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心立即避让，可箭头还是擦过了她的手臂！

“杀了她！”南宫律命令道，前所未有的愤怒让他看上去俨如地狱的魔皇。

暗羽队得到他的命令以后，纷纷跃下马背，而南宫律也飞身来到了轻羽的身边。

然而，地上的人儿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在地上趴着，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

南宫律心如刀绞，又唤了一声，“轻羽！”

轻羽终于爬到了南宫澈的身边，伸出手去握着他的掌心，嘴角还微微弯起，轻声说，“阿澈，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没有人可以再分开他们了，没有人……

她的眼瞳也开始涣散，可她却笑得幸福，手掌紧紧的握着南宫澈的手，仿佛她要跟着他去任何一个地方，不管哪里，只要有他在，她都紧紧相随！

“轻羽！轻羽！”南宫律喊道，蹲下身体去抱她，可是对于轻羽来说，他的声音变得好遥远，就像来自异时空的，渐渐的，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南宫澈，你可以叫我阿澈！你叫什么？

——记得等我，下次见面，就是我来娶你的时候！

——轻羽，我爱你！

——谁也不能伤害你……

——你愿意陪着我吗？即使我什么都没有了，但至少可以还有你……

——轻羽……好好活着……

一切的一切都幻化成烟，看得见，却再也抓不到！

轻羽的耳畔一直能听到南宫澈的声音，仿佛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她的掌心被温暖包裹住，朦胧的呼唤声让她想要睁开眼睛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他！

“娘！娘！”南宫麟守在她的身边已经七天了，在此期间，天逸殿里到处都弥漫着药味。

轻羽睁开了眼睛，恍若隔世，所有哀伤、仇恨和遗憾都没有了，可是，当她看清握着自己手的人是自己的儿子时，平静的脸上却流下了两行泪来。

她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她看着南宫澈为了救自己而命丧黄泉……

“娘，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南宫麟激动道，太医说她胸口的伤口很深，再入两寸就会刺到心脏了，若是能醒来，那就表示没有性命危险，可若是在十日之内醒不过来，那情况就堪舆了。

“他在哪？”轻羽幽幽问道，视线平静的宛如一滩死水，好像里面的灵气全都消失不见了。

南宫麟愣了愣，不知道她问的是谁，还说，“父皇就在外面，我马上去叫他！”

他以为轻羽问的是南宫律，松开她的手以后就急匆匆的跑出了内殿。

很快，南宫律就来，看她醒了以后，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你醒了？”他温声启口，脸色看上去也是不好。

轻羽看着他，又低问了一声，“他呢？”

南宫律知道她在问谁，眼眸黯淡了下来，薄唇抿了抿，不知道如何开口。

其实在他们赶去的时候，南宫澈就已经断气了，相信那个时候她也知道，可是如今她伤重醒来，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已经将他安置在了皇陵！”南宫律回道，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而南宫澈的尸体也不能一直放任不管，所以就在前两日，他以皇帝驾崩的仪式给南宫澈举行了葬礼。

轻羽面无表情，不悲不喜，就连眼神也都平静的令人心酸。

南宫麟站在后面，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里就好怕！

“娘……”他又忍不住的轻唤了她一声，他宁愿她能哭出来，也好过现在把所有的郁结都藏在心里。

“我要见他！”她说道，声线是低弱的。

南宫律有些为难，他说，“你才刚刚醒来，身体很虚，还是再调养几日吧！”

南宫麟也帮衬道，“是啊娘，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再陪你去！”

轻羽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又说了一遍，“我要见他！”

两父子相视一眼，知道她既然开口了，就一定要做到。

南宫律只能点了一下头，算是允许了，还吩咐南宫麟，“让太医随行！”

“父皇！”南宫麟不放心，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去吧！”南宫律已经决定了，他知道轻羽的脾气，若是不答应，她也会自己去，到时候情况只会变更麻烦。

