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49、第 49 章(2/3)

那这俩人要起了冲突,该帮谁?萍儿脑子里纠结斗争了半晌,最终她还是决定选择了站在崔桃这边。终究还应当是‘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更何况这件衣服根本就不中意她,都是她在难以控制地一厢情愿。而且她的好姐妹崔桃,却是一点都不计较她看上韩综这件事,可见其肚量,可见其高度,选择跟着崔桃混,肯定不会有错。

萍儿思想斗争完了之后,松口气,就把自己的身子偏向崔桃,打算一会儿要是争执起来,她跟着崔桃一起声讨韩综。

“跟我说实话,你跟地臧阁是否有关系?”崔桃锁定韩综的双眼。

“自然有。”韩综应承道。

崔桃倒是意外韩综居然应承下来,而且看他的表情反应应该是没撒谎。但随后,她听韩综又说了一句话,崔桃立刻垮了,意识到自己白问了。

韩综:“我因你而憎恶他们!”

不怕人说假话,就怕真真假假掺着说,叫你真真假假难辨。

“我也是,我也因崔娘子憎恶地臧阁那帮混账。那改日有机会,我们一起为崔娘子报仇!”萍儿见二人没吵起来,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并开心地附和韩综的话。

韩综睨一眼萍儿,本有话要出口,终因坐在她身边的崔桃,什么都没说,只低头饮了口茶。

“人回来了。”

烛照通报一声,便推开门,请简明月入内。

简明月如今是一副小厮扮相,穿着一身青蓝色的粗布衣裳,扎着灰布幞头,身量纤瘦,圆盘脸,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秀气可爱,给人的感觉挺讨喜。

简明月规矩地给韩综和崔桃见礼之后,便规矩地一一回答了崔桃所有的问话。

原来当年袁峰父亲之所以还清了外债,确实不是因为什么朋友仗义相助。而是将祖上传下来的幻蝶之术卖给了简明月的父亲。

简明月的父亲是做杂耍营生的,钱攒了一辈子也没多少,但却一直对他儿时亲眼见过的幻蝶之术念念不忘。所以当他得知袁家祖上曾秘传这种手艺后,就几次三番去找过袁峰父亲求教此法。袁峰父亲因要遵循祖训,一直拒绝简明月的父亲。直到后来袁父辈追债太凶,实在挺不住了,这才答应了简明月父亲的要求。

“他何不自己学了这手艺,也可以换钱。”萍儿不解问。

“那会儿袁家已经从下九流的杂耍转为书香之家,袁父该是下不了那面子。”崔桃猜测道。

“也可能是从没学过,不会。这技艺却不是一学就能成的,需要苦练十年才行。我父亲年迈,学不得了,便教我苦练了十年,才学会了它。”简明月解释道。

崔桃简明月能否透露一下,学习这技法最主要需要练什么。

“速度,隐蔽之法,声东击西。”简明月点到为止,毕竟她就靠这技艺而活,如果全说透了,那就是砸了自己的饭碗。

崔桃当然知道,这种人家花了一辈子攒下来的家底儿换来的秘法,肯定不会细说给她听。她再问简明月,可愿意现场给她表演幻蝶之术,钱不是问题。

简明月抱歉行礼,表示不行,“崔娘子若想瞧,不如明日来杂趣楼给明月捧场。”

简明月的幻蝶表演如今算是杂趣楼的特色了,却也不是天天都有,每三天一次,而且还会被排在深夜的时候压轴。

“好,明日我定来捧场。”崔桃应承。

韩综马上令烛照去跟于掌柜订位置,要前排最好的地方。

出了杂趣楼,崔桃便跟韩综道别。韩综虽有不舍,却也明白他不可能时刻跟着崔桃。

“我看这案子有些邪门,你小心些,注意安全。”韩综嘱咐道。

“多谢,你也是。”

崔桃回身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本打算喊住韩综,却见韩综就立在原地看她,本来就没动过。

“那个罂乳鱼,还是少吃点。”

罂乳鱼这道菜用到了罂子粟,这东西宋朝还可以随意种植,多以观赏为用,甚至还拿它入了菜。但到清朝和现代,可就是害死人的玩意儿了。

韩综怔了下,不懂崔桃为何有此嘱咐,他之所以爱这道菜,还是因为崔桃曾经爱吃它。

“你如今不喜这道菜了?”

