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鄢公子没好气。老子养什么猪？养什么猪！

“正好，一边吃烤乳猪一边聊。”浮尘自来熟。

大白猪吓得往鄢公子后面躲。

“你可别逗他了。他明日还要去接受阉割和宰食呢。够苦的了。”鄢公子说。

“咦？”浮尘凑近了瞧，发现倪端，看着猪对鄢公子说，“你就这样让他承受畜生道的结果啊？”

“他自愿的。”

本该下地府去畜生道的大善人现在却自己变成一只猪，带着为人的所有记忆，承受着猪的痛苦与为人的屈辱。

浮尘不理解这种感情，也不打算多问，别过脑袋，开门见山，“三正，这个人有什么印象么？”

鄢公子眼珠子移动，瞥视着浮尘，“你惹他了？”

“他惹我了。”浮尘慎重道。

“笑面虎，杀手书生。这个人自私自利，毫无底线，做事以自己喜好为主。他惹你，茅厕里点灯——找死（屎）了。”鄢公子开口，损两人。

浮尘翻白眼，“能说点有用的信息吗？”

“有啊。”鄢公子拍拍手里的扇子，“传说他想以尸修仙呢。”

“僵尸？”浮尘问。

鄢公子摇头，“风水宝地被毁后，他瞎了双眼，修为不止，改为了以尸炼魂。”

浮尘凝眸冷笑，“正好给他碎尸。”继续问，“墓在哪？”

“墓？他给自己修了座地宫！上次山河改道要淹没东陵国一事还记得吧，”鄢公子嘴努努西方，“西昌国皇宫。以国师的身份葬进去的。别人只当是陪伴皇帝，其实是压着人皇做龙头呢。”

“若是真山河改道了，西陵国成为临海之国，他三正就是即将入海的龙，尸魂皆都成仙呢。”鄢公子说。

“他想得到美。”这世界只准一人成佛成神，他倒好，想成二仙。浮尘瞥向鄢公子，“你怎么这么清楚？”

鄢公子白眼，“活得久了，还能没点心眼？能与你这小屁孩比啊？”

浮尘转身，摸出“护城军”令牌，地上冒出一扇门，锁门自动打开，浮尘走进去，门消失。

海门村的村民正巧往这边走，正巧看见，一声“鬼呀”，吓得瘫倒在地。

鄢公子惊叹浮尘手里的令牌，这宝贝都给她了。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听到身后的动静，瞥眼地上的那人，踢踢后面的猪，“快去，积阴德的机会来了。”

大白猪肚子晃啊晃地走了过去，将人叼在嘴里拖。

浮尘赶到鬼门关，一边憋屈地踢着牛头一边等人，“这死阿无要我等什么人啊？”一边被绑的马面泪流满面。

“大人可是在等人？”后面有人喊。

浮尘回头，一头的毛发，眼睛在毛发里像躲在森立深处的两只小狮子。

“是谁叫你来得？”黑白无常要来教训浮尘，她摸出令牌给他们看。他们只得什么都不说给自家兄弟解绑。

“回大人，东陵国国主。”狮子男人一边说一边摸出公文一样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姓钟名魁。”

“钟魁是吧，我要你当新的判官。”浮尘说。

“旧判官怎么了？”钟魁问一句。

浮尘眼睛瞥过去，“他今天毙了。”眼睛显示出杀机。

和尚不允许她残暴，那她就不让他看见就好了。

神佛什么的，浮尘从未想过。

钟魁等在鬼门关，大人要他两刻钟再去找阎王，他也只能等一等。

浮尘匆匆赶去三途河。人间与地府的换算时间浮尘不是很清楚。她答应和尚晚上过去，她不想食言。

“大哥！”浮尘大喊。

“浮尘。”一声悠远的声音。巨龙起身，三途河惊起惊涛骇浪。

浮尘甩手，冲浑浊的河水中扔出两本《美猴王》，“人呢？”

