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背影（2合1）

水面上倒映出的面容，是他郑修的脸。

而不是“公孙陌”！

“我就是公孙陌？我小号？啊哈？怎么可能……哈哈哈！”

震惊过后的郑修被眼前一幕给逗笑了，捧腹大笑。

笑毕。

郑修凝重摇头：“这不可能。”

不可能。

郑修创建小号有一个规矩，是不是人不好说，起码得是郑家的。

郑善、郑恶、郑白眉。

这是原则。

郑修心里正想说很细，嘴上却说：“非礼勿视！”

郑修渐渐地捋清思路。

笃笃笃！

“公孙老弟！鼓捣完了没？”

就像是他在集市上想要动手时，意识跟上了，他的手脚跟不上，所以没法还击。

只见集市上，除了特别热闹之外，似乎看不出特别。

郑修皱眉：“楚大哥何出此言？”

“也不知凤北与如尘，是否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楚成风眼神毒辣，对江湖上各大门派与世家如数家珍，轻轻松松指出了十几位藏在市井中的武林人士。

“好……好专业啊。”

公孙陌的记忆似乎很不诚实。

“行行好吧！咱们饿了好些天了，求求大爷，赏口饭吃吧！”

眼前的一切虽然是公孙陌的记忆，公孙陌当时可能不懂，但郑修可不是公孙陌，在楚成风稍作提示下，郑修很快察觉到下面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这女人容量真的大。

“老弟，你过来看看。”

这是一次在短时间内提升画功与境界的绝佳良机。

东北角坐的是一位留有络腮胡的壮汉，身旁有一个圆滚滚的布包，布包里有长柄露出，看样子是一把铜锤。

公孙陌对画师的理解，他也能亲身经历。

第二反应则是觉得……眼熟。

还有的人大大咧咧地将环首大刀放在桌上，在街道旁吃馄饨。

郑修看着文房四宝，画师宝具，心头一热。

其中两桌隔得远，各处一角。

此刻却恰恰相反，他的脱氧核糖核酸自己动了，手脚动了，偏偏意识跟不上公孙陌，所以无从下笔。

“唉！”

宽敞的茶肆一楼，只有三桌上坐了人。

乞丐们吃了一个个闭门羹。

“来，再看看这边，应该差不多了。”

虽然无论是郑修，还是公孙陌的记忆，此刻他们二者都不清楚这兵器谱三十八与梅花山庄代表了什么。但看楚成风的行事做派，应该是在江湖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足以让楚成风横行无忌的那种。

太安静了。

楚成风又指着一摆地摊的姑娘，姑娘长得白皙靓丽，十六年华，嫩出水儿，格外诱人。

郑修不知在房间内呆了多久，楚成风又来催。

店家小二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在桌上一抹，随意扫去桌上残留的油污。

这还是藏着的。

画笔共有六支，分狼毫、鼠毫、紫毫、兼毫、牛耳毫、三七毫。

“伱再坐半天便知道了。”

先是实力，兵器谱排名三十八。其次是背景，梅花山庄三少爷。

“那女子是谁？”

“哎哟，瞧大哥这记性，忘了。嗝~”楚成风忽然一拍脑袋，将一口酒气拍出，他先是指着集市上几位衣衫褴褛的乞丐。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用热水洗干净脸，洗去宿醉。

郑修沉默着盯了一会。

“你再看那卖红薯的老头，一双手布满老茧，小指、无名、中指三指第二节，格外鼓起，指节畸形，分明练六合掌留下的痕迹。常年混迹于江南一带以船运营生的六合帮，居然进了蜀中，有趣。”

按照“鬼蜮”的通关思路去琢磨的话，虽然眼下“画中世界”这个奇怪的鬼蜮没有提示，没有旁白，甚至连是否回档都不知道。但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郑修自己给自己设定了“任务”。

