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本宫怎么会知道……”

皇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

太子依旧偏着脸不看她，冷漠的陈述事实：“你们大概不知道，父皇他最信任的不是封黎笙，也不是你们这帮子大臣，更不是孤这个太子，而是母后您！”

并非璟和帝多爱皇后，而是因为皇后的人品性子，就像现在，皇后虽然心疼他这个儿子，知道他犯了错误，只会劝他悬崖勒马，却永远不会利用自身身份地位去包庇他。过分正直坦荡！

不过她的缺点也很明显，没经历过世道的险恶，太过于心软。

太子再次捡起长剑：“母后可要想好了，若您不说，那我就杀光这殿上的所有人。如今京城已被孤控制，城门校尉，五城兵马司，宫中禁军，哦，有范敬忠这个副统领在，西郊大营也差不多了。即使没有传位诏书，孤也照样能登基，除了名声差点。”

他在说这话时虽笑着，一双眼却透出嗜血狠厉，让人本能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而殿中不少官员也被刚刚太子刺楚御史的那一剑给震慑住了，此时见太子露出这副表情，纷纷软着膝盖跪下。

皇后吸了口气，似是无奈妥协：“那这样吧！传位诏书必须有朝中几位重臣一起拟写，你先让人把这诏书写出来再说，不许用暴力恐吓手段，只让他们自愿。不然本宫死也不会说出玉玺藏在哪？”

太子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却又很快收回视线，意有所指道：“母后您说了这么多，是在拖延时间等援兵来？”

皇后脸色顿了一下，垂下眼不吭声。太子重新坐回正中那把椅子，拿过小太监手里的空白诏书，挑眉浅笑：

“是不是在母后心里，这满殿官员都是宁死不屈的忠臣楷模！呵！那今日儿臣就让母后见识一下这人心的险恶。”

徐丞相震惊地盯着共事多年的同僚。

顾昭躬身跪下向璟和帝汇报外面的情况。

却原来……母后一直在给他机会，一直在试图救他。

然而勤政殿里众位大臣内侍包括太子一时却都懵了。

这话说完，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尤其是那些别有异心的大臣，吓得几乎站不稳。而徐丞相等一些忠臣却是满目激动，觉得他们何其有幸，辅佐的帝王这般克制明理，

看着突然出现且完好无损的璟和帝，太子第一想法居然是，这又是封黎笙找人易容假扮的。

而他……自以为的胜券在握，很可能只是个笑话！

看着她温婉眉目里的坚定绝然，皇后天生性子软，没有运筹帷幄的本事，只能用这种笨办法，试图将不听话的儿子拉回正道。

徐丞相缓了良久，忽然反应过来，颤声道：“几位藩王佣兵也是你搞的鬼，还有卢将军，他……”

皇后咬着牙问：“你对卢将军做了什么？”

太子似放弃了挣扎，苦笑着问：“儿臣记得顾侯爷是正月里离京的，如今已过了近四个月，原来父皇从那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儿臣了吗？那您为何不干脆杀了儿臣？”

璟和帝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冷淡的挑了下眉：“你这是在套朕的话？”

璟和帝收回目光，淡淡挥了下手：“诸位爱卿请暂时移步去上朝的前堂，国事说完了，就该处理到家事了，”

等该走的人都走了，璟和帝拍了拍皇后的肩膀：“你受了伤，先回去休息，朕等忙完了就去看你。”

他看着母亲眼角大滴的泪水，心中苦涩的同时又有一个念头疯狂冒出。

皇后哀伤的别过了脸，一开始他的确以为陛下真的中了毒不省人事。

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其所能劝太子收手，可她也终究没做到……

三人别过了脸，余太史冷哼一声：“太子乃中宫嫡子，又是陛下唯一的儿子，真不知你们有何好犹豫的，难道真想让那黄口小儿登位。”

然而紧随而至的却是对面之人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太子有一瞬的迟疑，如果重来一次，他或许……不该走这条路。结局会是怎样的？

可能会被识破身份赶出皇室庸碌一生，或是他悄悄杀了生母青瑶，把这个秘密永远藏下来，在兄长的光环之下做个闲散王爷。

看着皇后毫不意外的神情，电光石火间，太子似明白了什么？

从他今晚来到凤鸣宫到现在，母后说了两遍让他收手，最后一次甚至以死相逼，他原先只以为母后接受不了他暗中做的这些事，

太子对上皇后的目光，内心却又不可抑制地浮起怨恨，既然母后早就知道这一切只是父皇设的局，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璟和帝扶皇后在椅子上坐下，冷笑：“怎么？都这时候了还在怨恨你母后没给你暗中报信？”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太子面色大惊，急忙收手，可剑已挥出。剑尖直直插入皇后的一侧肩膀，刺目鲜血顷刻浸湿衣衫。