河水升起一具东西，树藤包裹着看不清。

浮尘飞过去想看清楚。这是她的树藤。

树藤后面的巨龙大爪子夹着两个在她眼里绿豆般的东西。眼珠子看向下面的鬼……

树藤脱落一半，捆绑的密度减了一半。露出这个鬼的全部样貌：魂体失去了一半，左胳膊少了一只，右腿也少了一只，右脸啃没了，鼻子也没了。

“怎么样吧？我说留一半的。”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响起。

浮尘转身，猛然发现一只红肚兜的奶娃娃抱着《美猴王》躺在水上看书。

小孩太喜庆，乍一看像只年娃娃。气息……

“嗯……大哥你是小孩？”浮尘疑惑。

“不是啊。我就想看小人书。但书太小了，变变变，发现就这个高度正好。”小孩随口道。

刚好是奶娃娃。

“怎么了？看不顺眼啊？”奶娃娃不高兴了，大眼睛翻着白眼，一点也不凶。

“不愧是我们做妖的，做事就是直接有效。”浮尘憋笑，“大哥是妖族的典范，榜样！”转身处理正事，还是忍不住笑。

张先受不了被玩弄被忽视，声音虚弱也不忘威胁，“你危害鬼官不怕阎王怪罪吗？”

浮尘摊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有新判官了，怪我啥？”

“啥？”张先只怕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毕竟浮尘与和尚看起来心思简单。

“啥啥啥？你想说啥？”浮尘无辜道，“哦，还有你那徒子徒孙，你那僵尸，放心，明后两天也没了。”浮尘眼笑眯眯。

“不可能！”张先吼起来。魂体也出现异样。

“大人！”恰好钟魁过来了。无声给浮尘壮势。

“事情办得咋样了？”浮尘问，眼睛盯着张先得模样。

“这两天适应适应便正式接任判官职位了。就是判官印要等等了。”钟魁恭敬道。

“不用。”浮尘说，树藤从张先摸出印扔过去，树藤横向生长，堵住张先的嘴。

“他是……”钟魁疑惑。

“他是只鬼，捡到送你了。”浮尘回答。

“谢谢。”钟魁恭恭敬敬地对张先鞠了一躬。

张先气炸了。

“对了，阿无给你什么了？”浮尘接着问。

张先从袖里摸出一张皇榜递过去，“皇上写给阎王的信。介绍了他三日内攻打西昌国的计划。”

浮尘眉眼都是笑意。

这小子够霸气啊，敢给阎王写信。一个敢送“判官”的皇帝，他还真能想得出来。

地上地下还能这样合作……不得不说，江子无此人真是不可一世。

浮尘甚至想，如果没有和尚，此人修成正果，成为神佛也不是不可。没有和尚，她也乐意助她一把。

“放心，到时候一定给你挖坟找到你尸体！”浮尘拍着张先仅有的左脸。目光灼灼：你怎么坑和尚的，我怎么收拾回来。

他必须为佛！

钟魁以为浮尘是在做好事，又对浮尘鞠了一躬，“大人真是菩萨心肠。”

“那是。”浮尘毫无客气直接应承下。

奶娃娃看了眼张先，点点指头，张先与树藤沉入水下。面团脸上大眼睛看向浮尘，“不够看，明天多给我带点。”

“好。”浮尘应下。

解决完事，浮尘离开，回到阴灵山还忍不住笑。

“浮尘，遇见什么好事？”和尚忍不住问。面容温和地问浮尘。

浮尘点点头，知道和尚对自己有着空洞的奢望，随口胡编乱造，“帮一个人捡银子，那人对我感恩戴德。”

和尚笑笑。

浮尘笑着将三十魂带入鬼门关。有一个新判官，还是自己人，这三十魂被很快引到森罗殿。和尚帮他们度化业力，这些人都被判入人道。

地府办完事走出来，浮尘看一眼忘川。忘川边上，孟婆又在“洗桶”，奶娃娃还趴在三途河上看书，时不时发出一声骇人的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