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2/2)
她的眼泪全抹在他的衬衣上,手无力又狠绝地捶着他的心,想敲开看一看,他为什么舍得不要宝宝。
“呜……衣冠禽兽,我们没有以后了,我感觉我们没有以后了,以后真的不会有事了。真的,我……”
一口急气提上来却不能呼出,蓝存儿再度晕厥,余冠群忍不住泪流,俯在她颈窝里,全是泪水。
余克凡闻声而来,看到如此痛苦的景象,他轻轻关上了门,少见的泪水,也爬满了他的老脸,嵌在他满是皱纹的脸,怎么也流不出来。
迎面走过来洪礼民,他赶紧吸吸鼻子,眨着眼睛止住泪意。
“我们下去吧,离开一段时间,让他们冷静一下,别打扰他们了。”
这一刻,余克凡决定到云南去看他的战友,带着同样的心痛,留一片宁静给他钟爱的孙子,和让他有了温暖知觉和感动的孙媳妇。
这一刻,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觉得自己是那样的自私。当医生宣布只能保住一个人的生命时,他竟然狠心让活生生的一个大人去牺牲。
而在他如此自私又恶毒的时候,她却以死威胁要留住宝宝,差点真的丧命了。
他想,如果没有爱的勇气,她肯定不能做到如此。舍我成全,他做不到,所以,才一直没有任何回报吧。没有付出,何来回报呢。
哎,这丫头,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心眼特别柔,我过去还这么冤枉地强迫她,我真是活该。
这几天,他后悔的浪一浪高过一浪。再一次波折之后,他更加无法忘记他曾经推过她的那一把,让他现在是多么的绝望。噩梦也时时缠绕着他脆弱的神经,每每早上醒来,他总是大汗涔涔,因为,梦里,他总被一个凶恶的小鬼追杀,狼狈不堪。
哎,这辈子,虽然有点不完美,但是,这样子,也够了,听天由命吧,人,终究改不了命运。
但愿,他们也能安静地疗伤,尽快好起来,才不枉他的暗暗期盼。
但愿,他这趟云南之行,也能让他的心更加明澈,对俗事,别太苛求,随性就好。
一年之后,黄昏,初春的黄昏。
花园里的秋千椅上,蓝存儿以书盖住脸,颓丧地躺着。
这一刻,她才敢大胆地放纵她的情绪,衣冠禽兽去外地出差了,不会看到她忧伤彷徨的脸。
余克凡出门也一年了,不知归期。
这个家,安静如死水,仿佛再也不会掀起波澜。
惟有一件喜事,小云的声带恢复得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重新说话了。
想起来,她的心是那么的酸,苦。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她却只有泪,毕竟,人生是那么的变幻无常,而人对灾难却是束手无策的。
小云,宝宝,表姐静荷,还有亲生母亲祝丽涵,所有人物,一一闪过脑海,她的泪淌得更凶了。
许多事情,都不由她自己选择。
余冠群轻轻踏着黄昏向她走来,而她,沉浸在她自己悲伤的情绪里,根本没有察觉。
夜风中,雪白如她,掀起了他无底的心痛。
他的妻子,尝尽了女人所有的磨难,如今,是如此孤单无助,卷曲着的她,身影零落,却又执意要把他推开。
想到这大半年来,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扩越大,他的心就痛得咒骂老天。
伸手拿开她脸上盖着的书,指尖竟粘满了热得发冰的液体。
她在哭!
这一年来,他怕极了她无声的哭泣,怕极了泪水粘在指尖上的感觉。
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心,叫他如何是好?
还要他说多少次,有没有孩子无所谓,还要他说多少次,她才能放下心中的芥蒂?
连他爷爷都看开了,去云南过着一段山上的禅心一般的日子。而她,却在无尽地自我折磨。
同时,也在折磨他。
脸上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她知道,他回来了。
她无力去想他为什么提前回来了,只是紧闭着眼睛,急伸出手去,抢回她的书,继续盖着她满是泪水的脸。
他不会知道,在这一年里,并不是疗伤,因为,这一年里的两次怀孕,两次自动流产,他已经让她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