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同一个人的灵魂，他现在，也不是那个宋玉。

姚姬明显发现了宋玉不自然的表情。

心中五味杂陈，宋玉的话明显是对她产生了抗拒。

她才明白，自己今天一时冲动，太过心急了。

宋玉毕竟只是个普通人。

突然向他脑子里灌输这么多的东西。

会抗拒原本就在情理之中。

姚姬看了毕睿明和敖因一眼后，两个男人很识趣的走了。

只是对视一眼后，二人没有回小楼，而是同时迈出了农家院。

姚姬收回法身，坐回了宋玉身边，她没有回答宋玉的话。

也没有做任何解释。

就是坐在他身边看着月亮。

一阵沉默过后，姚姬开了口。

却是一句唱词。

“百战沙场军浩浩，为国作干城。纵死犹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听着无比的熟悉。

以至于宋玉也跟着开了口。

“壮志未酬誓不休，洒血写春秋。”

姚姬猛的转头看向接过唱词的宋玉。

“你想起来了？”

宋玉一愣。

“想起什么？这不是战国时期，楚国云梦轩中阳春台上齐姜娟那段客舞舞剑的唱词吗？”

姚姬一愣，忘了这书生这辈子是个编剧，怎么会不通晓历史。

她揉了揉眉心一阵无语。

好像在对牛弹琴。

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不再说话。

“想不想听听我跟宋玉的故事？”

虽然姚姬信誓旦旦的说她来解决这件事，但是，到底还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谁知宋玉反倒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倒是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了姚姬。

“所以，事实证明，这里就没有楚襄王什么事，是吧？”

姚姬泰然一笑，转头看着宋玉仿佛是又想到了曾经那个风神俊秀，才华横溢。

却又恃才傲物的少年郎。

“有，怎么没有，若不是你作为文学侍臣陪着襄王到了巫山，也不会有我们的相遇不是吗？”

宋玉倒是听出了姚姬语气中对他的不满。

“怎么？当时的我，得罪你了？还是如何？我想，是不是白天的你对我一见钟情，然后晚上才会与我梦里相会？”

姚姬看了他一眼，果然，不论是两千多年前的宋玉还是现在的宋玉，自信这一点，倒是一点都没变。

只见她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现在倒是不怕了。”

宋玉舒了一口气，靠在了藤椅上轻声回道。

“也不是怕，只是，神神鬼鬼的没见过，总会吓到，现在缓过来了，也清醒了，从头到尾也没人伤害过我。我怕什么！我想若我真的怕了，当初见你，可能就也没有什么《神女赋》了，先吓死了。”

姚姬再一次被面前的这个宋玉逗笑了。

从前的宋玉作为文人墨客，又一直跟随在襄王身侧，身上的傲气不是一分半分的。

而现在的宋玉倒是比两千多年那个宋玉要有趣的多。

在姚姬还在笑得时候，宋玉转头认真的看向姚姬问道。

“所以，为什么宋玉会孤独终老？”

姚姬知道他话里的宋玉便是那个两千多年前的宋玉，而不是面前的他。

“额……大概……是因为仙凡有别？”

她的回答很是敷衍，宋玉却苦笑了一声。

“你骗我。”

这话一出，反倒让姚姬委屈非常。

很多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宋玉说。

跨越两千多年，无论是人的认知与思想都变得不再一样。

从前宋玉有着文人的傲气，却也一心扑在了仕途之上。

有些事他做不到，而有些事他必须做。

这也导致了与姚姬的离心。

“过去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干什么？你都说了不想让我透过你看他，不是吗？”

听到这话，宋玉却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气恼来。

“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为什么还将我带到这里，让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你与他之间的事？现在我知道了你曾经有个他，你让我还怎么一无所知的面对你？你如果不想让我知道，干脆就直接以现在的身份接近我就好了，你知道的，我对你可能没有抵抗力，不然，也不会你一句话我就随你过来了。你想要曾经的他，却又不想让我变成他，还想要现在的我。”

“姚姬，无论做人，还是做神都不能太过自私，难道，你是想用你巫山神女的身份，再次撩完就跑吗？那，就请你远离我的世界吧。如果我说的不是真相，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宋玉会孤独终老？”

原本和谐的气氛被宋玉的一番话说得极其的尴尬。

“你这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吗？”

姚姬苦笑着问道。

宋玉回头表情复杂的看向姚姬。虽然一切都是他的猜测。

可那个宋玉的孤独终老，难道不是因为巫山神女的离开吗？

“我只是不想被抛弃两次，况且这还是跨越两千多年的纠葛。”

沉默再次蔓延，宋玉在等一个答案。

可姚姬就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

另一面。

凤思懿在农家院消失后，便直奔酆都而去。

细细想来，今年去酆都的次数直线攀升。

以往十年一次，除此之外她几乎从不踏足酆都的地界。

可最近月余已经来酆都三次了。

而再次想到上次在酆都中听到范无咎隐约透露出地火的事情。

这件事，着实让她起疑，可这么久以来却没有任何线索。

她甚至一度怀疑范无咎是否真的是无意间将事情暴露。

亦或者，他是有意在体型自己，让自己多加防范呢。

毕竟这么多年，她跟酆都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不愉快，当然除了鸱鸟这次。

可也不否认鸱鸟那次的事件也是酆都的一个契机呢？

想着想着，凤思懿便到了奈何桥边。

月余间她三次造访奈何桥，对于奈何桥镇守的阴差甚至孟婆来说，都是勤的好像要来蹭饭一般。

说句不好听的，从帝辛那次到现在，奈何桥镇守的阴差都还没有轮值。

真是黄泉之下见鬼。

看她凤凰大人一次竟然变得如此的稀松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