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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1022救赎(2/6)

既然如此,此刻能成为战力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与剑士、吉尔伽美什同样是英灵的那个人——站在一旁的潜行者少女。

“你打算怎么办?”

想不到明确的作战计划。

可是,毫无行动地既不攻击也不撤退的话,只会沉入这片杀戮的泥沼里。

那么,配合身边的牌行动就是上策。西格玛如此判断。

潜行者闻言,淡淡地开口:“我要去保护幼童。你知道她的房间位置吗?”

“你真的要去?……或许会和那名变成恶魔般的弓兵,还有那个金色的格林机枪交手喔。”

“……我不会从正面前往医院。虽然不甘心,不成熟的我若要与他们对抗,必须拼尽全力,而且即使尽了全力,能不能抵达医院还是很难说。如果只关系到我自己,那还没问题,但是救幼童才是目的,对吧?”

“那个是那些警察的目的,不是你的。”

“?”

潜行者少女似乎听不懂西格玛的话中意图,静静地表示疑惑。

对于那样的她,西格玛淡然地述说:

“对方是未曾见过面的小女孩,成为敌人或同伴的机率都不高。不如说,万一那名重要的保护对象,以及与她缔结契约的英灵视我们为敌人,将会陷入得与那名没有交战需要的英灵正面交锋的状况。合理地思考,去救那名少女对你并没有好处。”

“……原来如此,你这个人内心毫无信仰呢。”

潜行者好像彻底明白了西格玛这个人似的点点头,直视着西格玛说道:

“对我当然有好处。而且理由很合理。”

“合理?那理由是……”

为什么会想询问那种事情?西格玛自己也不明白。

或许纯粹是因为,他掌握不住潜行者以自身意志涉足麻烦事的性质才询问也说不定。

潜行者对做出那样反应的西格玛,以流畅的话语说道:“心灵尚未成熟的幼童能够得救,就是『至高无上的好处』。”

潜行者述说着,同时开始无声无息地移动。

仿佛要将这条“化为战场的大马路”的缝隙缝住一样,潜行者应该是打算采取绕远路的方式接近医院。

西格玛一边紧追在后,一边像是半自言自语地说出疑问:

“……?我不懂。虽然是小孩子,但她是陌生人吧?而且这孩子往后会不会与你步上相同的信仰之路都很难说呢。”

如果是为了增加与自己同样教派的信徒,倒还能理解潜行者为何这么做。

但是,那是不惜赌上自己的命都该拯救的吗?

“我还不够成熟。若是那些信仰虔诚的人,本来就不会考虑有无好处这件事。就像呼吸一样,只是生存于世、听从伟大声音的指示选择该走的那条路。”

“……虽然我本来就不太懂所谓平常的价值观……不过,处于这种状况下的你仍然想要拯救小孩,不就是因为你信仰虔诚吗?”

听到西格玛的话语,登峰造极的狂信者只看了西格玛瞬间,就摇头否认。

盛满潜行者眼中的感情,是对自己的忿怒以及哀恸。

“我无法舍弃对那些异端者的愤怒。无法心怀宽容之情。现在步上的路也一样,只要我还心存想要拯救他人的愿望,便是在轻视命运——这只是傲慢,不是信仰虔诚。因为这样的不成熟,我才无法获得允许迈向通往山郭之中的道路。”

“……”

随着两人消声匿迹地通过大马路,又更接近了医院。

警察队与弓兵的战斗已经开始,另一名弓兵——吉尔伽美什与剑士也进入了交战状态。

先不论潜行者的状况,那些人在交手间放出的流弹,哪怕只要挨中一发,西格玛肯定会毙命吧。

西格玛一边警戒着双方的战斗状况,一边使用消音与强化肉体的魔术,才勉强能紧跟着谨慎前进的潜行者。

潜行者淡然地对处于这种状态的西格玛继续述说:

“但是,那种事根本无所谓。我的不成熟,不能成为我不去拯救小孩的理由。”

