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

闵知行站在那里，脸色难看。

叶凝曦坐在另外一边的地面上，长发从一侧披下来，盖住了她的脸色。

这两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刚刚还要你死我活的样子。

张嫂和陈星也就没有注意他们。

"唐四年这老东西，死在哪里不好？非要死在这里，给人找不自在..."

张嫂低声嘀咕着，不知从哪拿出一把拖布，开始清理地面上的血水。

两个保镖在门口出现，拿着一块白布盖在尸体上。

唐四年的面孔，消失在白布下。

恍惚之间，叶凝曦觉得，唐四年的表情...竟然是安详的。

闵知行看了张嫂他们一眼，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的眼神阴鸷，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张嫂处理完这一片狼藉，很快就出去了。陈星和两个保镖搬着唐四年的尸体，紧随其后。

...

书房里的人，越来越少。

叶凝曦的姿势连变都没变过，就像一个没有生命存在的物体...

闵知行一直看着她，眼光动都不动。

苏意暖咬了咬唇。

她好不容易，花了无数心力，才把这局棋下到这个地步。

唐四年死了，叶凝曦也被闵知行知道了背叛...以闵知行的个性，她应该活不长了吧？

"你怎么还不走？"

办公桌后，闵知行不耐地开口。

他驱赶的对象，当然是苏意暖。

"知行，你能不能..."

苏意暖开口，刚刚撒了一句娇，闵知行突然擦了个响指。

陈星在门外出现："闵总。"

"把她给我扔出去。"

闵知行冷漠地说道。

"..."

苏意暖表情一凝。

她在闵知行脸上看到的表情，是从来没有看过的冷峻。

"是。"陈星上来，站到苏意暖面前，"苏小姐..."

苏意暖只能灰溜溜地说："不用你扔，我自己走。"

书房的门关上。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闵知行和叶凝曦两人。

过了很久，叶凝曦终于动了动。

"过来。"

闵知行坐在老板椅上，伸出手，手指动了动。

叶凝曦喘着粗气，视线透过发丝之间的空隙，看向闵知行。

那个姿势...是用来叫狗的。

叶凝曦屈辱地低头，抚着疼痛的脖子。

"我让你过来。"

闵知行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叶凝曦垂下眼帘，费力地挪动手脚。好半天，她才从地板上站起来。

全身上下都痛。

叶凝曦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走到闵知行面前。

闵知行深沉如夜的眸子凝视着她："你是什么时候和老头子结盟的？"

叶凝曦爽快地回答："很久之前，一次晚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残破得惊人。

当时的她，目的单纯又好笑。但是，她早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的侧脸很苍白，苍白得让他心痛。

闵知行脱口而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不会背叛我？"

...

这句话，不是他的风格。

在她面前，他早就失去了拥有风格的资格。

也许，爱情本身就是一场博弈。闵知行不无讽刺地想，他爱上了这个女人，就注定要栽在她身上。

而这个女人呢？

从一开始，他就认定了，叶凝曦也是爱他的。

然而...她真的爱他吗？

闵知行皱了皱眉，强行把那种想法摒弃出脑海。

他的女人，必须忠于他。

一旦不忠，他宁可让她毁灭，也绝不容许她留在这个世界上！

...

她还会背叛他吗？

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呢？

叶凝曦扬了扬唇角，声音没有音调："我不后悔。"因为，后悔也没用。

"咔嚓"一声，闵知行生生捏碎了手里的瓷质笔杆。碎瓷片深陷进掌心，大股大股的血液顺着掌心流下...

滴答，滴答的声音在书房里回响。

"你再说一次。"

很奇怪吗？叶凝曦失笑。

"就算再说十次，我也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她纤细的身影透着执拗，"我不后悔，我不能后悔..."

闵知行毫无预兆地起身，抱起了她。

叶凝曦完全没有反抗，双眸静静地看着他的下颏。

她猜不出，也不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在想，如果时光能在这一刻静止下去，那该有多好...

...

闵知行把叶凝曦抱到落地窗边，狠狠地一脚踹到窗玻璃上！

一声巨响，窗玻璃被他踢得粉碎。

玻璃渣溅到叶凝曦细嫩的脸上，划出了几道细小的伤口。

一阵疼痛。

叶凝曦轻轻地皱了皱眉，如实说道："疼。"

"你也知道疼？"

闵知行冷笑一声，作势要把叶凝曦从楼上扔下去。

叶凝曦无意识地往下看了一眼。

这里，离地面的距离足有七、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