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212章 答疑解惑(1/2)

第212章 答疑解惑

武振英刚要说话,霞影又道,“这东西不管是谁写的,我可不好转交……”她看向武振英和傅临川,“要么等我们夫人回京,要么……还是请二位先生找个合适的机会亲手给姑娘吧。”

傅临川接了过来,霞影悟性好,也不追问谁写的,问明了顾衡的病势,就告辞回去了。林夫人送她出去,霞影对林夫人讲:“这一向也没看见秋叶妹妹到我们那里去。”

林夫人道:“他们以为我们南去了。”

霞影会意,什么也不问了。

底稿转了一圈回到了傅临川手里,傅临川道:“怎么都这么害怕思卿?”

武振英道:“你怎么不问问怎么都想害思卿?”

霞影来了谢家一趟,翌日京里又变了一次天,但凡与康王府有过往来的臣僚多被牵连,上至永宁侯府,下至不起眼的六部小吏,康王次子、汝原郡王萧绍爵位也随之消失。

思卿不知道萧绎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一旦事情牵连进许多宗亲,萧绎会不会愿意为靖国公府翻案。她索性躲在清溪苑,并不问外面的事。

因为思卿不在大内,几个孩子都围着定安贵太妃转,思卿恐定安贵太妃累着,于是就接了大公主到清溪苑住,谁知道大公主竟然出起痘来,一连高烧了几天,痘总是出不透。夜里思卿陪着她,见她小脸儿通红,只是喘粗气,心里觉得难受。萧绎悄悄走进来,“你去睡吧。”

思卿道:“我看着不是很险,不知怎的,这痘儿就是出不透。”

大公主这一病,定安贵太妃要来瞧,思卿恐回去传染给其他孩子,于是就打发菱蓁去跟定安贵太妃说了一声。

这日周贵妃就从大内来探望,见大公主睡得沉,周贵妃就同思卿到湖边亭子里说话,因说起最近贡物消失的事,“妾也知道前方战事艰难,可宫里上上下下已经减无可减,既然不纳贡物了,那还白留着司、局做什么?还不是白费银子。”

思卿才知道有这一回事,“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回头与陛下说一声。”

两人用餐,思卿便道:“之前你过寿,我也没回大内去。”

周贵妃笑道:“瞧娘娘说的,妾过寿,原不是上得了台盘的事。倒是宴席上看见了几位眼生的命妇,其中有户书徐文长新娶的夫人,真是一位江南佳丽,好小的年纪,怯生生的,皇后还没见过罢?”

———

自从在生意上替徐文长做账的中间人消失,徐文长一直惴惴不安。当所有的目光重聚于康王府谋逆而非户部账目上时,他还悄悄松了口气。但他仍然恐惧中间人确实于康王府谋逆有关,于是这日在路上遇到谢衍时拉住他问近来有没有看到顾衡,谢衍道:“我不知道徐兄找他做什么,前段时间城南那位武老先生还找他来着。”

徐文长回到家中,仍吩咐下人去打探中间人的下落,下人刚走,武振英又出现在同样的地方,“徐尚书找到梁分没有?”

徐文长说没有,还说近来因为重查康王府谋逆案,风声很紧,力劝武振英低调一些。武振英没有纠缠,一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他从徐府出来回到谢家,谢家正热闹,原来是沈江东回来了。

沈江东去了口外月余本来想躲事,但此案涉及的人太多,审起来慢腾腾的,所以终究没能躲到事情彻底冷下去再回来。他一回来首先就遇到永宁侯府的人堵门哭求,他也无计可施,只得打着去见今上的幌子将人支走。到了清溪苑面见今上,萧绎面色如常道:“去岁战况不好,我又有些担心永和郡心里会发慌,所以并为深究。如今诸事查明,这件案子就不能草草了结。不怕闹得动静大,不怕牵涉的人多,不怕耽搁的时间长,总归还是一查到底的好。”