南宫麟只能收住话声，看了一眼轻羽就出去了。

不消半刻，天逸殿的门口就来了一辆马车，整个暗羽队也伴随左右！

杜奕看轻羽被南宫麟和一名宫女扶着走出宫殿，眼帘还眯了一下，他在想，她是要随着那个男人一起去了吗？

不由的，杜奕又看了一眼南宫律，只见他在看着轻羽，那种眼神让他无法形容，仿佛是无能为力的眷恋…。。

“娘，还是改日再去吧！”南宫麟看她根本就走不动，每迈出一步，她的样子就很痛苦。

轻羽已经给自己施针了，虽然可以减轻痛楚，可她毕竟伤的太重，一时半刻根本就不允许下床走动的。

“我要去，他在等我！”轻羽回道，还有话要和南宫澈说，她知道，他一定也在等着她。

南宫麟心间泛酸，他不想失去她，很想阻止她去皇陵，可是他也知道，她最爱的男人就在那里！

周围的空气在她醒来以后就变得悲伤了，明明应该庆幸她还活着，但她的样子却留给人一种凄美的遗憾感……

轻羽被抚上了马车，车帘放下以后，马车就往宫门那里赶去！

十二月的皇城已经很冷了，即使坐在车内，也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也许再过不久就会下雪了！

南宫麟陪在她的身边，而南宫律则乘坐另一辆马车，一路上，他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从车内传出来，令随行护驾的杜奕担心不已！

“皇上，保重龙体啊！”杜奕驾马来到车窗口，视线还落在车帘上。

南宫律靠坐在软榻里，心口闷闷的。他没有说话，思绪有些飘远。

他一直以为轻羽会和南宫澈相守到老的，可是如今，那个男人却比他早走了一步。

南宫律心想，这次轻羽执意去皇陵，一定也是要追随他而去的，纵然知道，可自己却没有任何资格去阻拦她。

如今就算南宫澈已经死了，他依旧羡慕他，因为，他得到了轻羽全部的爱，就算死，想来也是该瞑目的！

……

皇家的马车驶出了皇宫，一路上引来众多百姓的驻步观望。

这几日皇城发生了很多事情，大家都对前几日南宫律将南宫澈葬入皇陵的事议论纷纷，似乎大家都很意外他居然会这么做！

眼下，皇家的马车又出现了，令人难免好奇，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所有围观的百姓在窃窃私语，一时间街上变得很嘈杂。

车内，南宫麟一直看着轻羽，但她却闭目养神，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娘，你想喝水吗？”南宫麟问道，想和她说说话。

轻羽微微摇了一下螓首，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

南宫麟好怕她这样，手掌又握着她的柔荑，还说，“娘，你想哭就哭吧！”

轻羽没有半点反应，她不哭，她不哭……

南宫麟知道，她现在一定很悲伤，痛失挚爱的感觉他虽然没有体会过，可他能懂，相信就和他要失去至亲的感觉一样，一定是锥心刺骨的！

“娘，你别这样，我很担心你！”南宫麟又道，声线暗哑，眼瞳也红红的。要知道，当南宫律带着满身是血的她回来时，他以为她出事了，那时，他的心情根本无法形容。

轻羽睁开了眼睛，薄唇缓缓开启，“他在等我……”

南宫麟哭了，急道，“娘，你还有我啊，我是麟儿，你舍得丢下我不管吗？”

轻羽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嘴角微微扬起，笑的很虚弱，可是也很柔美，她说，“我没事……”

南宫麟摇头，看着这样的她，他怎么会相信她没事呢？

“娘，你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的，你不要乱想！”南宫麟安慰道，心弦在颤抖。

轻羽点了点头，还说，“我知道……”

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抵达了北乾山的皇陵入口。

马车停下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抵达目的地了。

轻羽被扶着下了马车，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南宫律朝她走来，还说，“我带你进去！”

轻羽点了一下头，由南宫麟扶着走进了皇陵。

虽然入口不是很大，可是一入里面才知道，原来在这座山脉下面有一座地下宫殿，规模丝毫不比皇宫小，若是不认识路的，一旦进来了，很有可能会迷路。

杜奕手里拿着火把为他们领路，脚步声在这里显得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