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寸草不留(2/3)
高墙内外所有人,连同列阵的步卒,都茫然回头看向大门上的破洞,明显全愣住了。
跟在背后的东方离人,因为武艺菜鸡,刚才还如临大敌躲到夜惊堂后面来着,发现对方就这么没了,表情也是一呆,低声道:
“就这?”
夜惊堂也不清楚这北梁猛将,凭什么这么大胆子,一脚轰飞之后,便提枪往前走去:
“让路。”
“……”
压阵的主将都一个照面飞不见了,余下步卒还能说什么?皆是如见神佛,迅速往两侧退去,让开了刑狱大门。
而在外潜伏的江湖群雄,见夜大阎王开了门,此时也蠢蠢欲动,想要跟着喝口汤。
但夜惊堂回头一个眼神过去,就瞬间化为死寂,老实趴在了原地……
——
于此同时,刑狱深处。
放着雪湖花活株的房间中,绿珠用锦布把花枝包好,放在小姐的轮椅下面。
而华俊臣则提着剑,在门口观望,等着陈岩鹰回来。
听到外面雷鸣般的爆响,而后又是反常的死寂无声,华俊臣就知道来了条惊世大龙,哪里敢在此地久留,当下便想推着轮椅赶快跑。
但让父女俩没想到的是,刚才豪言去去便回的陈大将军,还真就眨眼间便回来了。
轰——
哗啦啦……
华俊臣推着轮椅,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前方的屋脊瞬间炸裂,一道健硕如牛的披甲人影,从上方砸下来,摔进了前面用来值守的班房里,砸碎了桌椅板凳,还传来闷咳声:
“咳咳……”
华青芷是聪明人,瞧见此景,就知道她们三人处于大凶之地,很可能被殃及池鱼,连忙催促:
“爹,快跑。”
华俊臣又不傻,哪里需要闺女催,当即就想跑,但屋里也传来陈岩鹰的闷哼声:
“咳……华先生救我……”
“……”
华俊臣虽然世家出生,但自幼尚武重侠气,刚让人家行方便,此时人家命在旦夕求救,他头也不回就走显然没道义。
华俊臣脚步猛的一顿,暗暗咬牙后,挥手让绿珠赶快把小姐推出去,他则快步冲入房间,想把人背出来就跑。
但可惜的是贼子比他想象的要来的快多了。
华俊臣提着佩剑,刚把班房大门一脚踹开,看到躺在地上闷咳的陈岩鹰,就听到“飒飒飒——”几声破空轻响,几道人影落在了班房另一面的空地上。
华俊臣脚步猛的一僵,手中宝剑随之出鞘,沉声道:
“我拖住贼子,快送小姐出去!”
“爹?!”
华青芷瞧见此景自然急了,想要阻拦却被绿珠闷头推进了过道。
而房屋另一侧。
夜惊堂畅通无阻进入刑狱内部,本想抓住此地的看守头子,询问下雪湖花的情况,刚落地便听见华青芷父女的声音,自然一愣。
东方离人落在背后,听见对面的动静,也满眼莫名其妙:
“她怎么在这里?”
“估计在找药。”
夜惊堂来打劫的,撞见熟人难免尴尬,当下便压着嗓音沙哑道:
“江湖办事,无关闲人退散,否则格杀勿论。”
夜惊堂故意压着嗓音,常人根本听不出老少。
但可惜的是,他就算化成灰,华青芷都能认出来。
听见声音,被推着在过道里跑的华青芷眼底闪过如释重负的惊喜:
“夜公子?”
“……?”