沈江东很想问问现如今的宗正端王对于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不过事发时端王恰好不在京,估计未必会管。端王不管,拥兵的永和郡不管,剩下的宗亲就成不了气候。

两人说着话,萧绎命人去请思卿,思卿却姗姗来迟,沈江东见礼道:“殿下。”

思卿随意点点头,萧绎道:“梁分昏了月余,虽未转醒,眼下还算稳定。这案子不知道要拖多久,还是先送他回老六那里罢。”

思卿道:“查谁不是查?再不查徐文长?我怕他突然发疯。”

萧绎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先查他,梁分一直不回去,老六要是找来,岂不是更麻烦。至于他发疯,那也得看他有没有机会发得出来。”

沈江东会意,“我去看看梁分,跟伯父说一说,先送梁分出京。”

沈江东一走,大殿空空荡荡的,只剩下思卿夫妇两个人。思卿问:“你怕陌溦找来,你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萧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如实道:“是。”

“你放心,我不敢揣测你的心思,”思卿道,“但是三哥,眼下还有一件事。现在是战时,漕运又正忙,织造局的贡物打海上走。自从黄门官儿不管这事,东西的走向可就越来越让我迷惑了。说缎子装船了,船在海上翻了,蓬莱不是仙岛,成了吃货船的怪物。我自问还没取之如锱铢用之如泥沙,只是天气转寒,宫里这么多人等着、看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怎么着江南人事一变动,时令就不转了么?”

———

沈江东到谢家来提及了先送顾衡出京的事,这本是之前思卿夫妇过来众人都表示过赞同的,所以都没说什么。沈江东又力劝林执中夫妇让林波浮尽快和离,然后同林执中夫妇一起回余杭去,林执中说等着顾衡一离京他们就着手做这件事。

沈江东觉得这天晚上谢家的气氛十分古怪,于是问武振英道:“伯父,最近还有什么事么?”

傅临川看向林执中,林执中点了点头,于是傅临川慢腾腾地将那份弹劾中宫底稿滑到了沈江东的面前。

沈江东多少有点莫名其妙,“这是?”

傅临川示意他先看看,沈江东翻开看了两行就猛然站起身来啪得合上,“这东西谁写的?先皇后熙宁十二年就仙逝了,哪儿来的这种谣言?”

他反应这样大,一旁的林执中脸色更难看了,他刚要说是自己写的,谁知道一向话不多的傅临川抢先开口问:“那么请你猜一猜,这会是谁写的?”

沈江东的脸色比林执中更难看,“如果不是才成书,多半是与叶秀峰有仇才能做出这种事,泰州何家人最有嫌疑。如果是才成书的东西,那么我想只有一种可能……”他突然转顾林执中,林执中还以为沈江东猜到是自己写的了,吓了一跳,谁知道沈江东只是问林执中道:“林兄,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西子湖小瀛洲的旁边。你知道去年初秋在西子湖上小瀛洲旁边臬司衙门的人为什么会跟踪围捕我么?”

林执中不明白,“因为抚院姚远图?”

沈江东道:“当然不是因为姚远图,而是因为那天我去小瀛洲是去见一个人,这个人是不久前奉命去湘地平叛的威宁将军孙平甫,不过去岁我在小瀛洲上见他的时候,他还是害死闽地巡抚郑显忠的罪魁。我们见面之后他回京投案,我却被安平郡王盯上了,这才有了我与内子狼狈离开余杭的那一幕。”

武振英道:“所以那天思卿为什么说孙平甫要是不回京,她就……她就不会惹上后来的麻烦?”

