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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珍在前面奔跑着，完全不知道慕寂莲就在她的后面。她现在一心想着都是她可爱又贴贴心的小宝。

只要一看到他那张稚嫩又粉嫩的脸蛋，她就一阵窝心。上天算是怜悯她的吧，让她在千疮百孔之后，还有这么一个温馨的小棉袄。

慕寂莲也跟着小跑起来，这条巷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走到头还是需要那么几步路的。他在跑的过程中微微观察了一下这条巷子，脑子里唯一的印象就是清净。她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这条小巷子连成了一道美妙的音乐，就好似踩在他的心上，如果可以，他愿意化成这条巷子，而她就奔跑在他的身体里。

终于跑到出口的时候，若珍才微微弯下身大喘了一口气。她的身体不适合跑步，哪怕是这么一条小巷，她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在生完小宝之后，可能是月子没安养好，一到冬天身体就会变的格外寒冷，也没什么力气。

她生小宝的时候就和苏暖两个人，两个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哪有像老妈子那样知道那么多，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好的贵的东西，苏暖就会买给她吃，根本就没有什么忌讳。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她吃了寒性的东西太多才导致后来每天来月事的时候，肚子都会特别特别的疼。

不过她已经够庆幸了，在那种时刻，起码还有一个人能在她的身边，不再是孤单一个人，说实话，这五年来，苏暖真的帮了她挺多，她们现在的关系像姐妹似闺蜜，总之是她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微微扬了扬头，天空已经不飘雪了，但依旧还是蒙蒙的灰色空间。

稍稍平顺了一下气息，稳了稳心跳，双手凭着感觉理了理跑乱的发丝，才走向对面的幼儿园。

慕寂莲隐身在角落里，看到她继续走的时候，他才跟着出来。知道看到前方的那幢建筑物，才心一跳。桀骜的眉头往下沉了沉。

若珍对门卫大叔友好地打了一声招呼，又门卫大叔递给她的纸，浏览了一圈，最终找到小宝的大名，在他的名字后面签上家长的字。她签好名之后，把签字单递过去，门卫大叔才给她开了门。

看着若珍一步一步地走进里面，黑亮的眸子越发地深邃。他管不住自己的脚步，也跟着走进去。

可是，门卫大叔却拦住了他。

这个幼儿园是私立的，基本上的家长，门卫大叔都是认识的，外来人员不得入内是这个学校的规定，除非有特殊情况，不过也要进行签字。

门外大叔人高马大，一看就是东北大汉，再加上那一典型高亮的嗓门，一吼震三抖。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比较怕他，以至于没有小孩敢独自出幼儿园。他算是一个比较合格的门卫，在他的看管下，没有类似的小孩走丢问题。而慕寂莲在他看来，一看就是外来的，这外来的对幼儿园里的小朋友的安全隐患是最大的，他自然不会放行。

慕寂莲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喊又不能喊，他怕一喊，若珍就会转过头来看到他，那么这一切都白费了。

跟着门卫大叔大眼对小眼了一会儿，挫败地往旁边一站，等候着某人的出来。

不过在刚才，他眼尖地瞄到若珍千字的地方，而就在她签字的旁边，有个机打的林姓名字，他瞄的不太真切，好像是叫林念之。

这应该是一个男的名字，抬眸又看了看在他上方的那个牌子，清晰地写着幼儿园，看着看着，脑海中就有个震惊的疑问在他的心里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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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珍跑着上了幼儿园的二楼，那里有个大厅，比赛，表演节目什么的都会在那里举行。她看了下手表，估计小宝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果不其然，她刚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独自站在门口的小宝。小小的身子，透着落寞的小忧伤，汪汪怜人的眼睛可爱又漂亮。若珍一看他这样，就心疼的不得了。

“小宝，你怎么在这里啊？”

大厅的门口是个通风口的地方，她一抹他的小脸蛋，就冰冻的不得了。

“我在等麻麻。”小宝说着就把小身子倾斜到她的怀里，语气都是依赖。

若珍一把将他抱起来，温声道，“ 妈妈说会来就一定会来的呀，这里这么冷，你站了有多久了？”

刚好看管小宝的老师也发现了若珍，便从位置上站起来走过来，却是对着小宝笑道，“小宝，看到妈妈来了，开不开心？”

小宝有些腼腆地点点头，他当然开心啦，恨不得整天和麻麻在一起呢！

老师又笑着对若珍道，“看来你家孩子很粘你。我让他做到里面等你，都不行。”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若珍抱歉地说着，自然知道老师的话里之音。

