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就坐在甄家，这儿WIFI更好。对面是自家。

浮尘皱眉，果然是出事了。“你告诉我是什么事？”

浮尘装作没看见，开门进屋。

“呜呜。”哭声在医院过于突兀。

身边人醒来，睁眼，见是浮尘，呆滞许久。

浮尘点点头。不知所以然。那边电话并没有挂，而是一直显示着。浮尘也只能用电脑分屏查看各种消息。坐上高铁，阿深也没有挂断。浮尘因为要接重要电话，将视频给挂了。

他的面容急切，似乎要哭了。

中午点外卖，奢侈地点了私房菜，要了两千块。一个小时后，菜送到，开门，门外的甄深还是蹲在门旁边。看见开门，抬头看她。

“嗯。一直在。”

“呜呜……呜呜……”门外传出凄惨的哭泣声，像鬼呜咽，令人毛骨悚然。

浮尘很怕“一直”二字。她无法肯定。但仔细一想，自己对阿深挺满意的，能一直的，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

“我草。”浮尘大叫，冲进屋，“止血，快止血。”拿出急救箱，也不知道怎么用。刚蹲下，人就被阿深紧紧抱着，耳边全是呜咽声。

浮尘烦躁，开门，“你有完没完？还委屈——”视线落在地上。

浮尘洗漱，打开电脑处理事务。

对甄深，浮尘依旧放心。

甄深比划：“你不介意？”

医生注意到阿深的手，“怎么了？”

浮尘脑袋哄地炸开了，她不敢相信。浑身血液都在倒流。终于知道甄深为什么害怕了。

浮尘往下拉，看到了内容，原本放松的神经牵扯住了。

浮尘查了查艾滋病，基本只有十年的时间。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看人生忽然就看到底了。有害怕，也有对未来生活的安排。

浮尘答应。她猜不出什么事，只能一直哄着，晚上耐心地哄着黏着她不放的人。

浮尘无奈，只能哄着人，“我在呢。”

阿深抱着碗，时不时抽噎。浮尘叹气，吃完饭，拿起手机搜索，“Jason，是这个名吗？”

牙口真好。

车停楼下，打电话催她下楼下楼。浮尘看到电话，挂断。信息很快发送他的消息。

一个礼拜后，浮尘刚回到公司上班两天，阿深打视频电话，比着手语：“你在哪儿？”

无法治愈的绝症啊！谈之色变的艾滋啊！

浮尘把手甩开，“给我死开！”

浮尘盯紧医生的手套，“手套戴好点。事后换一个吧，晦气。”

“呜呜。”阿深埋在浮尘肩膀上，哭声大了一点。

“绕着城市乱转吧。”浮尘说。

搀扶着人起来，带着人去社区医院。阿深抱着浮尘，几乎将整个重量放在浮尘身上。

身下的哭声止住了，只有急促的喘气声。

甄深的眼圈很红，神色抑郁低落，脸上有着清晰的泪痕。

浮尘开门，一妙龄女子站在自家门口，“你找谁啊？”

哭泣的阿深忽然身子僵住，抬头看着浮尘。

那天，才逼视她，我有胆量陪你玩，你有胆量与我结婚吗？潜意思：怎么现在不嫌弃我是个哑巴？！

浮尘心负愧疚，耐心安抚。

“呜。”哭泣声在耳边环绕，浮尘只看到眼前的手。缠绕好了，又想起来，“破伤风。破伤风。”

浮尘去掰，掰不开。

浮尘在长椅上坐了很久，而后回到公寓。公寓楼道蹲着一个人，可怜兮兮等在那里。

甄深紧紧抱着浮尘，身子似乎在颤抖。

有点丑。

“呜——”

浮尘笑，“那我家，这儿是他家。等等，他快回来了。”

她走了，他也不得好过。

浮尘脑瓜子都要炸了，拽离甄深的手抢先一步走了。

退出页面点下一个，下一个，再下一个。酒吧，gay吧，轰趴，男女，模特，明星，三明治，69，多人……要多乱有多乱。除了毒没接触，未成年没碰。这位艺术家真是将所谓“艺术”玩到了极致。

“唔。”甄深哽咽，摇头。

“这么快？解决了？”

“我去找你，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阿深埋在浮尘肚子上不敢动。

长椅旁坐下一人。

“呜呜……”伴随着哭声吃饭，浮尘想起了一幅画。阿深的《罡风》，大块大块的黑色。现在的哭声就像画中那黑色的呼啸声，呼啸的哭声。

甄深看她，眼神略有幽怨，嘴却笑着，认真问道，“你与我是认真的么？”

三个小时后，浮尘看到公司门口真得出现甄深身影。

医生看过去。

女子在这里坐许久了，她也懒得招呼。随意进出厨房吃东西，但不能进出房间。即使她说，她是甄深的女朋友。两人一同下电梯，浮尘让女子先走，找她的男朋友。

医生帮忙重新处理割腕的伤口。

阿深的左手垂落在地，淌着血，地上已经积起一块血泊了。颜色触目惊心。

这边刚坐下开一局，前面便站了一个人影。

甄深比划着：一直都在吗？

堵五毛：肯定买避孕药去了。

“你好。Jason是住这儿吗？”女子问。见无反应，“甄深。甄深。”

阿深却抱着浮尘越抱越紧，不敢松开。

浮尘打车离开。不知去往何处。泪留在嘴巴里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业务熟练啊。经常干吗？”浮尘接过药。

甄深紧紧跟在后面。想牵手，被甩开。

阿深翻身，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浮尘提醒，“他不是聋子。”

浮尘推人，“分手。”

阿深猛然摇头，膝盖跪在浮尘两边，不断摇头，泪水汹涌，手语：“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

浮尘嫌弃地白他一眼，不愿多看。

“啊！”甄深受到刺激，拉开自己的胶带，张嘴咬下去，嘴里全是血液，眼里淌着泪水，目光却凶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