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机取巧”、“取舍之道”、“不择手段”。

其实郑修在捏造“郑白眉”化身之前，也就是在心牢中，当郑修与“谜语臂”交谈时，他莫名其妙地越级提升了自己唯一的天赋——【无商不奸】。

郑修小心翼翼地握住凤北的手。

他固执地认为这里既然他还能爬上来，说明此地不够绝。

“你头发怎么就长出来了？”

正是这“破格”的悟性，造就了郑白眉。

该怎么说呢。

如尘如今只剩一个念头，山上没有人，没有渡鸦，什么都没有。

如尘不知怎的，开始能听见心魔的对话。

一个人骑着马疾驰而来，是英姿飒爽的凤北。

【天地交罡归一剑意】上所描述的那一位“无名剑圣”，虽是三言两语，简短仓促。

一边走如尘一边变着脸色自言自语。

他悟了。

一个人凭空出现，不知怎的就落在他的背上。

当时郑修是第一次真正触摸到化身的“瓶颈”，体现在点数上就是“五十”。

“我愿意！”

将脚拔出来，踩一步，再拔出来，再踩一步。

叫了几声，背上猛男没有丝毫回应，整个人硬邦邦地趴在如尘背上，似是熟睡，可呼吸微弱，面色惨白。

弯曲小道已然消失，古人似乎只能爬到这里。

学识、剑圣、逼格、悟剑、冷峻。

如尘无论如何用力，都没能让郑修的手与画卷分开。

如今镜塘镇在郑修与养鸦人的争斗中，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

“这就对咯！”

火光一闪一闪地在“巴掌”里移动，来来回回，似在寻找着什么。

“大哥！”

然后死了。

但从面板上看，郑白眉其实很弱。

好在如尘不完全是普通人，为郑修披上棉袄御寒，全身裹起只剩鼻子露在外面。

如尘背着郑修的背影显得有几分臃肿。

直到一大块雪从高处掉下砸他脸上，将他冻醒。醒后如尘吓得脸色胡乱地变，左脸像男右脸像女：“小僧咋睡着了呢！好险好险！郑大哥呢！还在还在……”

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暗红色的脚印。

如尘只是区区失忆，人又不傻。

再加上郑修对所谓的“破格”心有存疑，且抱着试一试又不会怀孕的想法，以及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在内，郑修大胆地选择了“学识”作为破格的试验品。

之所以选择学识，那是因为郑修的前两具化身，“猛男”与“恶童”，一大一小，一猛一嫩，一刚一萌，在某些程度上能达成互补。当时想着再整出一个筋力或步法爆表的化身，似乎没有必要，也不符合“郑家老祖”的身份。

刚醒过来的郑修一个激灵，陌生的环境令他心生警惕。

郑白眉用他的生命驱散了不祥的夜幕，为这片大乾偏隅之地带来了宁静安详的夜晚。

昏死过去的郑修，在落下时，一只手竟死死抓住如尘背上的画卷。

一道道沟壑将镇子切成不同的部分。

在一片狼藉的城镇中，如尘找了几件破衣，撕成布条，将郑修稳稳地绑在身上。

其实这条小路称不上是路，一眼望去全是尖锐的石子，只能说与其他光滑的岩壁相比，这条路……能走。

郑白眉除了年龄之外，其他属性都不高，远远比不上郑修辛苦肝出的两个小号猛男与恶童，差强人意。

他两手挖着地上的土，似乎想要将前辈的骨灰刨出来，好生安葬。

如尘正想将背上的郑修放下，查看郑修的伤势。

如尘怔怔地看着消散的“前辈郑白眉”，心中伤感不已。

郑白眉的头颅彻底化作灰灰，在夜色中点点洒开，一点不剩。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

“你还骂！”

天阴山顶山腰处，终年被一层云雾遮住，从如尘的角度看，根本看不见山顶。

他选择【学识】是因为，他总觉得想象中的那位无名剑圣，以及他即将捏出的“郑白眉”，就该是【学识】爆表的人。

“凤北！”

惟独【悟性】，高达五十一点，评价为：一闻千悟。

郑修这时才循声望去，发现一位头上留有板寸短发、衣衫褴褛的干瘦青年正在不远处，点了一堆篝火，篝火上摆着一个简陋的陶锅，锅盖上破了一片，无法盖严实。锅里不知煮着什么，闻起来特别香，令饥肠辘辘的郑修食欲大动，沸腾的热汤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在外头偶尔刮起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动听。

郑白眉的头颅一点点地风化，郑白眉的神情没有丝毫痛苦，反倒藏着一丝沉凝的恍然与满足。

包袱内都是御寒的衣服与干粮、器皿，保存尚算完好。

如尘慌乱的神色顷刻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决然。

【学识】在羊皮纸上也变成了【悟性】。

“二娘……”

也许是曾有古人尝试过爬这座天阴山，很快如尘发现了一条弯曲向上的陡峭小路。

“哥！”

此刻如尘的思路很单纯。

但他又不是输不起。

更不知山路有多么崎岖。

如尘背着郑修，小心翼翼地在城中走动。

下一秒郑修死了，眼前黑屏，只剩下一个大大的“死”字。

“和尚？”

凤北笑吟吟地向他伸出手，掌心间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

郑修吓得睁开眼睛。

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勇于赴死的孤勇者。

“他是秃子我们就不是？”

“闭嘴闭嘴闭嘴！”

如尘仍在向上爬。

第六夜。

可下一秒，如尘愕然。

如尘回头向下望去，顿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冻得肺疼，眉毛上沾着的冰渣子成块成块地往身上掉。

郑修仍安静地伏在如尘背后，在布条的固定下稳稳地睡着。

郑修扒拉得太紧，趴在如尘背上抠都抠不下来，以至于如尘为郑修披棉袄的动作也显得异常艰难。

熟睡的郑修忽然迷迷糊糊地发出了一声呢喃。

“我骂你了我？”

造就了郑白眉在临死前，处于生死弥留之际，仿佛燃尽生命而绽放出令天地潸然变色的惊世一剑！

天地交罡归一剑意！

在巴掌大小的镜塘镇中，隐隐有明亮的小点在闪烁，那是火光。

他和二娘抱着一块痛哭。

那么夜未央也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