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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汝妻子吾养之!(2/3)

朱允熥所谓的起航,不过是起而已,距离船只正式出港还有一会儿呢。

毕竟五千人的队伍,上万的家属总得送送吧?

临行之前,在船头上还得祭奠下海神,宰几头牛,杀几头猪的,祈求一路风平浪静。

等这些忙活完,都快日上三竿了。

在锣鼓喧闹中,有母亲的呼唤声,妻子的哭泣声,还有孩子的喧闹声。

虽说朱允熥为了此次航行,已经做了万足准备,但对于当前的大明人来说,依然根深蒂固的坚信宁上山,莫下海。

海太大了,一望无垠,谁也不知道海的那一边是什么。

因此,大海对于人类是无法越的障碍,也是无法突破的思想屏障。

但这条路必须有人走,这一代人不走,下一代人也要走,而且要付出更多的牺牲和代价。

朱允熥没办法跟世人解释这一切,他只能用自己的意志力来推动整个时代。

哪怕为此承担骂名,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虽说岸上的人充满不舍,但时辰到了,舰队总是要出发。

随着探路的舰船先行开动,沉重的铁甲旗舰也缓缓开动,并且冒出剧烈的浓烟。

这让岸上的百姓一阵激动,感赏自己仿佛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既不用风帆,又不用划桨的人船,竟然可以靠冒烟前行,同时,也让他们心中多了一份信心。

皇太孙既然能将神仙的法术偷下来,那此次航行一定没问题吧?

岸上的百姓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脸上重新焕发出笑容,对未来充满美好愿景的笑容。

然而,正在此时,旗舰甲板上突然钻出来两个人影,不顾满船士兵的阻拦,拼命的扭打在一起。

「朱樉,***大爷!」

「你特娘的自己犯罪,还得拉上我跟你陪绑,我咋就有了你这么狗屁兄长!」

虽然朱橚很愤怒,但天生的文弱身体,还真不是朱樉的对手。两人扭打了没几下,他就被朱樉死死的压在了身下。

朱樉控制住狂躁的朱橚,这才倒出时间来解释。

「五弟,这事可不怪我,要怪也怪你大侄子。」

「本来我想让你四哥陪我的,是你大侄子非得说你天生适合航海,对新大陆有强烈好奇心,喜欢去新大陆抓鸟,这才把你抓来的!」

朱橚躺在甲板上,听到二哥的这个解释,悲愤的流水纵横。

「朱允熥!」

「***二叔!」

朱樉赶忙纠正。

「骂错啦,你该骂日他二大爷!」

朱橚气哼哼的骂道。

「去你二大爷的,他哥是老大,他哪来的二大爷,我就日他二叔!」

「我要是死在海上,我做鬼都不放

过你俩!」

「我可怜的妙定、妙秀、妙福,孤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

朱樉听到这话倒吸一囗冷气,无限鄙夷的看了朱橚一眼。

「酸不酸啊,不就是几个娘们么,把你伤心的跟死了爹似的!」

朱橚听到这话,看了看四周,见周围的士兵都离自己很远,这才壮胆子小声的嘀咕道。

「我现在这样跟死了爹有啥区别!」

「还不是没人收,没人管么,呜呜呜……」

朱樉听到这话,赶忙从朱橚这个反贼身上跳起来。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啥也没听到!」

「朱橚,你小子行啊,竟然敢诅咒君父,你这可是大逆不道!」

朱橚看朱樉这副夸张的表情就一脸的不以为然,伸出一只手道。

「别扯没用的,咱们老朱家顶数你大逆不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跟你的宠妃连龙袍、凤袍都穿上了,还让宫人在王宫里行皇帝之礼!」

「你为了制造凤袍,还命人去南边采办珍珠呢,这些事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要不是父皇护着你,你就是长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朱樉被朱橚挤兑搞得老脸通红,只能讷讷的伸手将其从地上捞起来。

「五弟,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到了船上,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要不咱俩好好琢磨下以后如何在船上打发时间?」

「你陪我下棋、赌钱、喝酒。」

朱橚闻言诧异的看了看朱樉。

「那你陪我读书、写字、弹琴?」

朱樉没好气的道。

「弹琴?」

「你对牛弹琴去吧!」

两人的吵骂声随着舰队的渐渐远去而渐渐消失,不过只是上的人听不到了,但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两人的吵闹至少还要持续两年,或者更久。

在环球舰队起航后,大明的朝野上下也渐渐忘却了天圆地方,还是天方地圆,人们又回归正常的生活,准备着一年一度的科场大比。

随各地考生的陆续进京,一时间京城客栈爆满,各种做小生意的小贩沿街叫卖,将贡院附近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然而,在这一片繁华之后,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浙江会馆,一群举子侃侃而谈。

「诸位学子,皇太孙新政执行以近两年矣,然富者破家,贫者越贫,实乃大大的坏政!」

「我等饱读圣人之言,理应肩负起匡扶社稷,矫正君王得失的责任!」

「尔等若是还认自己是读书人,咱们就***,请求陛下罢除新政,回归之前的善政!

「取消官绅一体纳粮!」

「将农税降低到十五税一!」

「恢复国初之制!」

在京城各大会馆同仇敌忾怒斥乱政之时,京畿附近和临近省份的百姓,也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涌入京城。

正常来说,大明是有路引制度的,没有路引百姓是不能擅自离开府县前往外地的。

然而,在有心人的煽动和推动下,成百上千的百姓离开府县,聚成几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向京城的方向涌动。

这来自官场的默契,每一个地方官员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聪明的官员还会指点百姓头上顶一本大诰。

因为按照老皇帝定下的法律,只要百姓举着大诰进京告状,沿途官员就不得阻拦。

阻拦者杀无赦!

正是这样一条法律空子,被基层官员玩的出神入化。



快数以万计的百姓就涌入京城,将城门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有提前到达的百姓,更是将皇宫门前的登闻鼓给围住了,跟里边看守登闻鼓的官兵对峙。

一方想敲鼓,一方拦着不让敲。

户部尚书陈宗礼得知此事寝食难安,几次想去告知皇帝陛下都被同僚给拦下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压根就没想提前告诉。

毕竟他也是官员,他也是士绅,等他将来退休还是大明的乡绅。

他就算不为现在考虑,也得为将来考虑。

一旦提前告知皇帝陛下,那就是对整个大明文官的背叛。

不过,他还是将此事偷告诉给了儿子陈密,让陈密偷偷告诉皇太孙,让皇太孙提前有个准备。

他这样做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两头吃,两头都得好。

然而,当陈密进宫面见皇太孙,将外边发生的事告知皇太孙时,皇太孙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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