夜惊堂没想到华青芷这都能认出来,当下也没回应,只是道:
“我数道三,一、二……”
屋里,华俊臣听见来的不留全尸夜阎王,脸都白了,发现闺女挺熟的样子,眼底又是一喜。
但这时候华俊臣也不敢说什么,发现对方给闺女面子放行,当即转头就跑,还给陈岩鹰留了爱莫能助的眼神,悲痛道:
“陈将军走好,华某无能为力,事后必然给将军请命追封……”
“咳咳……”
陈岩鹰见夜惊堂转瞬即至,也明白华俊臣救不了,当下也没再指望,咬牙撑着身体,从屋里站了起来。
夜惊堂听着脚步声飞速远去后,飞身越过班房,来到了正面。
“呼、呼……”
陈岩鹰嘴角渗血,捂着被甲片割伤的肚子,瞧见一袭黑袍的枪客出现在门前,双眸血红,本来还喊两句豪言壮语。
但五十多岁人了,早已经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周围也没外人。
为此陈岩鹰瞪了夜惊堂几眼后,终还是泄了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且慢,让陈某把话说完……”
夜惊堂见对方势如困虎,还以为要说‘要杀便杀,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听见这话,觉得挺无趣的,把长枪抗在肩膀上:
“说吧。”
梵青禾在西北王庭覆灭时,才出生不久,并不知道当年的情况,但北梁悍将陈岩鹰的名字还是听父辈说过,见往日担任先锋军打头阵的北梁猛将,落魄到这幅模样,她不禁皱眉:
“陈岩鹰,你当年可是战功赫赫,怎么沦落到跑来刑狱守大门了?”
陈岩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道:
“二十年前天琅湖畔一战,我受国师之命,随左贤王追击王庭残部。
“天琅王未能甩脱追兵,最终被困于燎原,只能让族中好手为死士,护送族人突围,余部阻断追兵。
“当时左贤王牵制天琅王,我奉命绕过燎原追击残部,我的马快,所携百人追到最后只剩我一人,最终在雪原上追上了马车,马车里只有一个婴儿和一个中箭老仆。”
夜惊堂听到这里,目光微动,走近几分:
“然后呢?”
“我本想把婴儿带回去复命,但那时候我也刚生儿子,知道这婴儿带回去必被处死,起了迟疑。
“恰好当时有个游侠儿,骑马跑了过来,我人困马乏,怕遇强敌,就跑开了,也不知怎么想的,没上车把婴儿带走。”
陈岩鹰说到这里,看向夜惊堂腰间的佩刀:
“那游侠儿拿的,好像就是这把刀。我看那游侠儿抱着婴儿离开,便自知铸下大错后悔了,但人困马乏追不上,只能把马车带回军营,说天琅王儿子被一个游侠儿抢走了。
“国师怕留后患,日后祸及北梁,为此震怒,要砍我脑袋,好在我当年打仗勇猛,还给左贤王解过围,被保了下来,只是贬职发配到了这西疆边陲。
“此事错确实在我,被发配边疆是应该的,现在人也老了,悍不畏死半辈子什么都没落下,就想多活几年。
“当年若不是我一时糊涂,那架马车不可能跑到荒无人烟的雪原上,你也不可能被游侠儿救走……”
夜惊堂听见这些话,若有所思点头,想了想询问道:
“当时那个游侠儿,知不知道我身份?”
“马车上挂着天琅王的旗子,只要在西疆行走的人不可能不认识。我只是没想剑桓鲅俺S蜗蓝婺馨烟炖磐踉傺隼础衷谙肜矗Φ蹦晔嵌缘模肥蹈⑷橇舜蠡觥?
陈岩鹰终究是军伍中人,此时意识到当年犯下了多大错,眼底又显出了复杂。
东方离人在旁边负手而立,听见这些陈年往事,暗暗摇头,想了想开口道:
“要是日后能覆灭北梁,他算是大魏第一功臣,杀了着实不合适,走吧。”
夜惊堂明白义父当年是专门给他取的‘夜’姓,而非三更半夜嗓门大,吵的人睡不着觉,才叫他‘夜惊堂’,也算了去了一桩心事。
他沉默了下,抬手一枪刺入陈岩鹰肋下,把他直接钉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见过我后还四肢健全,你也讨不着好,这一枪让你事后交差。”
陈岩鹰闷哼了一声,咳出了一口血水,随着长枪一震,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