“呵呵……现在的孩子都比较粘妈妈。我先进去了，还有些小朋友的家长没到，我得去管着他们。哦，还有小宝的比赛号在第三个，今天是预赛。小宝，要加油哦！”

小宝抿着小嘴，点头。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老师，每次有妈妈在他身边的时候，老师就会对他笑，当妈妈不在他的身边的时候，老师就不对他笑了。他的小小脑袋瓜实在没想出个为什么来。他只当妈妈是他的幸运神。

若珍自然是听懂老师的话里话，但小宝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她得另外一种方式来教育他。

“你看其他小朋友都坐在小凳子上，你也要和他们一样乖乖地坐在凳子上，这样才是好孩子，好孩子才有小红花的奖励，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小红花的吗？只有乖乖听老师话的小朋友，才能有这个奖励，知道了吗？”

“可素，我怕麻麻看不到我。”小宝委屈着，嘟着粉红的小嘴巴，实在是可爱至极。

若珍看着他这样，心就被软化了一半，“麻麻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我家的宝宝呢，别的小朋友也一样坐着啊，他们都不害怕自己的妈妈看不到他们。小宝，妈妈和你说，你是妈妈最爱的小宝贝，不管你在多拥挤的人群，多复杂的地方，妈妈都会在第一时间里看到你。”

小宝唧吧了小嘴巴，又接着道，“别的小朋友今天都来了拔拔，他们的拔拔很高，一眼就能看到了。可是，麻麻你太矮了，所以我才要站在门口等你。”

若珍一愣，有些话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想到昨天小宝对她的要求，他说要她今天带着爸爸来看他的比赛。

而今天，她又正好和慕寂莲相遇，她是完全是可以做到的，可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她就有可能永远都失去小宝了，她很自私，她做不出这样的冒险。

“宝宝，妈妈爱你。”她心里很纠结，但是不能告诉他，千言万语化成一个亲吻。

小宝却用手抵挡住了她的唇，若珍一愣，这孩子还从来都没有抗拒过她的亲吻。

“麻麻，你的嘴巴被蚊子咬过了。不能亲我。医生说，要干净的大人才可以接近宝宝。”

若珍被他的话惊到，才顿时感觉到嘴角处是有些疼，但那不是什么蚊子咬的，是那该死的某人！！！

“好，妈妈错了，妈妈回家就去洗干净再来亲宝宝，好不好？”

小宝认真地对她点头，又强调了一次，“一定要好干净，才可以哦！”

“会的。”若珍心里恨恨，她一定会把属于某人留在她身上的气息全部都洗掉！！！

不过小宝的洁癖是从哪里学来的？她猛地又想到了某人……

她今天太不对劲了，时不时地，脑海里就会想到某人的身影。

小宝的胖乎乎的小手还放在她的嘴上，那抹冰冷是她无法去忽视的。赶忙见他放下来，拿下脖子上的围巾，绕在他的脖子上，围巾对他来说很大，就像是一件衣服，若珍手巧地替他整了整，看上去有点围脖加披肩的感觉，她痴迷迷地注视着小宝越发长开的五官，心里一阵感叹，她家的小宝就是漂亮啊。

小宝却有些反感围在他脖子上的庞然大物，小孩子都不喜欢这些束缚东西的。小手一扯一扯地就想要把它拿下来，若珍却阻止了他。

“不要拿下来。”

“麻麻，不要，我不要这个巾巾。”

若珍却笑着凑近他的耳旁，“这个巾巾是你拔拔给你的。”

“拔拔？麻麻，你说拔拔回来了？”小宝的眼睛瞬间发亮，就好像闪着小星星。

小孩子的性情就是这样天真，有点好事就会开心的不得了。

若珍捂着他冰凉的小手，对他肯定地点点头，“恩，你拔拔回来过了。他说要我把这个给你，他要我告诉你，在冬天的时候，宝宝都要戴着它，宝宝戴着它才不会生病。他说他要看到一个健康的宝宝。”

“可素我很健康啊，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生病了，可素他都没有来看我？这是为什么呀？”

若珍一阵语塞，小孩子会把他重的事情，放在心里，挂在嘴上，经常就会惦记着那件事。而关于爸爸这个事，她总是想着各种理由去编排它。

“那是因为……因为你之前都没有带这个巾巾啊，你要戴了了之后，他才会来看你噢。”

