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从上而下的棋子(2/3)
“放心。”罗斯双手插兜,眺望军纪严明的营地,“我一定会赚到大钱的。”
“呵。”巴伦咧嘴一笑,略带着一点不屑,“别上来就抱着这么大的心思,任何事都急不得,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您说得有道理。”
“你去催催他们,磨磨唧唧的,收拾完赶紧跟我去干活。”巴伦看其他人还没收拾好,不耐烦地叫罗斯去催促。
“好的,师傅。”罗斯扫视了眼危险丛生,又对他而言充满了表现机会的营地,微微一笑转身进入了宿舍。
——
莱泽因、西区
阿德尔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上,目光不经意间瞟向左右的建筑物,而后抬起手盯着腕表的时间,走入一条小巷子里。
在小巷子里穿行良久,他终于见到了两个身穿风衣的男人正躲在犄角旮旯里:“你们怎么样?”
“周围巡逻部队巡逻得太频繁了,我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调查完。”莫莱斯回答完,把他和迪亚兹刚刚简单绘制的地图展开给阿德尔看,“皮塞尔住在西区,从他居住的地方到政府大楼有大致两条路可走。其中一条周围建筑普遍低矮,放眼望去环境一览无余,另一条周围建筑高矮不一地形复杂,非常利于我们狙杀、撤离。”
“但是皮塞尔固定的路线是那条不太具备狙击条件的路,我们要么想办法冒险在那里狙杀,要么想办法让他改变路线。”迪亚兹补充道。
“嗯。”阿德尔一脸凝重,蹲下用笔在地图上标注出了几处地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视野良好,距离也正合适,适合我们刺杀他,不过确实如你们所说,这样绝佳的位置在皮塞尔固定走的那条路上少得可怜。”
莫莱斯看着阿德尔又在他们基础上补充的几个合适的狙击点:“我们先试着想办法让皮塞尔改变路线,如果改变不了那就只能选择在他的那条路上实施刺杀了。”
阿德尔毫无头绪:“我们怎么左右皮塞尔固定的行动轨迹?稍微冒失一点就有可能让他产生警觉,进而加强提防让我们丧失机会。”
“这就是最大的难点。”莫莱斯冥思苦想,“必须用最自然最不易被他警觉的办法……”
“道路维修怎么样?”迪亚兹提议。
“仔细说说看。”莫莱斯示意迪亚兹继续讲。
“我觉得皮塞尔之所以选择这条路,应该也是有安全方面的考量。不过这也有弊端,他走的那里建筑低矮,路面的铺设也很简陋,不如我们看中的那条路线平坦。一旦下雨他习惯出行的路面就会变得泥泞不堪,很不便于汽车的通行,所以既然这方面存在问题,我们大可在路面做些动作。”迪亚兹提出自己的思路。
莫莱斯赞同地点点头:“如果我们能破坏路面,比如说伪造成下水道堵塞污水溢出,或者水管爆裂让路面不便于通行,那他们大概率会换另一条路走。”
“那还不如直接等雨天,到时候他们绝对会换路线,而且雨天雷声四起,便于我们隐匿开枪的踪迹。”阿德尔提议道。
“天气谁能说得准呢?要是二十二号的时候真的下了雨,那自然最好,可问题是下雨这件事完全不可控,我们总不可能一直等。再者这是个有好有坏的因素,下雨是便于隐匿位置,便于我们撤离,可它也会对我们的狙击精度产生影响,到时候不论是视野受阻,还是环境对弹道产生变化,都会让我们计划的成功率削减不少。”莫莱斯决定下雨好坏并存,还算不上是刺杀必须要具备的条件。
“那就先试试我们人为破坏路面吧。”阿德尔没再强求,平等会的时间不像他的那般充裕。
“搜集得差不多了,我们先撤吧,等回去之后找查理斯再聊一下,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搜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下一步计划有了眉目,莫莱斯肩上的压力少了不少。
迪亚兹把地图收好:“好。”
“老样子,兵分三路,我们总站见。”他们几个人高马大的走在一起太惹眼,莫莱斯和迪亚兹这些头号通缉犯根本禁不住巡逻卫队的盘查,所以莫莱斯还是安排着单独返回。
“走了。”阿德尔向巷子外走去。
“小心别被人盯上。”
“放心。”
——
莱泽因、西区、皮塞尔居住的酒店中
约瑟夫接到了皮塞尔要秘密见他的命令,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才和阿德尔碰面有了刺杀皮塞尔的计划和倒戈的意向,这时候皮塞尔突然要求秘密见面,令他忐忑不安。
虽说一般查明了自己叛变,会第一时间被控制,接管兵权,但如果知情的是皮塞尔,那谁也没办法摸清他的打算。
约瑟夫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来到了皮塞尔暂居的豪华套房中。
“将军,您见我。”约瑟夫进门后,站得笔直。
皮塞尔从政府大楼开完会回来没多久,正坐在沙发上研究巴什帝国、尼罗帝国、神奈帝国的地图:“过来坐。”
听到皮塞尔的命令,约瑟夫这才迈步来到了皮塞尔的身边坐下。
“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吗?”皮塞尔问。
“东部局势?”约瑟夫道。
“没错,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爆发一场大规模战争。这场战争是为了打断巴什的崛起,是为了维持世界局势的平衡。”皮塞尔对战争格外痴迷,目光难以从地图上挪开。
约瑟夫身为皮塞尔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前就对布列西正在密谋与威尔兰联军向巴什开战一事有所了解:“国内相对而言稳定很久了,这次是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
“还是你最懂我。”皮塞尔笑道,“这次战争规模势必会很大,如果我能带领布列西的军队出征,那么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统领更多的兵团。”
“但是据我所知,总统阁下是希望您能带着三个兵团坐镇莱泽因,保证他和莱泽因的安全。”
“说白了,他就是想留着我再培养出一个亲信,维持军中平衡。”皮塞尔的脸阴沉得可怕,“一个小小的平等会,一个死缠烂打的小组织,用得着我屈尊坐镇莱泽因么。我在这里留得越久,就越会丧失统领大军的机会。等他正式恢复帝制,恐怕迎接我的只有打压。”
约瑟夫脑子飞快运转,揣测皮塞尔的想法和叫他来的目的。
显而易见,皮塞尔不想留在莱泽因里,眼睁睁看着弗朗索瓦扶持起另一位将军通过攻打巴什奠定地位,和他在军中相互制衡。
他想自己主导战局,成为军中第一人。
叫自己来秘密谈话想必也是为了这件事。
那么自己能在皮塞尔争取到率军远征一事中发挥什么作用?