“是不会吃。”崔桃措词精准,又对韩综道,“别执着过去,人生苦短,何必等消耗到最后才醒悟是一场空。”

崔桃劝韩综不必再因为过去而执着于她。这是她看在韩综再三给她提供线索的份儿上,对他的好言相劝。

韩综诧异地看向崔桃,“你如可肯定是过去?等你恢复记忆了,便不会是——”

“但是据你所讲,我有记忆时心里挂记的也不是你,是你一直在一厢情愿。”崔桃反驳道,“所以即便我恢复记忆了,该找的人也会是吕公弼。”

韩综缓缓闭上了嘴,他凝眸着崔桃,那目光似乎是想将崔桃的一寸寸拆解开来看透,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长良心。

心中泛起的钝痛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韩综扯动嘴角,对崔桃笑了下。

“你不是急着回开封府查案么?快去吧。”

崔桃转身就走。

萍儿忙对韩综行浅礼告别,她抿着嘴角,脸颊微红,太容易叫人瞧出她什么心思了。

韩综却始终没看她一眼,只盯着崔桃离开的背影。

收回目光后,韩综便眼神转冷,问烛照:“神医可寻到没有?”

烛照摇头,“小的已经尽可能地多派人手去寻了。”

“我刚才离开后,她都问了你什么?”韩综再问。

烛照便将当时他和崔桃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

韩综笑了一声,“没用的东西,中计了还不自知。”

烛照吓得哆嗦起来,当即就跪地赔罪,要去领罚。

“罢了,她想不明白的,但有下次——”

烛照立刻起誓:“小的甘愿受死!”

……

这烛照既然自小就跟在韩综身边伺候,为何他去邓州的时候不带上他?‘二郎游历之时,喜欢独来独往,鲜少会带上府中人’,这到底是个什么设定?

瞧韩综在汴京喜坐豪华马车,处处都爱享受的模样,倒看不出他是个走独立路线想要磨砺自己的人。

崔桃会到开封府后,便把心中的疑惑说给韩琦,问他:“若换做韩推官的话,会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

“有不便让身边人知道的事。”韩琦答道。

“韩二郎之前跟我描述,说我在邓州老宅遇到麻烦的时候,他带着身边人一起反抗。既然烛照等韩府家仆没有随他出行,当时他身边的那些人又从何而来?”崔桃哼笑一声,“由此可再度证明,他撒谎了。”

或许确实另有一拨人跟在韩综身边,帮她抵御了袭击。又或许她根本就没住在什么老宅,也不存在什么袭击。

韩琦听崔桃提及邓州的事儿,对崔桃道:“前日来的消息,倒忘了跟你说。邓州那边的情况已经核实过了,一年前确有一名贼匪探进府衙,试图盗取邓州的盐运图,这贼匪最后逃脱了,没抓到。”

也就是说偷图的这一段故事,确实符合韩综之前的描述。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如果韩综早就做好了说辞准备,自然是明白涉及到府衙的情况,开封府这边可能会求证。还是那句老话,真真假假混着来,容易被证实的东西,他就挑真的说。

“简明月那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况。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么巧,她父亲竟然跟袁峰父亲有关系。”崔桃不忘告诉韩琦,明日简明月会在瓦舍表演幻蝶之术。她会在现场仔细观察,或许就可以破解幻蝶之术的秘密了。

韩琦也把他调查得到的消息告诉崔桃。开泰米铺的掌柜叫陈善明,于一年前买下了米铺,一直都是他一个人经营。生意时好时坏,但据邻铺的掌柜讲,陈善明不甚在意生意是否挣钱。偶尔还会关店,去河边钓鱼,说是会修身养性。但有一次,他亲眼看见陈善明在集市上买鱼回去,说是自己钓的。邻铺的掌柜当他没钓到鱼怕丢脸,故意装样儿,便也没有拆穿他。

“看来他出去钓鱼只是个借口,实则去做了什么别的不便告人的事。”崔桃叹道。

之前在搜查米铺的时候,王钊他们在厨房找到了分尸现场,还有凶器斧头。崔桃还有注意到两样可疑的东西,一个是无名的牌位,这牌位上面什么字都没有,顶端却刻了一只蝴蝶,蝴蝶的样式跟袁峰胳膊上的刺青基本一样。还有就是厨房的刀,跟普通的菜刀不大一样,刀身前端刀刃的部份为弧形,是屠刀。

“这种刀是杀猪宰羊的屠夫常用之物,或许凶手确实杀过很多东西来锻炼他自己,却未必是人,而是屠宰猪牛羊一类的牲畜?”

