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浩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哟，还有力气瞪我，看样子是没什么问题了……”慕容锦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对不起……”房门被关上，尹晓晓低低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歉意。

裴浩楠有些意外。

虽然他知道经过这场车祸，自己应该不会再遇到质问。

至少，不会在醒来之后，立刻遇到。

却也没有料到，尹晓晓会反过来向他道歉。

“你不怪我？”漆黑如神秘子夜的黑眸，定定的看着她，虚弱的声音里，竟隐隐透着紧张。

“怎么会！”尹晓晓抬起手，紧紧捉住他的大掌，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如果不是你推开了我，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浩楠，当你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裴浩楠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微微的波澜，“所以，你不怪我隐瞒伯父的死讯？”

“爸爸他……”尹晓晓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面上却缓缓的摇了摇头，“他不是你杀死的……我不该迁怒你……”

裴浩楠的心里蓦地松了口气，不敢相信一场车祸醒来，她就已经想通了！

他没有忘记尹晓晓想要杀死北堂静时的表情，那种刻骨的恨，仿佛恨不得将她立刻推入地狱！

“所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不该不相信你的解释。”尹晓晓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愧疚，轻声说道，“慕容锦跟我说了，你是因为我的身体，所以才隐瞒了真相，是我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误会了你……”

“不，你不必道歉。你的痛，我懂。”裴浩楠深深的看着她，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将它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我阻止你，并不是为了维护她，她现在只是个疯子，就算你杀了她，伯父也不会醒过来，反而是你，万一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可能就要背负杀人的罪名……”

“是，是我太冲动了，如果我不冲动，就不会冲出去，也不会闯红灯，然后害得你……”尹晓晓说着，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对不起……浩楠……对不起……”

“那样做只是一种本能。”裴浩楠很虚弱，声音里没有了平日浓烈的霸气，听着反而温柔。

“本能……”尹晓晓直视着他的眼睛，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对，本能。就像……肚子饿了想吃饭，口渴了想喝水，看到你有危险，我的第一个本能，就是替你抵挡。”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苏醒，他的话好像变多了，仿佛要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感情全都说出来似的，“我只希望，你，不要离开我……”

他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那目光太深情，晃花了她的眼。

“浩楠……”尹晓晓触电般低垂下眸子，泪水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所以，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看着她泪流泉涌的模样，他的脸上，刻意露出戏谑的神色，“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只要以后好好的伺候我，就行了……”

他本想逗笑她的，却逗得尹晓晓流了更多的眼泪。

她抬起头看着他，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难看的笑意，忽然咬了咬唇，低头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