皇后摇了下头。轻声道：“臣妾是他的母亲，这些事情，不能只靠你这个父亲来撑着。”

既然不能拥有，那就该斩断不是吗？

就像当初他从心底摒弃少年时的爱慕一样。这样…就再不用尝试这份苦涩。也再不用面对母亲痛苦的眼神。

既然已到了这一步，太子也没什么好装的了：“如今京城内外都被儿臣控制，父皇您即便醒了又能如何？”

而皇后情绪激烈以死相逼，在场众人也只会以为她是不甚自杀。

可从大局考虑，她却不能阻止这一切，只能假装不知，默默配合。

璟和帝低头，飞快点了皇后身上几处大穴，而后拿出帕子按在伤口上。穿着道袍的女子上前，拿出药粉动作利落的包扎。

原来这并非什么西南军，而是大夏太祖时期就隐藏在民间的一支皇家军队，这些人明面上的身份各异，与汇通钱庄紧密相连，只有在关乎皇室安危的特殊时期才会被启用。

徐丞相冷冷的别开眼：“你们这是谋逆，微臣即便是死，也不会写！”

直到得知太子逃出大理寺的那一刻，她仿佛一瞬明悟。

书吏开始誊抄，一张空白宣纸被递到徐丞相面前：“徐大人，就差你了。”

对上父皇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太子心中发沉，却强撑着表情笑道：

太子目光一厉：“那你就去死吧！”

璟和帝没看他，而是直起身，面上习惯性的憨厚神色敛去，冷冷扫了眼底下的一干大臣，沉而有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璟和帝好脾气的笑了笑：“是吗？”

看着她眼中哀伤近乎绝望的神情，璟和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皇后只觉身子一轻，她被人小心翼翼的抱起，闻着鼻息间熟悉的龙涎香，她竟似并不觉得意外。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既选择了走上这条路，就不可能同时再拥有亲情。

太子笑的漫不经心：“不出意外的话，卢家父子六人，这会子应该全都毒发了吧！”

“你……”刚被包扎好伤的楚御史气的青筋凸起：“卢家几代从武，卢将军戎马半生，两个儿子战死，卢家满门英烈，你怎么能因个人私欲就……”

太子慌忙将人扶住，急声大喊：“太医呢？快去找太医……”

身后是两队黑甲卫兵，他们是皇帝专属暗卫，就连太子也不知其具体人数。在这些人边上，站着一个穿着青灰色道袍的中年女子，女子面容严肃清冷，明明衣着朴素，却一派世外高人风范。

话音落下，门外喊杀声由远及近，禁军统领慌张地闯了进来：

“太子殿下，不好了，宫门口来了好多人，是…好像是西南大军…我们的人快撑不住了！”

他目光在下首几个官员面上一扫，立时有三名重臣出列，三人把提前草拟好的部分内容呈上。

却在这时，眼前人影一闪，皇后挣脱开潜质，不管不顾冲过来，劈手去握太子挥出的剑尖。

顾昭是朝中特立独行的存在，他是孤臣，顾名思义，几乎不和朝中官员来往，只忠心于圣上。微末时被璟和帝提拔，之后一直守在西南边疆，两三年都不回来一次，且据说能力平平，在朝中存在感很弱。

他盯着顾昭，只怪他自己太大意。

瞧，有的人就是天生凉薄，这个时候了还在算计！

她是红莲教的教主，也是崔灵灵的师傅。

太子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

然而不多时，却只见一身铠甲的宁远侯顾昭走了进来，他随意挥挥手，禁军统领立时被人堵住嘴拖了出去。

可这样的人，想要不动声色办一件事也是最容易的。

正好借着太子的手把一些个牛鬼蛇神都炸出来。”

话音落下，长剑再次出鞘，直直朝徐丞相心口刺去。

太子随意接过，挥手招来特意找的书吏，模仿着璟和帝的字迹誊写。

既然这是他的弱点，那就该适时地摒弃。他似乎从内心说服了自己。鬼使神差的握住剑柄。

只有少数人知道，璟和帝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他这么一个人，又怎会被太子逼到这等境地？

西南大军！太子下意识想到封黎笙。

“随便父皇您怎么说，儿臣也只是陈述事实而已。禁军和武城兵马司的统领都早已是儿臣的人，即使知道您如今没事了，可已经走了这一步，他们就只会将错就错下去。”

只要长剑再往前一分，这个从小养大他的女人便会立时毙命。

这搬思绪也只过了一瞬，当他再次抬眼时，眉目已然恢复平静，微仰着头，手掌稍稍使力。

“朱学士，姜尚书，还有余太史，你们……”

“若不这样做，如何看出你们这一个个恭敬皮囊下是人是鬼？纵观历史，每个王朝都逃不了盛极而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