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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地府(1/2)

第251章 地府

作者: 我有锅

第251章 地府

天更暖和了。

又可以把箱笼里的夏衣拿出来晒晒了。

银线织回字纹的敞袖衣衫,穿在身上晃若无物,别提多凉快了。

金线织百草的襦裙,裙子上的金线,在月夜里都能闪闪发光。穿着这样的衣裙在风里跑,就像风筝似的,整个人都舒服得要飘起来。

若是再吃上一水晶碗的冰粉, 或是拿冰镇上一个时辰的西瓜,又甜又解渴,别提多舒服了。

果然饭桌上就多了一道可口的果盘。

果盘里是切好的梨子、猕猴桃、蔷薇果、释迦果,还有几种是相遂宁叫不上来名字的,通通洗剥干净,切成一片一片的码好,再用水晶碗给端上来,有红有绿有白,又赏心悦目又好吃。

因着相嫣来府中, 家里伙食都跟过年似的。

今儿是桂花鱼条,明儿是五香仔鸽,一天天的不重样。

这生活质量,直线上升,拉都拉不住。

相遂宁吃了个肚圆。

吃了半个烧鸡腿,又吃了一个蜜枣卷子。

再这样下去,又该做新衣裳了。

流云坊的童四月让婢女给相遂宁捎话来,说是新上了些衣裳料子,是南州那边来的,料子又细腻又透气,本就没几匹,让相遂宁抽空就去挑,她给相遂宁留着。

本想就去看看的,相大英见她叫人套车要出门,便冷着脸:“成日间你就知道吃个肚子圆,就想着去外面疯,也不想着去看看你的妹妹,看看她是否吃得香, 睡得着。”

“她有婢女婆子伺候的。”相遂宁脸一低。

“那能一样吗?她如今是鲁王妃,是高高在上的人,哪有你这样待人的,平素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你去,把厨房新做的果盘,端过去给嫣儿,她平素就爱吃些瓜啊果的。”

“婆子们去送不是一样吗?”相遂宁才不想去,她跟相嫣八字不合,她送的果子,估计会克着相嫣。

她不想自讨没趣。

偏生相大英就是偏心相嫣,硬是让相遂宁去送果盘。

果然相遂宁端着果盘来到相嫣院子,还未推开门,就听见相嫣吃着什么东西笑嘻嘻道:“那碗莲蓬豆腐羹真不错,听我娘说,这城里有家果子店,新进了许多南方来的果子,别提多甜了, 一会儿就让人给我送来。”

“是嘛。”春鱼奉承着:“那奴婢去把院门打开。”

“急什么, 一会儿她来了就让她捧着果子等着。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相嫣嘴里的她, 就是相遂宁了。

果然是汤小娘吹了枕边风。

相大英才让相遂宁送快递。

相遂宁长出了一口气, 听着相嫣在院子里笑,隔门放下果子就走。

或许是她的脚步相嫣太过熟悉,院门一开,就见身着淡黄色长裙的相嫣一脚跨了出来,这一脚不偏不斜,正好踩在相遂宁端来的果子上:“哎呀,这么好的果子,都被你糟践了,你放哪里不好,你放在我脚下,你是不是想害我滑倒,想谋害我的孩儿?”

又来了。

她天天威风的,跟怀了个皇上一样。

相遂宁转身就走。

耳后呼呼生风,就听见相嫣在那儿喊:“我是堂堂鲁王妃,我劝你去厨房再端些果子过来,或许我不跟你计较。”

这女人不能搭理。

相遂宁头也没回。

相嫣的声音渐渐地变小了:“这些果子本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吃什么鲁王府又不缺,便是鲁王府没有的,宫里也有,那些可都是进贡的果子。可是使唤她,我心里便舒服。”

说着说着,就听到相嫣在背后呕了一声。

妇人怀胎之初,常有呕吐。

春鱼拍着相嫣的背:“姑娘累了,我扶姑娘回房歇着。”

流云坊里又进了些新料子。

果然料子新鲜,那薄如蝉翼的丝绸都是南州水路运过来的,听说光是水路就要走上半个月,以往这些料子只能宫中人才配使,近年来慢慢的在民间也流行起来了。总是京城里官多,有钱的家眷也多,买得起这样时新的料子。童四月拿出一匹淡紫色的衣料对着相遂宁比了比,又量了相遂宁的腰身:“天就要热起来了,这些料子正好使,我看这淡紫色的料子就很好,你觉得呢。”