“应该也杀过人。”韩琦将相关案卷递给崔桃,“去年刚入冬之时,跟开泰米铺位处同一条街的安平茶铺掌柜失踪了。之后过了两月,汴京城外东五里的地方,有人发现了一个没有腐烂完全的断臂。根据仵作检验,断臂至少有两月了,因为天冷,才得以保存的相对完整。”

崔桃看了案卷中尸单上的验尸结果,手臂截的断面整齐,也是从肩峰处砍断。不过这手臂上面有防御伤,说明手臂的主人在被砍下之前,曾跟人博斗过。

当时除了这个手臂,开封府再没有接到其它跟尸块相关的报案。

冬日里的野兽容易饥饿,尸块被抛至野外之后,有很大的概率会野兽野狗之类的动物叼走食用了,能有一个手臂留下来,大概已经是不错的情况了。

因为手臂被发现已经是茶铺掌柜失踪两个月之后了,又没人知道这手臂的主人是谁,自然也没有人联想到跟掌柜失踪有关。

“据米铺附近的商户说,陈善明在半年前,的确跟安平茶铺的掌柜起过争执。”王钊将他刚刚调查回来的消息回禀给韩琦。

若说这其中的原因,还有几分可笑。安平茶铺的掌柜见陈善明长得高高大大,有几分老实相,加之还有能力自己开一间米铺,便觉得陈善明会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安平茶铺掌柜就想把自家的女儿嫁给陈善明,不想被陈善明拒绝了。茶铺掌柜觉得非常没面子,自此之后他看陈善明便十分不顺眼,甚至会拿话讥讽他,也会在暗地里跟别人说他的坏话。对于这些,陈善明都没有回应过。

但有一次陈善明从外头钓鱼回来,茶铺掌柜故意泼了水在他身上,又假意说不小心。陈善明那天就怒了,打了茶铺掌柜一拳。茶铺掌柜就闹着跟他要钱赔偿,否则就告官。

大概是因为陈善明怕去官府的缘故,他答应了茶铺掌柜的屋里要求,赔了他十贯钱。

十贯钱可没那么容易赚,正经划算得很。茶铺掌柜洋洋自得好久,见人就讲,所以整条街做生意的商户都知道这件事。

茶铺掌柜失踪了那一日,大家都目击陈善明一直在米铺看店。所以当开封府来调查的时候,有那么多人给陈善明做证,倒也没有人怀疑他。而茶铺掌柜在失踪之前,曾和他的岳父吵过架,当时开封府重点调查在他岳父身上,不过最后也没查出什么所以然来,就不了了之了。

崔桃又细看了商户们给陈善明做的不在场证供。晌午的时候陈善明连连打哈欠,跟人感慨他有些困了。之后不久,大家就透过敞开的米铺大门,刚好看到伏案睡觉的陈善明。他把脑袋埋在胳膊下睡,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人才醒过来。

而茶铺掌柜正是在中午的这段时间,人突然失踪不见了。他妻子还以为他临时有事,不打招呼就离开,后来等了一晚还不见人,才意识到有问题,去开封府报了案。

“这陈善明可是一名会幻蝶之术的人,他趁人不注意,弄个假人躺在那里冒充,太容易不过。”

王钊有些疑惑:“可是这种事也很容易穿帮,一旦有人真去米铺叫他,发现是个假人呢?”

“既然袁峰的尸体就是被他搬到米铺进行分尸,安平茶铺的掌柜可能也是在那里被害。如果铺子里来人,他应该是又办法及时‘活过来’应对。

幻术的精妙处就在这,他会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障眼法和小招数,令人很容易被眼前所见迷惑住,进而让人忽略掉了其破绽的存在。”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