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1章 以棋会友上(1/2)
易祥瑞的专车在市区里穿行。
周末。出行的好时候。
不过。开车还得问坐车的。目的地是在什么地方。
“老同志。您倒是说个地方啊。”
“天朝会所。你应该还记得吧。”
“咦。那地儿不是关门了吗。”
“后來又恢复了。咱们去五楼的棋馆。”
京城有很多既平常又神秘的去处。是人活动的地方。也是一般人进不去的地方。
向天亮在大学四年里。只去过的一个地方。就是天朝会所的棋馆。当时也是易祥瑞介绍的。
说起向天亮的围棋。入门是自学的。买了一本几十页的普及书。翻了几次就学会了。感兴趣还是在易祥瑞的引导之下。因为易祥瑞认为向天亮屁股“坐不住”。下棋可以打磨他的性子。而对围棋的入迷和棋力的提高。主要得益于每周去天朝会所的棋馆。有时候拿着易祥瑞的贵宾卡。能在那里“泡”上一个整天。
但是。向天亮想不明白。易祥瑞为什么会选择棋馆作为“见面”的地点。那里三教九流。鱼目混珠。你要是有心。能看出形形**的人。都能在那里出现。
向天亮懒得细问究竟。因为他正和老头子较劲呢。
知师莫若徒。向天亮之所以能深得易祥瑞的喜爱。是因为他摸透了易祥瑞的脾气。
易祥瑞一生主要是与罪犯打交道。面对挑战是他人生的主旋律。他不喜欢别人顺着他。却喜欢别人和他拗着、对着。喜欢别人和他较劲。
向天亮就是专门和易祥瑞对着干。你说一。我偏说二。你让我向东。我绕着走。。即使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也要从鸡蛋里挑点骨头出來。偏偏不跟着说对。
下棋是师徒二人的共同爱好之一。但向天亮后來很少与易祥瑞对弈。尽管就棋力來论。基本上算是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仅限于半斤对七两半的程度。
可向天亮偏偏把易祥瑞的棋艺说得一塌糊涂。以至于每每让易祥瑞气得不行。心里却高兴得不行。因为向天亮在和他“对着干”。
周末是棋馆里棋友最多的时候。向天亮跟着易祥瑞进去。发现这里的变化不少。那些熟面孔沒有了。一个个衣冠楚楚的。人模狗样。少了过去那种随便和轻松的感觉。
棋室是开放式的。一共有四间。每间都有八张棋桌。围棋象棋混着摆。沒有特意的区分开來。
下棋讲究的是静。棋室里静得只剩下对弈者呼吸的声音。
三间棋室客满。易祥瑞带着向天亮來到一号棋室。
显然是刻意的安排。一号棋室里还有一半的空位。而端坐在六号桌前的那位老者。一个人对着棋盘。向天亮似曾相识。打扮虽然普通。但向天亮仍然从他的侧影上。感觉到他身上的不凡。他身后站着两个人。身着黑色的西装。笔挺得纹丝不动。简直象两根木头。
还有三张棋桌上。激战正酣。每张桌边都有观弈者。向天亮拿眼逐一扫过。知道这些人无论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决不象街头小民、市井凡人。
向天亮自己也穿得人模狗样的。一套黑色的西装。配一双黑色皮鞋。花了师母一千多元钱。虽然是不穿白不穿。但夏天穿西装。向天亮总觉得别扭。
他心里明白。那位独自坐着的老者。应该就是他今天要“见”的人。
向天亮双手抱胸。一桌一桌的看过去。一号桌二号桌的棋局沒啥看头。一看就是“菜鸟”级别的。棋力比初学者稍高而已。倒是三号桌。对弈者的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上。棋力至少能达到业余段位的水平。三位旁观者的年龄也相仿。似乎是一起來的。
棋局有些紧张。黑棋的一条九子大龙。正被白棋三面追杀。不逃出去。必定是中盘败。逃出去。失势又失地。败也必然。
执黑者正皱眉苦思。两指拈子。举棋不定。
向天亮忍不住了。这也是他的天性。下棋唠叨。是他的一大特点。