“那我们一定要出军。”约瑟夫跟着道。
“可弗朗索瓦不会同意的。”皮塞尔咬牙切齿。
“这……”约瑟夫等着皮塞尔说出叫自己来的目的。
皮塞尔轻叹一口气,看向了约瑟夫:“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离开这里,那就是在战争开始之前覆灭平等会。莱泽因里没了威胁,弗朗索瓦就没什么理由让我留在这里了。”
“可平等会神出鬼没,我们花了这么大的功夫都还没有摸到他们总站的位置,想覆灭他们恐怕没那么简单。”约瑟夫道。
“是啊,下水道的老鼠虽然造不成威胁,但足够烦人。”皮塞尔对平等会头疼不已。
这其实也是弗朗索瓦对他使出的两手计策。
皮塞尔若是能剿灭平等会,那弗朗索瓦的心腹大患去除,放他去远征也不是不可以。
皮塞尔若是不能剿灭平等会,正好乖乖留在这里,让弗朗索瓦腾出手再在军中拉起一股力量,完成对皮塞尔的制衡。
不管他怎么做,最终都是对弗朗索瓦有利的。
此时弗朗索瓦已经在和他暗中的交手中取得了不败之地,只有他独自面对着能不能将军权握在自己手中的机会。
“您有什么办法了吗?”约瑟夫忍不住问。
“往后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剿杀平等会。我找你来,是留个后手。”皮塞尔将地图放下,靠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约瑟夫,“你是我手底下最出色的团长,你带领着骑兵团立下过不计其数的战功。”
被皮塞尔盯着,约瑟夫心里有些不舒服:“您提这个干什么?”
“如果我在远征开始之前没能剿灭平等会,就势必得留在这里了。”皮塞尔的目光锐利,好似要把约瑟夫这个人看个精光,让他心里藏不下任何秘密,“可我会就这样坐以待毙吗?让弗朗索瓦如常所愿?呵,怎么可能。”
约瑟夫隐约摸到了皮塞尔的想法。
“既然他想再扶持一个人,我到时候又无力阻止,那这个人选不如就由我自己安排。”
“您的意思是……”约瑟夫心里咯噔了一下。
皮塞尔这是摆明了想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把他扶持成远征军的将军,这样一来远征军也是自己的人,就能瓦解弗朗索瓦对自己的制衡。
“必要的时候,我会全力帮助你争取到这个机会。”皮塞尔道。
“我?我怎么可能?在我之上的人可不少,而去我是您的亲信,总统阁下再怎么也应该不会用到我吧?”
“你战绩显赫,军中威望极高,还是第一骑兵团的团长,这些条件足够弗朗索瓦对你产生意向。而真正能决定他是否要用你的,是你和我的关系。”皮塞尔目光柔和了一些。
“我们的关系……”
“你是我的亲信,他当然不会对你有所期望,可如果你和我成了敌人,那你就是最佳人选了。毕竟其他将军也手握重兵,相比之下还是扶持一个新的出来最好。”皮塞尔没再紧盯着约瑟夫,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怎么样?”
“呼……”约瑟夫接过皮塞尔热情递来的酒杯,“我去远征吗……”
皮塞尔喝了口酒:“这也不一定,要是我在远征之前就把平等会铲除干净,这件事就没那么麻烦了。我现在这么说,只是给极小可能出现的情况留个后手,免得真出了意外只能让弗朗索瓦摆布。”
“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您就不怕把我扶持起来,我背叛了您?”约瑟夫心里毫无感动。
这看上去是皮塞尔的器重,可其实不过是他的无奈之举。
而且他绝对会在自己这个所谓的‘后手’上,再留一个后手,保证自己以后真的成长起来也还被他掌控。
“我们一起共事有多久了?二十二年还是二十三年?太久我都记不清了……反正当初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在我手底下从一个小小的班长干起,成为了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骑兵团团长。”皮塞尔追忆过往,“其实我们是一类人,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这些年来我们一起干过的脏事丑事还少吗?我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您信任我,在必要的时候我会去竭力地争取远征一职。”约瑟夫不想和皮塞尔一起回忆黑暗的经历,他还有着自己的良心。
“我无比信任你,不然也不会一手提携你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也应该知道,以你的背景,要是没有我的帮助根本不可能成为骑兵团的团长。现在有机会让你和我平起平坐,对我们而言都有数不尽的好处。”
“那您打算让我怎么变成您的敌人?想让总统阁下相信我们决裂,应该没那么容易。”约瑟夫端着酒杯问。
皮塞尔吐出一口气,又给自己倒满了酒:“一般的手段肯定是不行。你应该知道,有很多背景深厚的人盯着你这个位置,我若是现在把你踢掉,将这个位置送给他们。就既能得到他们背后的人支持,也能和你顺势决裂。”
“这个方法可行是可行,但也不是那么万无一失。总统阁下要是起疑心,没把我利用起来怎么办?”约瑟夫心冷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