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万糠出去，没有知会浮尘。这些天，他的行动或多或少都会告知于她。

虽然他也有饮酒畅谈的朋友，但并不是真正的无话不谈。

他为二皇子做事这一身份，便决定了他的行为：他该结交哪些朋友，哪些即使喜欢也不能与之靠近。

私宅，深院，窗前。

二皇子微服主坐，“听说，你养着一个巫蛊娃娃？”

万糠敛眸。这几月万府行为，他纵使再小心也逃不过二皇子的暗卫眼睛。解释，“不是巫蛊娃娃，只是个没本事的普通娃娃。”

二皇子未追究，“玩物丧志。九月便要科考了，我要你三甲登堂，此后，便好安排你入户部。”

万糠称是。

人离开，二皇子喝着茶。

万糠其人，聪明、冷静，善谋，而且，可利用。

浮尘兴奋地指着桥下的船只，“我想游船。”

“父亲？”东苑郡主吃惊，看着二人，二人努力寻找相似点，似乎也能找出一两点。

“……”

人偶娃娃外衣是只微胖的黄色小老虎，外面缝着一个面具。

这些天，他都是将浮尘当女儿一般宠着。

浮尘扭头，忽然感知到召唤。她在人群之中一眼看中一个女孩，身形忽然消失不见。

“东苑县主一直追求我那三弟，你去表现表现。一个县主怎能配皇子？”

这边万糠正付钱，那边浮尘脱手去别的摊位观赏去了。

背后没有声音。

东苑郡主推开人离开。

万糠笑，“谢谢你的陪伴。”

一模一样的装扮，完全的亲子装。

浮尘敛眸。

而之前在东苑县主身边还能见到的三皇子，也彻底没了身影。

万糠此时失去理智，抓着人一件件脱。

万糠看向屋内自己的新娘，他的夫人东苑郡主是三皇子那边的人，目的在于收集情报。

次日，新衣入朝，受皇上赏赐，入户部侍郎一职。

浮尘歪头，不解，“父亲？”

床上原本的新娘自己甩了喜色头盖，对万糠说，“我来。你想找什么？”

“什么？”东苑郡主拖着被子给自己找衣服穿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浮尘。”

万糠看一眼怀里的虎头娃娃，不如，真做做到底。

“是。”

“嗯。”万糠应一声。

万糠双眼通红地看着东苑县主，暗暗咬着牙，气息从鼻孔喷出。

东苑郡主上前挡在女人身前，“夫君醉了。”

东苑郡主吞咽口水，找着借口，“夫君刚才吐血，身体不佳。不如这洞房花烛……”

有她愁的了。

郡主动身想离开，身体不适传来。

万糠笑，“知你喜爱热闹，大抵也希望能现身于人前，亲自于人间玩耍。”

领旨，拜别百官，叩谢恩师后，万糠去往私院。

“不行。”万糠将衣服叠放在床内，目光直直，“我等不及——”

“你身上有什么？”万糠盯着女人问道。女人是户部侍郎的新嫁娘，户部侍郎是万糠安插的人。难道叛变了？

下药、刺杀接二连三，还有主母的各种推脱不掉的“请求”的纷扰，这其中的艰辛非本人无法品尝。

女人还不抬相信，但她结婚却是一月有余，“谢谢。”

一晚，灯火摇曳。

万糠看着小老虎，即使他知道冰冷的面具下只是一具虎头娃娃，心里的感觉也告诉他答案，“叫我父亲。”

“你不是中毒吗？浮尘是谁？”刑部尚书问出关键。

浮尘立即祝福，“百毒不侵！”

喜宴上的酒香疯狂撩动浮尘。她感知到香气，渴望尝一尝。见万糠忙着照顾前面，丝毫不客气抱着一坛酒飞向自己的神龛。

两年后，万糠立功。二皇子在皇上面前美言，皇上赐婚：东苑县主与户部尚书结为联姻。

浮尘坐在他肩头，看他热闹，看他苦恼。

女人神情吃惊，明显不知自己有孕。

毒，是你给我下的啊。

女娃娃扭头对着旁边的万糠说，“父亲，我想当宝宝。当她肚子里的宝宝。”

浮尘不明所以，呐呐开口，“万糠……”

很快，一位画着血红眼线的中年妇人过来，身上的气质一眼被认出是神婆一类的人物。

“浮尘……”万糠再一次呼唤。

大家受到惊吓，缩着身子不敢动。

“请那位高人过来，给她检查检查身体。”万糠吩咐。

最后，万糠背着玩累的浮尘回去，“你吸收够了贡品，会去天宫吗？”

信且威。

担心她带着自己的本体跑了，万糠一瞬间失去心智，穿过人群，东撞西撞往人前冲，大喊着：“浮尘！浮尘！”

下流动作令郡主惊呆，扭头看向身后灵童浮尘，她懵懂无知听不出内涵，轻舒一口气，呵斥万糠，“床上无赖，床下君子。你还有孩子！”

六月六，大吉，宜婚嫁。

杨夫人不愿意万糠独大，越过他儿子的风光；更不愿意他中举，那样，长老们会再要求万糠担任嫡长子之位。

万糠从身后抱出一只大老虎玩偶，给自己套上，戴上面具。

新婚之夜，美人正襟危坐，等着新郎官揭盖。

万糠介绍，“这是我养得灵娃。你昨晚下得毒就是她帮我解的。以后也是你的孩子。”

“浮尘！”

他将虎头娃娃揣进胸口，走到人群，一个个摁着所有人的眉心。

灯会上，万糠付钱买浮尘看中的彩灯。

灯节上，许多达官贵人也会戴上面具凑凑热闹。

万糠盯着神婆，并不高兴这个回答。

过完年，便是元宵。

浮尘猛然醒了。

万糠惊呆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缘由。

他抓着人群一个个看去，将现场的人全部关进屋内，一个个搜身。

婚假三日。

浮尘在庭院里欢快地玩着玩具，不被外面的风雨所打扰。

九月份，万糠参加科考，连连中甲，入殿问题，获皇上喜爱，钦点状元，骑马游街。

万糠牵着小老虎的手玩遍了街道上所有的项目，出下的新玩具也全部包了。

一眨眼，一错身，万糠便看不见小老虎。

斗败了大的，又来一个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