淡紫色的料子很好,又滑又软,铺展开来,像紫色的云彩。

“我们这又有了新花样。到时候让绣娘给淡紫色的衣衫用银线绣侍女图,料子软糯,又灵动又飘逸,再点缀些侍女图在上头,城里人都会刮目相看的。我觉得这衣裳,你穿正合适。”童四月总觉得相遂宁哪里都好,恨不得把所有的衣料跟绣花都比给她看。

看完了衣料,又拿出一支九凤绕珠缠丝簪子在她耳边比划,一边比划一边摇头,似乎是不大满意,总觉得贵气是贵气,就是有点老气,于是又挑了一支镶宝石银蝶戏百花的步摇给相遂宁插在鬓边:“等淡紫色的衣裳做好后,你就戴这支步摇,衣裙轻薄,步摇闪闪发光,真是绝配。到时候我就挑一支蓝色的蜻蜓点水穿珠步摇,我们一起去划船吧。”

“怕是划不成了。”就见几个穿甲胄的官兵把流云坊围了起来:“给我盯紧了,一个都不能跑。”

突如其来的阵仗惊住了众人,几个绣娘吓的,手中的针线都在哆嗦。

“是怎么了?”童四月有些迷茫。

流云坊虽贵,做的是本份生意,人来人往,客人里不乏一二品大员的夫人,如此阵仗,真是少有。

“得罪了。”其中一个领头的官兵直接困住了童四月的胳膊:“相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你们是谁,你们带我去哪?”童四月挣扎。

“带你去坐牢。”官兵手一挥就要把童四月带走:“相姑娘还请老实些。”

“你们抓错人了。”相遂宁呵住众人:“你们要抓的人叫什么?她姓童,不姓相。”

城中姓相的人并不多。

这些官兵又是有备而来。

恐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相遂宁只是不知,所为何事。

“相大英相大人家的千金,相遂宁,是我们要带的人,怎么姑娘,是你?”官兵的话未落,就见相果心从看热闹的人群里钻出来,推开官兵就想带走相遂宁:“姐姐,快跑,不能落他们手里,他们要杀你。”

相果心一路跑着过来,跑得气喘吁吁,脖子里都是汗。

他有心救相遂宁,却被官兵重重地压在门上:“我们只是公事公办,这位公子不要阻挡我们办差。”见相果心有意反抗,官兵“哗”的一声就抽出了身上的配刀。

寒光乍现,像是一道闪电。

相果心被按在门上动弹不得。

“放开他,我跟你们走就是了。”相遂宁理了理衣裳,安抚了明珠:“你跟果心先回去,我没事。”

有没有事,她心里也没底。

她甚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只记得多少年以前,城中有官员被抄家,浩浩荡荡的官兵把官员的后宅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蚂蚁都钻不出去。

难道相家被抄了?

不像。

相大英在朝堂上一向畏畏缩缩。站在大殿上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他哪能犯什么抄家灭门的罪?若真是被抄家,不会单抄相遂宁一个,相果心作为男丁,是头一个跑不掉的。

那是为何呢?

相遂宁甚至有些疑惑。

只听到明珠在身后哭起来,童四月毕竟是生意人家的女儿,见过些世面,她追在相遂宁身后叮嘱着:“你不要担心,衣裳我还让人给你做,做好了给你留着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说这些做什么呢,二姑娘,你放心的跟他们走,我这就去把消息告诉你爹,让他救你。”

城西监牢。

这一场牢狱之灾来的实在莫名其妙。

进了牢房,相遂宁也没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这风云有点诡谲。

牢房虽无四面透风,但石头牢房墙壁甚厚,只在顶端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口子,虽是白天,外头光线耀眼,牢房里因采光有限,也显得颇为阴暗,或者是,潮湿。墙上的白灰稍一震动,便簌簌而下,犹如冬季里的雪粒子,地上扔的稻草因潮湿的缘故,像是浸了水一般,踩上去软软的。

一床被子,不知是什么时候的物件,早已看不清颜色,只觉得灰得发亮。

整间牢房,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不知是潮湿的气候所散发出来的霉味,还是这牢房里死气沉沉的人,带来的发霉气息。

穿过石头门洞,沿途一间一间的牢房,有的犯人有气无力的瘫倒在牢房里睡觉,有的迷迷糊糊地捡着地上的稻草往嘴里送,还有的抱着牢房的铜锁喃喃自语,像是在哄睡着的孩子,也有的靠墙坐着,眼睛里已没有一丝神采。

或许是关押太久了,或许是这里的阴暗早已消磨了人的意志。

刚进来的时候,象征性地喊上两声。

诸如“我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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