如今在机缘巧合之下，他能通过传说中的“画鬼”公孙陌的第一视角，亲身经历他当年所经历的记忆。

门旁摆着一个竹篓，竹篓中用布条整齐固定着一排画卷。竹篓中还藏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一看竟是一套价格不菲的画具，画笔、墨条、玉砚俱全。

说是雅座，也就比一楼清净一些。

郑修望着那个眼熟的背影，怔怔地问。

西南角坐着一位摇着扇子的英俊青年，头戴冠帽，白衣胜雪，风度翩翩，笑容温润如玉。

这是“公孙陌”的随身财物，一目了然。别人都是配剑带刀出门，而公孙陌却带了一堆纸笔，难怪那嚣张的百里镖局少当家一眼将公孙陌称作“穷酸书生”。

一，循着公孙陌的足迹，找到凤北与如尘，找到破解画中世界的方法；

郑修瞪大眼睛，心里小郑在骂娘，脸上小公孙堆起满脸苦笑：“楚大哥莫要开玩笑了，小弟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若是再陪楚大哥喝两盅，怕是今日无法继续北上了。”

画师长叹一声，将笔放下，朝外应了一声知道了，便在脸盆中将洗净画具，重新放好，背在身上。

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取出一卷宣纸，在桌上铺开。

没多久楚成风点的菜上来了。

是的，那背影让“他”莫名感觉到眼熟。

这是郑修看着桌上的七八斤荤菜时生出的第一反应。

楚成风微微一笑，指着下方繁华的集市。

楚成风闻言哑然，回头看着魂不守舍的公孙老弟，暗暗好笑，刚才还说非礼勿视，现在呢？果然读书人就喜欢心口不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啧，贼得很。不过当下楚成风也没有点破，看着那女人的背影仔细分辨，无奈摇头：“这，或许是籍籍无名之辈，楚某倒是认不出来。不过楚某让你看的并非那女子，女子何时不能看，你先看看那远远隔开的两人。”

郑修回过神时才愣住了，他虽然挂着“猛男画师”的牌子，走的也是【画师】门径，但有多少水分他自己知道，能窥见门径还是薅的凤北的羊毛。这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

“我是让你看她腰间，缠腰里。看见没，那一圈鼓起，内藏乾坤，显然是藏了软鞭或软剑之类的兵器。在蜀中地带，若说软鞭我兴许说不上，但若是软剑……嘿！谁不知‘如意坊’的娘们一手软剑使得刚柔并济、千变万化，她应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出身，宁愿拔剑时多了几分阻碍，也不愿让人注意到她的来历。”

郑修面色煞白：“小声些，小声些，楚大哥莫要口出狂言，怕招惹是非。”

毛笔蘸墨，郑修一手端着袖子，一手提笔。

“我怕个甚么！”楚成风撇撇嘴：“楚某要是怕事，昨日就不会出手拉你一把。他真听到了，不敢怒，也不敢言，怕他们作甚。”

郑修很快便在脑中否认了这个荒谬的念头，转而想到了其他可能性。

这个动作维持了很久。

楚成风意味深长地笑道：“叫花子大多沿街乞讨，从来没有上门乞讨的道理，他们坏了行规。”

“楚大哥，你刚才说莫要走出客栈，怕丢了性命，这是为何？”

郑修所住的上等房在二楼走廊最靠里，最为僻静的一间。推开门时，楚成风长剑在后，腰间悬佩，笑吟吟地搭上郑修肩膀：“公孙老弟，要不要再喝几盅解解酒？”

“楚大哥是想说？”

他的化身【郑善】走的可是实至名归的【画师】门径。

“北上？”楚成风闻言，流露出怪异的表情，然后拍拍郑修肩膀：“若你信得过楚大哥为人，你这些日子还是安安心心呆在客栈中，莫要出门，省得丢了性命，毕竟……刀剑无眼呀。”

“对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分不清，到底是公孙陌觉得眼熟，还是他郑修觉得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