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虞，京城。

临近新年，天越来越冷，戚染染也越来越懒得动。

孩子已经近四个月，月份渐渐大起来，她倒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只是嗜睡，胃口一日比一日好。

腊月二十八这日。

戚染染捏了捏脸，在镜前端详，“彩月，你说我是不是变胖了？”

彩月果断摇头，回答，“没有，娘娘肚子里还有小皇子呢，怎么会胖！”

戚染染：“嗯？”

又捏了捏脸。

没胖么？

她怎么有点不信呢？

她脸上都能掐出肉了。

“娘娘现在应该是……”彩月看着在镜前纠结的娘娘，斟酌发言，“珠圆玉润。”

信中苏盈袖向她提及了些许日常，还说了些嘉柔的情况。

彩月安慰，“为了肚子里的小皇子，娘娘也该多吃点。”

戚染染听出他语音中的不明朗，略略颦眉，“他们分开来的？”

宇文宸抬手蹭了蹭她脸颊，“这是高兴了？”

戚染染被烦，炸毛了，“宇文宸！”

透过窗依稀能看见窗外的影儿，不仅心中感叹一声，这个年注定是要过得冷清了。

他家是真的有皇位需要继承。

宇文宸沉吟，“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吧。”

宇文景仍旧隐没在黑暗中，对于林泽的质疑，他只说，“若有疑虑，可以不参与。”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肆意，”林泽叹着，“罢了，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也不再问。总归目的都是一样的，至于原因为何，不重要了，为防不测，我需得多问一句——这次，你不会再半途而废吧。”

戚染染稍愣，迟疑着点了点头，脸颊有些泛红，轻咳了一声，“不得不说，你这话说的很合我心。”

但她不这么觉得。

林泽来时，殿中空荡荡的，没有留守的侍从，只有主位上孤零零的一道身影，他的视线变得悠长，探望过去，道，“我以为你走了就不会再回京城。”

戚染染闭着眼睛不服输地回嘴，“分明是你不知羞。”

主位上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想回来，自然就回来了。”

“苏盈袖今日到了京城。”

她肚子里这个一直就挺安生的，没怎么闹过她。

银灰月光照进殿中，却只堪堪映在殿门口，主殿空旷幽深，月光探不进来。

戚染染掩唇，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角都冒泪花了，含糊说道，“都挺好的，你闺女可听话了。”

宇文景只坐着，林泽等了许久都未能等到一个答复。

虽然事实如此，但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又问，“那如果下次还生女孩呢？或者我只能生女孩怎么办？”

她从来信中得知苏盈袖生了个女儿，叫嘉柔。

身为同一个世界的小伙伴，她当然希望苏盈袖能够长长久久地留在京城。

戚染染眼睛眨了眨。

戚染染诧异看他一眼，“还可以这样的吗？”

宇文宸见状直接把人抱起来，肯定答复道，“嗯，你不困，咱们皇子困了，先睡觉。”

戚染染哼哼两声，明显表示不大信，“那为什么你们一个个说起来总说我怀的是皇子？就不能是闺女？我就喜欢女孩。我想要个贴心的小棉袄，盈袖生的就是个小棉袄。”

但信中说，要留在南原，等年后再回来。

伸手往她脸颊上不轻不重捏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戚染染觉得心绪难安。

最近每逢人说起，都说她肚子里是个皇子。

当初，宇文景说离京便离京，之后更是飞书而来，说再也不会再回京。

“原先只在信里得知她的情况，没想到她来京城了。什么时间到？是久留还是长住？冬天这么冷，路也不好走，怎么在这个时间来京城呢？也不知道她在京城留多久，我连礼物都没能准备，不知道现在准备能不能来得及。”

林泽一怔，没想到他会提起此事，表情瞬间严肃了许多，“只等你一句话。”

“……”

戚染染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紧闭着眼不再说话，颤动的眼睫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嗯，在呢。”

戚染染表示拒绝，“我不困。”

宇文宸回来时，戚染染有点瞌睡了。

宇文宸显然是忽略了这个问题，有一瞬的沉思。

说起宇文辉，戚染染有些出神，不免长叹息。

“有什么不可以，反正都是姓宇文。”

说完，稍微转了转腰。

“一点点啦，”戚染染有理有据地分析，“不都说薄唇的男人很薄情？我看宇文景的嘴唇就薄得很。”

宇文宸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到了年下宇文宸越来越忙。

戚染染立即对宇文景的印象差了又差，“天寒地冻的，他居然不跟盈袖同行，那盈袖怎么办？嘉柔怎么办？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恶劣的本质改不了。”

戚染染眨了眨眼，“盈袖来京城，那是不是代表宇文景也要回京城？”

而且，酸儿辣女，她没怎么想吃酸的，就想吃辣的。

戚染染用力点头，“知道知道。”

戚染染瞪他，一个字没跟她说。

抿了下唇，戚染染觉得有必要提醒下，“你的弟弟，还在守皇陵，过年都不回来呢！”

宇文宸听到这话，动作一顿，但还是给出了正确答案，“怎么会，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朕都喜欢。”

“这是什么歪理？”宇文宸把她揽回来，“算了，先歇息吧，有什么问题，等见到人再问也不迟。”

“不会。”

不过，再看宇文宸，戚染染还是想问，摸了摸鼻子，含糊问出一句，“那，那你就没想过跟别的人那什么？”

说话的时候扑上前往他脸颊上猛亲了一口。

宇文宸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回到身边，安抚道，“不急，这件事往后再处理亦可，她应该会在京城留一段时间。”

对于这桩事，宇文宸没瞒她，只是眼底拂过抹意味不明神愫，“宇文景已到京城。”

戚染染仰头，一脸严肃，“说实话，见到宇文景第一面，我觉得宇文景这个人面相就不好。”

皇子？又是皇子呢？就不能是公主？

趁着宇文宸换衣裳的功夫，戚染染钻进暖暖的被窝里，瞟过一眼问，“怎么是皇子呢？万一是闺女呢？你会重男轻女不？”

本来要睡觉的，戚染染睁开眼忽然说了声，“你刚才说盈袖到京城了！那我明天是不是能跟她见面？”

戚染染瞪了他一眼，不准备再继续这个话题，盖好被子侧过身，闭着眼睛不耐烦回话，“好啦，我要睡觉了，不要打扰我了。”

宇文宸见状到了她身边，帮她按了按腰，顺便说起，“有件事若你知道或许会高兴。”

她本来以为宇文辉能跟烟烟在一起呢。

宇文宸将阖上的眼睁开，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你若是想见她也不是不可以，但以你现在的情况一切要小心。”

“好。”

宇文宸把惹恼的小咸鱼重新揽回来，道，“朕已经是皇帝，自然要选择朕所喜爱之人。若不是朕所心仪之人，朕为何要与她们一起。朕说过，朕不屑靠女子来维系江山社稷，朕的江山自然无需女子为之牺牲。”

小咸鱼最近胖了些，脸上有了些肉，但还是很漂亮。

她想睡觉，但身边的人不让她称心，凑过来，“刚才不是说不困？怎的现在就要睡了？”

宇文宸的兄弟少，这么一来，留在京中一起过年的人就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