沈江东颔首接着道:“因为孙平甫回京以后,圣上在宜宁行宫怀病不能理事,宗王们力主杀掉孙平甫。

那时候正好西线溃败,叛军直逼川陕,朝中却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领兵。

这个时候内阁范子冉等人不敢出头,或者不愿出头,所以皇后出了头,提出其实有合适的人选,不是别人,就是孙平甫。

皇后这么做,无疑为千夫所指,干涉兵事。

更何况孙平甫本是老武定侯之侄,武定侯府早年就与端王府不睦。

孙平甫领走的西山、阜州、三千诸营多是宗亲旧部,宗王们怎么会甘心将诸营拱手相让,又怎么会愿意放过中宫?”

他顿了一顿,重新打开底稿,“这里说皇后杀了老康王,那是不可能的。皇后果然有杀他之心,在启用孙平甫争执不下的时候杀了他岂不更好?孙平甫已经顺利离京,皇后为什么还要杀掉他贻人口实。”

傅临川道:“所以你认为这份底稿的主人是……”

“是去岁反对启用孙平甫的宗王中的一位。”沈江东道。

武振英的脑子里正反复放送去年在郑以勤宅邸郑以勤与思卿的对话,所以没有接话,傅临川摇了摇头,“不是。”

林执中终于插口道:“这份底稿,是我写的。”

沈江东几乎被吓死,“什么?!”他无奈至极,先看向傅临川,又看向林执中夫妇,“难道你还不知道中宫其实就是……”

“他知道了,”武振英这时候终于回过了神儿来,“但是在写这东西的时候,他还不知道。”

沈江东还是不解,“林兄,我知道叶秀峰生前多有树敌,也知道江左文士多与叶秀峰不睦,包括姚远图,可能还包括谢兄,但是这种……”

“他是替别人代笔,”武振英又替林执中解释,“我们全都想不明白,那个人找他代笔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谁?”沈江东问,“谁是这份底稿真正的主人?难道真是何……”

林执中终于回答道:“这份底稿真正的主人,其实是姚远图。”

沈江东的表情从吃惊、迷惘最终转为冷笑,林执中接着道:“但是还有复杂之处。那姚远图说,这是我替别人代拟的,这个人是江南道的一位风宪官。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沈江东追问:“是他威胁你替他做的?”

林执中点头,“算是吧。”

“他用什么来威胁你?”

“靖国府余允和案。”

沈江东喃喃道:“看来以前的事,姚远图自己摘得挺干净。”

所有人都看着沈江东不说话,沈江东突然问傅临川道:“傅先生,您认得姚远图吧?是旧识?”

“我们是旧识。”傅临川道。

沈江东又问:“当年您被牵连入余案,他……”

傅临川道:“当年我被牵连入余案,是姚远图调换案卷救了我。”

沈江东追问:“姚远图为什么甘冒风险救您?”

傅临川笑了笑,“我们是旧识,我想,其实林兄给了他些压力。

还有,那时候他儿子还病着,需要大夫。”

他是厚道人,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说出真相。

能从靖国公、余允和案边缘全身而退的都不是凡品。

孤山社出身的郑以勤自诩从不党附,实际上却在靖国公、余允和案中充当端敬二王的哼哈二将,最终安然病休。

郑以勤的同门姚远图未在江南步步高升,应该也是因为在靖国公、余允和案中扮演了并不光彩的角色。

不过傅临川手里没证据,此刻不好多说。

沈江东沉默了片刻,“皇后……知情?”

傅临川点点头,“是的。”

“那么姚远图知不知道皇后与您的渊源。”

傅临川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我与姚远图也很多很多年没见了。”

沈江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幻莫测,林执中试探道:“我知道姚远图是何相之父取中的举人,也知道他似乎与叶相不合……”

沈江东道:“熙宁十七年,姚远图曾是反对里叶秀峰之女为中宫的人中跳得最高的方面大员之一。不过按说皇后应该不会记这个仇,姚远图也不应该干这种阴损事。那么姚远图为什么这么做,我想可能是因为余杭织造局,可能还有明州市舶司。”他拿起底稿又啪得扔下,“这节骨眼上,他想做什么呢?”

傅临川问:“所以这样东西,能有什么成效?”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