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此刻，他正坐在审判之城的高塔内，与耶格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

由于才刚刚上位的新死神克兰沃还在跟魔法女神午夜约会没有回来，这位远古的死亡之神理所当然接过权柄，以极其熟练的操作迅速让朦胧之域从混乱中恢复了秩序。

那些经常会被恶魔利用的传送门，现在已经被强大的亡灵军队所控制。

一旦恶魔有入侵的迹象，这些高阶亡灵立刻便会一拥而上将其赶尽杀绝。

至于之前帮忙维持秩序的魔鬼，则获得了第三代死神克兰沃的特许，可以自由的在审判之城内招摇过市，通过滔滔不绝的演讲和鼓动，让凡人的灵魂签下契约前往地狱。

总之，没有了希瑞克这个搅屎棍之后，死者的世界看起来立刻清爽了许多。

虽然整体上还是一副阴沉沉的氛围，可至少灵魂已经没有了惶恐与不安，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规则实行。

诸神派出的使者们也能把信徒灵魂平安接回神只的国度。

不过有一个神是例外，那就是向诸神正式宣战的谎言王子希瑞克。

他手下那些陷入疯狂的信徒灵魂，眼下被集中关押在一处临时创造出来的巨大监牢内，承受着魔鬼们日以继夜的折磨跟拷问。

除非签署一份契约卖掉自己的灵魂，否则这种折磨就永远也不会停止。

很显然，这是一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报复。

由于希瑞克在成为死神的这段时间里根本没有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导致很多神明都损失了不少信徒的灵魂。

现在，耶格也想要让谎言王子品尝到类似的滋味。

但左思觉得，以希瑞克目前疯狂的精神状态，应该是不太会在乎信徒灵魂的死活。

两人就这样坐在桌子前，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彼此。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耶格才率先打破沉默，用略带玩味的语气说道：“关于损耗、衰败、疲惫这几个神职我可以交给你。但问题是你打算用什么来作为交换呢？”

左思笑着回应道：“这取决于您想要什么，伟大的万物终结之主。

毕竟即便是同一件物品的价值，在每个人眼中也是不一样的。

也许对于一个人来说比生命还要珍贵的物品，对于另外一个人来说却一文不值。

只有了解您的需求，我才好开出相应的价码。”

“呵呵，你很聪明，也很会讨巧，居然想要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来试探我。”

耶格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作为费伦最古老的死神，他的智慧、眼界和心思早已在时间的洗礼与淬炼下变得可怕无比。

“不，这可不是试探，而是为了更好的达成这笔交易。更何况我又不是一个神，未来也不会成为一名神，对您根本不产生任何威胁。”左思不动声色的替自己辩解道。

耶格抬起右手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着胸口那隐藏着旅法师火花的位置微微感叹道：“是啊！有了那种可以随意在不同时空穿梭的能力，谁还会渴望成为神，被牢牢束缚在精神的世界中呢。”

左思敏锐捕捉到了这位远古死神眼中一闪而逝的渴望，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所以您想要得到一枚旅法师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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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换成几千年前还没有成为死神之前，我的回答必然是肯定的。

没有任何智慧生物能够抵挡可以不断前往其他世界旅行、探索不同的风光、学习各种各样知识的诱惑。

但可惜的是，这一切都太晚了。

因为成为神意味着抛弃凡性，成为一种纯粹的精神存在。

神性的火花与你体内那种火花根本没办法共存。

我能感觉到，当两者发生碰撞，将会发生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耶格用略带遗憾的语气回答道。

“那您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左思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耶格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紧跟着开口说道：“我想要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我的世界。”

“您的意思是……让我找一个没有神的世界，然后建立信仰让您可以降临化身？”

左思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不是太难，而是太容易了。

对于旅法师而言，找到这样一个时空或者位面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容易。

“不，不是降临化身。

而是彻底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从神明重新转生为凡人，然后再以凡人之身封神。

另外，我还有一个额外要求，那就是这个世界必须要在托瑞尔所在宇宙之外。

作为回报，我可以支持你在费伦的一切倡议跟行动。

包括我现在所拥有的宿命论、隆重葬礼、坟墓守卫几个神职，以及所有神力和遗产，在完成转生后都归你所有。”