“真的吗？”小宝现在大了一些，开始有些不相信她的话了。

“妈妈不会骗你的。只要宝宝不生病，拔拔就会来看你了。”

小宝还在将信将疑，大厅的广播就传来，要小选手和家长们在位置上准备好。若珍便抱着他，走到位置上坐好。小宝的手到上场的时候，都还没有回温过来，她自己本身就体寒，又能给的了他几分温暖呢。她想着，是该给他换个学校了。那时候因为没钱，才把他送到私立的幼儿园，私立的总是比不上正规的，就比如今天，如果负责任的老师就不会让他一个人站在风口处受冻。

不是自己的孩子，总是不会那么上心。她知道小宝的脾气像了几分慕寂莲，有些倔强，但既然是老师，总是学过怎么哄孩子的吧，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让他就这样在风口处受冻。

她看着小宝的小身子，有些艰难地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小脸蛋上透着被风吹出的脸红，她看着心里就有些难受。

小宝的钢琴还是她教的，那时候生活比较拮据，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来提供他的兴趣班，家里的那架钢琴还是苏暖买的，算是小宝的生日礼物。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小宝从小对钢琴就有着很浓厚的兴趣。这算是天性吧，随着他的父亲，但也有些随她，毕竟她对钢琴的爱好也不亚于慕寂莲，不过阴差阳错没有继续往下走而已。

如果当初，她去了维也纳，或许一切都不同了。但是那些荣誉现在对她来讲，都比不上一个小宝，小宝小宝真的是她心尖的一个宝。每天听着她奶声奶气地叫她麻麻，她整个人都变得有活力，暖暖的，舒服极了。

小宝就是她全部的财富，人生最大的财富。她不幸的童年，自然不会影响他，她也不会像伍萍对她这样对他。伍萍不喜欢她，是因为她爱的人是慕晋森，她的爸爸对伍萍而言只是一个替代品，可如果按照这样的思路来说的话，那她岂不是还爱着……慕寂莲？

不，不爱了。那爱太过沉重和痛苦。她的爱经不起时间的磨砺，现在的她只爱她的小宝，她的小宝也只她。

她不想和爸爸一样，付出了一切得到的只是伍萍的冷漠和冷血，那她还不如早一点收心，这样她还能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永远都会记得五年前那天。

那天，是她下定决心离开a市的时候，那天的天气也和今天这样冷，不，应该还要冷上几分，虽然没有下雪，但寒风吹在脸上就像是刀割一样。她在收拾完行李后，又去了一趟伍萍的房间，不管怎么样，伍萍都是她的亲身母亲，她要走了，也要去道个别，哪怕她已经神志不清。

不过，她知道慕晋森对好好照顾她的，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她算是看清了慕晋森对伍萍的感情，那是爱，绝对是爱。她留下来照顾伍萍，说不定还会弄得适得其反，伍萍应该很不想看到她才对，毕竟多多少少的关系是因为她，她才会流产的。

那天，当她打开伍萍的门，去发现伍萍不在床上，当时的她就吓了一跳，以为他又出了什么事情了。正赶着要去寻找，却在落地窗前看到露出来的一个衣角，她走上去一看，便看到伍萍独自一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空洞的眼神看着远方，连她什么时候走进都不知道。她问她为什么坐在地上，她想要扶她起来，可是伍萍却僵硬着身子，一点也不肯听她的劝告。她也只好在她的旁边坐下来。

她准备跟她道别，可是伍萍竟然快她一步，问她是不是要走了。她有些呆愣住，伍萍没有疯，也没有神志不清，她比慕园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敏感，居然能猜到她的离去。她没点头也没也没摇头，伍萍却对她笑了起来，只是她没看她，她的视线依旧投过窗外看向天边，她说，要走就走吧。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隔断了一切。

她当时是很难过的，毕竟叫了二十几年的妈妈不是白叫的，不管伍萍平时对她怎么样，她对伍萍还是有感情的。

喉咙梗塞着，在准备离开的时候，最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这话藏在她的心里很久了，一直都没有找机会问，直到现在她要走了，如果再不问，或许这会变成她心里的一个谜。

她的问题很简单，她问了伍萍，这辈子有没有爱过她的爸爸，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问题算是为她的爸爸问的吧，她爸爸爱了一辈子，现在又死了这么久，怎么样都应该有个交代。

伍萍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良久良久，她坐着的腿都开始发麻，她以为她不会在回答这个问题了，可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却看到她微微点头。

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呢，算是欣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