“弃子。”
执白者不满的瞥了向天亮一眼。
“别无选择。”
执黑者也拿眼瞟了向天亮一下。
“转攻左下角白的孤棋。或可有一线生机。”
这下。连旁观者也不高兴了。其中一位指着玻璃桌上的一行红字。点头提示向天亮。
桌上那行字写的是:观棋不语真君子。
向天亮微微一笑。伸手在那行字上夸张的一拂。
奇迹出现了。那行红字变了一个字:观棋不语非君子。
一字之差。意义截然相反。
众人均是一楞。执白者看着向天亮诧道:“你是。”
“哈哈……他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野路子’。”
人到声到。一个四十來岁的胖子走进了棋室。
此人正是向天亮的好朋友。天朝会所的老板包国银。
包国银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有个外号。
叫八面人。
在京城里可以算是个名人了。
他的父亲也是开国功臣之一。
只是站错了队走错了路。
十多年前就靠边站了。
但包国银想得开。
照样混得不赖。
他以前也是京城警官大学的讲师。
父亲倒霉后。
他就辞职下了海。
和几个公子哥做起了倒卖批文的生意。
很是赚了一大笔。
钱有了腰直了人也胖了。
就开了这么一个会所。
会所虽不赚钱。
但可以广交朋友。
有朋友就有信息。
有信息不愁发不了财。
“八面人”
的外号不是盖的。
什么人都能成为他的朋友。
当初向天亮跟着易祥瑞來天朝会所。一开始就引起了包国银的注意。这主要得益于易祥瑞的特殊身份。这是个自己有实力。却又能通天的人。能做他的关门弟子。本身就不简单。易祥瑞出现在公共场合。很少带着自己的学生。仅向天亮是个例外。
另一方面。是向天亮的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在脾气上和包国银正好“对路”。
向天亮在天朝会所渐渐的有了点小名气。“野路子”这个外号。就是他有身份的象征。
所谓的“野路子”。主要指的是向天亮下棋的风格。他从不喜欢按套路出棋。他擅长的是颠覆经验。专挑对手想不到的棋下。
还有一点。向天亮对棋馆里的规矩熟视无睹。爱理不理。他还常常玩点小魔术。巧妙的将那些提示“改掉”。比方说。将“观棋不语真君子”改成“观棋不语非君子”。“请勿高声喧哗”改为“务必高声喧哗”。“请勿吸烟”改为“欢迎抽烟”。
久而久之。向天亮和包国银变成了兄相称。老棋友们也都知道有个叫野路子的年轻人。下棋不讲规矩。棋力却是不错。在会所棋馆的老客里名列前茅。
向天亮大学毕业回东江省那年。包国银去了南方特区。沒想到现在他又回京城來了。
“包哥。我可想死你了。”又是高喊。又是熊抱。向天亮显得特别夸张。
包国瑞叨着雪茄烟。呵呵的乐着。“兄弟。久违。久违啊。”
抱着包国瑞转了一圈。向天亮笑道:“包哥。两年不见。你又胖了八到十斤。发财了。一定是发财了。”
“嗨。一点小财。一点小财而已。”包国瑞拿出一支雪茄烟。递到向天亮的嘴上。还亲自为他点上了火。“钱不好挣啊。这不。回京城來了。重操旧业了。”
“呵呵……包哥你放心。小弟有一基本原则。从不向朋友开口借钱。”
“去你的吧。你是不借。可你是拿。拿比借狠。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呵呵……知我者。包哥也。”
包国瑞笑问:“兄弟。你咋也到京城來了。这两年混得咋样。”
“唉……甭提了。小弟我是惨了去了。包哥你是情报部长。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包国瑞低声笑道:“知道一点。一点点。听说。听说兄弟最近有些狼狈。”
“我呸。你看我狼狈吗。你看我狼狈吗。”向天亮故作生气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