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曲，听着说书先生的故事，吃着各自蜜饯，浮尘尽力给自己找乐子。

奈何身体太差。

平日里，虚虚弱弱，没有生气一般。总是无精打采，也实在是打不起精神。

睡觉睡不好，总是这儿疼那儿疼。时不时发晕。

眼睛长期绑着丝绦，又容易发炎，痒得厉害。红疹子一堆一堆地涨，甚是吓人。

被刘慎石头砸中的手修养中，勉强提个筷子吃饭，抬手挽发都疼得要死。

一到季节变换的时候，浮尘还得大疼一番。

只因气候变换，常人能很快适应环境，浮尘却因身体虚弱，抵抗力差，必定要大病一场才行。

冬夏发烧，高烧不止。春天过敏，全身上下痒得不行。只有秋天好受一点。

一年365天，浮尘至少100天在床上度过，不能外出。

五和轩，浮尘去过。街中心的店铺，刘府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刘慎却要追究到底，“你原来也是心黑的。”

小蝶吓一跳，叫道，“小姐救我！小姐救我！”

鲜血凌厉。

刘慎怒目圆睁，轮开袖子了打。要不是张于归带了家丁阻拦一二，刘慎好悬没失去理智将人打死。

“诶。”小蝶说，而后很高兴地去准备了。

浮尘：“……”还好我瞎好多年了，不然就想打人了。

小碟拖着浮尘往里走，急切喊着人。

在外面吹风冷静下来，刘慎想法子推了婚事。

她真的很瘦。

浮尘“7”岁（实际上8岁）这年的夏天，东部地区发生大旱。百姓颗粒无收。国家税比不减反增，街上多了很多流民乞丐。

那晚府里伺候躁狂的大少爷，谁也没睡下。

刘慎很高兴，自己这个瞎妹妹终于有着落了，还是自己的兄弟，不怕兄弟对她不好。

“……”浮尘烦躁，吼一嗓子，“你要怎样！”这一嗓子差点没给自己带走。

“女人心，海底针呐。”

小蝶听到刘慎的声音，下意识要遭，抱紧浮尘，说一声，“大小姐，求你一定救我。来世我给你做牛做马。”说着，给浮尘解脚链，解不开就砸，砸不开干脆抱出去，看伢行的人快要被制服了才喊，“少爷，少爷我们在这！”

浮尘面无表情，猜到了，问最后一句，“怎么喊？”

“说好五十两的！五两？这可是个大小姐！美人胚子！你见过这么美的人吗？放妓院养养就是花魁！五十两！不然不干！”小蝶力争。

刘慎听此直接就呵了一声。

“没事。兴许是我刚才掐得紧，没透过气，缓缓就好了。”小蝶说着，抱着人要钱。

浮尘时常被打，也懒得理刘慎。只要这货不让外人欺负她，她总能活得。

刘慎踢了一脚，拿脚拨动脑袋，“她打算怎么卖我妹啊？”

“你看，我为你着想吧。”

刘慎拉扯着到一边，小声说道，“我妹，我妹她天生不能生育。”

“你也觉得我丑？”刘慎问浮尘。

“小姐，我以往对你好不好？”

外面的乞丐已经少了很多了。

浮尘听得真切。呵，妓院呐。

车内，有小孩听到动静逃跑。但是脚上带着脚链跑不远。

他与师傅说一声，请假离开。

他明白了浮尘什么意思。正是明白，才压制出去。

“小姐，小姐，”有人追上来，“赏点吃的吧。”

“我当然知道！”刘慎满口应下。

吃了一段时间的药，已是秋分。外面的乞丐有增无减，大批活不下去的流民涌入蓉城。

“小姐，要不要去吃五和轩听戏？”小蝶问。

得到的是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和旁边推到的桌子，点心摔在地上，成了渣渣。

两家争执三月，以张县令调离岗位结束。只是去往管辖地的半路上，遭马贼所杀。

白雪覆盖，生命流逝。

刘慎躺旁边，那手指顺着浮尘额头鼻子滑下去，笔直滑到下巴处，“她不让你好活，你让她用心体验她给你安排的未来，啧啧，算计得够狠呐。”他随意评价道。

“心喊啊。”

刘慎不忌“男女七岁不同席”，他的朋友更加不忌了。

“美吗？一般吧。”刘慎说道。

“所以，你不能怪我。”

刘慎琢磨着，不会是浮尘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吧。

浮尘始终沉默。

“卖哪儿？”

“……”刘慎生气又想打人，猛然站起又僵硬着坐下，小声问，“为什么我喊救命，你听不见？”

浮尘察觉到，刚想喊，小蝶一把捂住浮尘嘴，跑起来。

浮尘充耳不闻，摸着被子要睡觉。

车上立马下来十个壮汉，手里拿着大刀。

刘府里，一对兄妹又在闹脾气。大人看着很有活力。

提亲的人是刘慎刚拜的兄弟张于归。想要浮尘一及笄就结婚。

但是没多久，浮尘被提亲了。

刘慎早已下山，拜了伯翰夫子为师学文，也结交了一堆朋友。时不时的，也会来刘府玩。

“这一次啊，我也给你找了个好去处。这家伢行人不错，他们答应我会将你往富裕人家卖，或者去那东南妓院卖，绝对饿不死你。”

“快！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小蝶急切喊着。

小蝶与人贩子扯皮了好一阵子，最终与二十两的白银成交了浮尘这只肉鸡。附加条件是小蝶必须跟着出城，以免刘府追杀。

“东南妓院。”

浮尘真的是憋好久了，吼了一句，“你到底闹哪样？”

小蝶倒地，肚子被划了一个口子，“少爷……”

“她怎么了？”男子反问小蝶。

浮尘沉默地蹲在里面，小蝶则坐在旁边，对浮尘絮絮叨叨：“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无奈。”

刘慎大惊，骑马赶往山下。

“那个时候，”浮尘阴森森道，“老子惨死，你也别想活！”

浮尘刚要开口。小蝶喝令，“去，去，哪来的乞丐？”而后听到“哎哟”一声，小蝶拉着浮尘走远了。

“大爷给点吃的吧。”

刘慎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发脾气。

刘慎交代了手里的人，跑过来，一剑劈了过去。

刘慎噎住，转瞬朗笑，“我丑却能看尽世间繁华，你美，却是睁眼瞎。这样看，还是我更好些。哈哈。”

张于归怒气冲冲跑来问缘由。

远处还有家仆叫喊的声音。

也是这一年，刘慎关注到浮尘才知道：她真的很弱。

刘慎眨眨眼睛。他长得与常人不同，他清楚。但大家都是“惊叹抬头”“震惊失色”，父亲师傅都说他是天生奇相，威赫八方。

刚过立秋，浮尘难得身体爽利，倒想出去看看。思索一会儿，“多带些人，外面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