“……我懂了,是那种意思啊。”

西格玛此时微微低下头,念着小孩这个词汇,他曾经也只是个孩子,不如说现在也是,但却因为不得已而踏上战场。想到这里,他不禁喃喃道:“我们……就没有人来拯救啊。”

突然——朝着医院后门接近的潜行者停下脚步。

察觉到自己失言的西格玛,面无表情地将视线从潜行者身上移开。

下一瞬间,西格玛身后响起声音。是由影子之一——曾经表示过“称呼我为船长吧”的老人所发出。

“唉唉~你怎么说出来了呢……搞什么玩意儿,你是笨蛋吗?这是在对正打算去拯救他人的人哭诉『就没有人来救我』吗?还是嫉妒在医院里睡觉的小鬼?觉得开个玩笑停下脚步,让那个小鬼遭逢与自己一样的不幸是可喜可贺的大好结局?”

西格玛完全无法反驳阵阵嘲笑般的声音。

一个理由是,回应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会遭到潜行者怀疑。

另一个则是——因为自己毫无能够反驳的说词。

西格玛没有想祈求圣杯的强烈心愿,也没有必须活过这场战争的理由。

他只是个单单凭着“没什么原因,就是不太想死”这样的理由挣扎至今的佣兵。

当西格玛怀着此种心态活到现在的当下,对他而言那或许反而是自己的强项了——而且绝对不是能自豪的要素。听闻潜行者的话语,西格玛想起自己年幼时的往事—白天还坐在隔壁的人,当晚就成为毫无血液循环的“物体”遭到处理收拾,便自然吐露了刚才那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就没有人来救我们?

为什么,在医院的少女就能得到拯救?她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若是此刻以前的自己,理应能用“不过就是运气好才有那种机遇”来回答。

既然如此,为什么刚才的自己会吐露那种话?西格玛察觉到自己这个存在,正在动摇不定。

这是不好的倾向。

对身为使用魔术的我、身为佣兵的我,都不是好事。

死亡的降临,会从内心动摇的人开始发生。

在过去的工作中,自己已经亲眼见证许多次那副光景。

“抱歉,刚才是我失言-

西格玛想要中断话题,借此恢复内心的平静,但是他的话语被回过头的潜行者打断。

潜行者直直注视着西格玛述说道:“没能拯救年幼的你,是我不成熟。”

“……”

“没能在现场遇见你、拯救你,那正是我不成熟的证明。”

西格玛觉得潜行者这段话太不讲道理,回道:“你是英灵。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死于什么时候,但是我们的时代、所待之处都不一样,你不可能遇见年幼时期的我吧?”

“时间与地点的差异等等,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我和你在此时此刻『像这样处于同样地点』就是明证。”

站在西格玛的角度,潜行者这段话根本脱离了常轨。

倘若自己的信仰是完全的,应该就会站在年幼的西格玛面前,拯救他才对。潜行者那段话就怀着这种确信。

如果现在的自己是过得幸福的人,或许会对潜行者的发言感到愤怒。

即使不幸,假如是自己选择的道路,或许还是会反驳吧。

会反驳“我很满足自己的过去。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求过谁的怜悯,更不记得求你拯救我过”这种说词。

但是,心底涌现不出愤怒。

因为西格玛自己都不禁同意,认同了潜行者一半的说法。

啊,原来是这样。

我……“曾经希望有人来拯救我”吗?

要是当时有某人……在那个地方拯救了我们,一切都会不同吗?

要是在弗兰切斯卡灭掉国家的更早以前……赶在大家都死掉前出手拯救他们的话……

又或者……到更早以前……

拯救到我母亲的话……?

不,要是拯救了我母亲,我也理应根本不会诞生。

随着想起自己的出生过程,西格玛静静地低了头。

旦拯救一切,我的幸福、不幸,甚至起源都会变成——不曾存在过了吗……

“……挺有趣的想法呢。好像曾经有过那种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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