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道士，她并不想出去。

偶尔，会给在他们墓上乱撒尿的山户、孩童一点教训，现身惊吓一番，或者跑到对方家里吹阴气让人生病。

两尸每天不厌其烦地磨牙，即使牙不痒，也会细致打磨。

她天天拉着大僵尸呆在墓穴里睡棺材修炼，克服獠牙的欲望。

丑僵尸吓得慢慢爬进棺材，挤在棺材边，将棺材盖上。

“嗷。”委屈。

夜幕降临，浮尘、丑僵尸醒来。掀开盖子磨牙。

就这样两只僵尸规规矩矩睡了五年，浮尘萌生出想见见世面的想法。

丑僵尸往后退了一步，又上前怒吼示威，“吼！”

磨牙是项很细致很重大的任务。

但山后的瀑布是保护区的一个亮点，对山处开发了一条线路观看。因为水域被开发，而可以自由出入多个水境的女鬼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教育两只迂腐的僵尸，“外面可好玩了！五光十色，漂亮极了。你们一定要出去见见世面。”

在墓地里呆了五天，浮尘的性子渐渐大起来。

黑水一圈圈缠绕浮尘，浮尘呆呆看着。大僵尸绕着浮尘游动，在黑水上漂浮着。

丑僵尸下意识先要跳进去。

二十分钟后，女鬼见到大小僵尸还未反应过来，十分无语。

女鬼也只是自言自语，不打算两只僵尸会听。一千年前就知道僵尸是蠢东西了。

浮尘吼了一声做回应。

山下成了空城。

女鬼抬一眼媚眼，瞧上一眼，继续低头涂脚指甲，“再说了，你们模样都像人了，何必拘泥在这里。修行、修行，不下山渡人劫，怎么修行飞升？”

后方是个天然的瀑布，为墓室遮掩着。

两只尸开始商量着去外面玩。但害怕道士。

“嗯？”浮尘作势要怒。

这些水鬼有两三百年的道行，而且数量众多。

时光让两人成长。

“吼”一声就让大僵尸交出他曾经的断牙。

世态逐渐安稳。

被奴役惯了的大僵尸熟练地带浮尘去了墓室后方。

湖里的女鬼多次顺着地下河跑出去游玩，对两位没头脑的僵尸一边给自己叠绢花一边教育，“外面早已不同岁月。”

也就是说，棺材的位置是天地阴气自动汇聚的一个点。

逐渐长了智慧的浮尘会有意识地护着山，护着山里的人。

此时恰属阴天。

女鬼记住了自己有傻子邻居僵尸。

棺材板跟着“蹦”发生巨响。

冬去秋来，浮尘与大僵尸总是不时去湖里找女鬼咬，直到太阳开始经过这片山涧。

村里死了猪是大事。

浮尘很是喜欢，将牙往自己牙上磨。

“原来的那几个道士孙子都不知死几批了。

然而水底的那一团团黑色还未等他辨别，便将他团团包围。

大僵尸蹦跳着想去凑热闹，跳不上去，学着浮尘躺倒当死尸浮上去，脚拨动着方向进入黑水圈凑热闹。

屋里的人听到声音，抓着铁耙出来。门户上正上方贴着一块六边形镜子。

第一次出世，以狼狈结尾。

还有点舒服。

山下很快爆发了瘟疫，人死得死，逃得逃。

阴影线里，两只蠢僵尸会认认真真磨自己的牙齿。

幽暗的水底下，两只僵尸看着头顶的水流。水面上游着几个人。裸露的脚丫子与肚皮在水上显得那么耀眼。

长了牙的她无一不想宣誓自己的权威。

又是一段漫长的岁月，漫长到浮尘、大僵尸二尸也有了自我思维(心理年龄大概人类三岁)，知道了无聊。

大小僵尸见到“人”，纷纷张大嘴巴露出獠牙，追着女鬼而起。

大僵尸却是得了味，三天两头下山咬东西，院里的家畜见到都咬，偶尔落单的人也被他咬了。

两只僵尸只能在水底上玩耍，然后走到湖水漫过的山底，去往墓室下方出水，回到主墓。

在山下村民遭遇土匪、敌军袭击时，下山杀人。

偶尔天空乌云略过，将阳光完全遮挡，又是阴天。两僵尸又多得一个白天游水。

丑僵尸此时表现出了眼力，尝试着去搬棺材盖。

五行中，僵尸属土，鬼属水。

棺材板是金丝楠木，这么些年虽然破烂质地还在。

“够了！你们看看你们碰得到我吗？”女鬼呵斥。

丑僵尸不敢动了，瑟缩着缩成一团。

浮尘对人类的恐惧，一直延续到现在。不管三七二十一，扛起大僵尸往墓穴里跑。

女鬼藏入水底泥土里。

水鬼。

这点光并不能伤害，但还是让两只僵尸感到不舒服。

墓穴所在的山是核心区，不在游览区。

水底有尸，他感受到。

两人没事的时候，会开始蹲在阳光旁磨牙。

村里的人拿着锣鼓漫山遍野地敲，驱赶野兽。

墓穴是家，棺材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两只僵尸依偎在一起，渡过了漫长的岁月。

“何必呢？”

他们绕着僵尸转了一圈又一圈，发现毫无反应，转向水面的浮尘。

大僵尸也跑去咬，同样咬了满口水。

而丑僵尸默认她睡。

这一刻，她对旁边的丑僵尸僵尸有了依赖。

大僵尸晚上转悠着密封的棺材半天，默默地摸摸自己没有尖牙的嘴，跳起来，背倒在棺材板上，睡觉。

现在的她了，是小僵尸浮尘。

嘴里的牙又痒了，渴望着咬东西。

一天里面，除了起来磨牙，她全躺棺材里。

僵尸无需吐纳，她只需要浮在水上层就好。

浮尘反应过来，见丑僵尸并不杀她，犹豫一会，很痛快转过身去，示意：喏，屁股屁股，屁股也伤啦！

光线进洞第一下，烧得就是她的屁股。

僵尸被吸引过来，蹦跳着，蹲下身凑到浮尘面前。

又有人开始入山抓僵尸。

然而大小僵尸并未反应过来，依然不断地向前扑，向前咬，只咬到自己的牙齿也不断咬。

两只僵尸趴在水底下休息，听着女鬼的聒噪，并没有觉着有什么。

躺尸修炼才是她该干的。

而丑僵尸往水底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