子的声音,怯生生的说:“石将军,祝将军,你们让我进去,小女真的有事情要禀报祁太傅,十万火急的大事。”

竟然是潞国的国女,文潞!

石厚和祝聃是洛师的虎贲郎将,负责守卫在天子营帐门口,阻拦那些探病之人,没成想今日探病之人中,竟然有一个潞国国女。

祝聃拦住潞国国女,说:“国女请留步,天子吩咐了,甚么人也不见,还请国女回罢。”

文潞被祝聃拦住,连忙向后缩了两步,对比起祝聃高大的身材,文潞非常瘦小,十足害怕的模样,她咬了咬牙,说:“二位将军,我真的有要事,我不进去也可以,还请二位将军将祁太傅叫出来也好,劳烦二位将军了!”

石厚冷着脸,不为所动,而祝聃则是一脸为难,就在此时,“哗啦”一声帐帘子打起,祁律抱着小土狗走出来,说:“何人喧哗?”

文潞见到祁律,立刻欣喜异常,连忙跑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抓祁律的手,小土狗被祁律抱在怀里,此时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眼看着文潞要碰祁律,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天子,只是一只小狗子,身为一只小狗子的好处就是,可劲儿吃醋,可劲儿撒泼,没人会怪罪一只小狗子。

小土狗立刻“嗷嗷嗷!!”大喊起来,呲着锋利的小牙齿,冲着文潞的手就要咬,文潞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收回来。

祁律连忙安抚小土狗,说:“儿子,不要咬人。”

小土狗眼看着文潞“知难而退”,与祁律拉开了距离,这才昂起小脑袋,一脸得逞的表情,眼神十分不屑的盯着自己的情敌。

文潞见到祁律,一脸做贼的表情,小声说:“太傅,文儿是偷偷前来的,还请太傅知晓,那潞国的贼子不知怎么的,昨日晚上突然开始调动潞国的兵马,而且……而且那潞国的贼子仿佛知道天子会生病一般。”

祝聃与石厚对视了一眼,祁律眯起眼目,潞国的国君知道天子会生病?有谁能提前知晓别人会生病?那答案当然很简单。

——下毒之人。

文潞又说:“文儿是偷偷溜出来的,还请祁太傅多加小心,文儿这便离开了。”

她说着,立刻调头便跑,仿佛一只小兔子,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石厚立刻说:“太傅,这潞国……”

祁律沉吟了一下,说:“石将军,暗中查看一下潞国的动静,是否如同潞国国女所说。”

“是,”石厚拱手说:“厚这就去。”

石厚快速离开,祁律便抱着小土狗又回了营帐,刚坐下来,獳羊肩便进来说:“太傅,周公来了。”

周公黑肩从营帐外面进来,对祁律拱了拱手,说:“天子的情况,如何?”

祁律摇摇头,说:“还是老样子。”

黑肩的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祁律说:“周公那面儿如何了?舆论压制的如何?”

黑肩轻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十分笃定,说:“太傅放心,这些小小的舆论也不值甚么,已经没人敢嚼舌头根子了。”

祁律说:“周公办事儿就是有效率,有劳周公了。”

黑肩眸子微微有些晃动,又说:“是了,还有一件事……方才黑肩前来之时,遇到了曲沃公子。”

“曲沃公子?”祁律看向黑肩。

黑肩淡淡的说:“这曲沃公子向黑肩打探天子的病情,还说黑肩乃是王室正统,倘或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希望黑肩能提携于他。”

公子称决计想不到,自己前脚拉拢黑肩,后脚便被黑肩给出卖了个透顶。

“风吹……”祁律的嗓音幽幽的说:“草动?”

他说着,请笑了一声,说:“果然,这会盟营地里,没有一个省心的,全都等着浑水摸鱼。”

二人正在说话,“哗啦!”一声,有人直接掀开帐帘子走了进来,步履十分匆忙,外面的祝聃并没有阻拦,那必然自己人。

果不其然,是虢公忌父,虢公忌父匆匆而来,一面走一面说:“太傅……”

他的话还没开启,一眼便看到了内帐之中不只是祁律一个人,还有周公黑肩。

虢公忌父看到黑肩,先是一愣,随即闭上了嘴,没有继续往下说话。

祁律说:“正好虢公来了,如今天子病倒,潞国和曲沃都不让人省心,还请虢公与周公二位多多帮衬,帮忙盯着一些。”

虢公讪讪的答应下来,脸色有些奇怪。

祁律这才想起来,方才虢公忌父匆忙而来,便问:“是了,虢公可是有什么急事儿?”

虢公忌父被问道,脸色更是尴尬,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说:“这……没、没甚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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