耶格一口气把自己的要求全部说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对于一位神来说相当的不同寻常。

尤其是转生，相当于一个亿万富翁突然宣布捐出所有财产，然后跑到社会最底层开始重新打拼。

这无论从什么角度而言都相当的不同寻常。

左思非常疑惑的打量着坐在桌子对面的远古死亡之神，想要搞清楚对方这究竟是唱哪出，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试探道：“能告诉我您这样做的理由吗？”

“抱歉，这是我个人的秘密，不能告诉你。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这里边并没有任何阴谋的成分，只是单纯想要离开托瑞尔重新开始。”

说罢，耶格便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耐心等待回复。

“成交！”

左思在反复考虑了好半天之后终于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毕竟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看起来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需要做的仅仅是从众多世界中挑选出一个，然后帮助这位远古死神完成转生，仅此而已。

至于之后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反正以耶格以往的所作所为来看，充其量也就是建立一个倾向于守序邪恶、只能崇拜自己的国度，并不会丧心病狂的搞什么灭世之类的灾难。

“五十年！我给你五十年时间的准备和寻找，五十年之后我会要求你履行这份承诺。”耶格郑重其事的说道。

“可以。我以地狱第九层领主的身份，郑重向您承诺，五十年之内必定会帮您找到一个满意的世界并完成转生。”

说话的功夫，左思的身体瞬间膨胀变化成为大魔鬼形态，伸出右手与对方那只干枯的死者之手握在了一起。

瞬间！

一份地狱契约凭空出现，紧跟着化作一团火焰在空气中燃烧殆尽。

看着契约彻底化作灰烬随风飘散，耶格那干枯的骷髅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随后轻轻勾了勾手指。

眨眼功夫，几个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团便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飞了过来，漂浮在空荡荡的桌子上。

他指着其中最左边的介绍道：“损耗、衰败、疲惫，黄昏、秋季、寄生生物、老龄，这几个神职都是曾经我交给上一代死神米尔寇的。

不过由于都带有明显的邪恶倾向，因此被现任死神克兰沃所拒绝。

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希望你能妥善处置。

尤其是黄昏和秋季，很容易与晨曦之主和一些自然之神发生冲突。

另外，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将巴尔王座上空悬的死亡与谋杀神职也一起弄过来吧？”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不必了。对于那些开始陆陆续续苏醒的巴尔之子，我有其他的打算。”

左思礼貌的欠了欠身，紧跟着恢复成人类外形，抬起手将这些足以让不少神明垂涎不已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事先准备好的容器。

正当他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抹黑色的光从天而降。

新上任的死神克兰沃终于回来了……

身为整个朦胧之域的掌控者，他显然一眼就注意到了位于高塔之上的左思，瞬间传送进来用略带惊讶的语气问：“你不是午夜的选民吗？怎么会在这里？”

“您好，伟大的死神。我刚代表塔洛娜跟万物终结之主谈了一笔交易，正打算回去复命呢。”左思面带微笑的给出答案。

“原来如此！我听午夜和耶格说起过，这次之所以能顺利扳倒希瑞克那个混蛋，都是多亏了你在暗中运作。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才成为死神的克兰沃显然还保留着凡人时那种知恩图报的性格，无论是态度还是语气都很难让人不产生好感。

左思原本就比较喜欢这种有原则、有担当的人，赶忙谦虚道：“您太过奖了。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打击一下某个令人看上一眼都会反胃的神。至于您能成为新的死神，是整个朦胧之域位面意志的选择，真正在背后出力的是万物终结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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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你很会说话，难怪午夜会那么喜欢你。万物终结之主确实出了不少力，我不会忘记他的恩情。但同样的，我也不会忘记你在其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克兰沃大笑着拍了拍左思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