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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她离开(1/2)

只是这一句话一出口,却没有得到夏侯冽立刻反驳,他的脸变得幽暗深沉起来,眼神里的微光也慢慢沉寂下去,慕清婉心里一惊,正要说话,却被夏侯冽一把搂进了怀里,好半晌,她才听到他压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婉,如果有一天你偷偷溜走,我不会再去找你,我会让你主动回来找我。”

慕清婉一听此话不由得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好半晌,才微笑着捶了捶他的肩膀,撇撇嘴道:

“那请问你要用什么方法让我主动回来找你呢?”

咝……

憋住气儿还是轻哼了一声,夏侯冽此时满头虚汗,但咬着牙忍着痛,小声说:

“如果我死了,你难道连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吗?”

命运的神奇之处,除了它的不可预知之外,还在于真的会有许多看似无意却还是无意的巧合。

而事实也证明,饭可以乱吃,话的确不能乱讲,夏侯冽无意中的一句玩笑哪料到会一语成谶,

而这真的让人不得不感叹,有很多事情,看似突然,其实却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

这声音,怎么回事?!

慕清婉呼吸一窒,心头犹如被一块大石碾过,突然闷得透不过气来。

这个男人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她却明显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气氛!

不对劲!很不对劲!

如果没事他能一直咳?刚才她已经检查了他的全身,确认除了那个箭伤以外没有其余外伤,而他现在咳嗽,只有一种可能……

他受了内伤!

可是她刚才把了脉,明明没发现任何问题。

难道是箭头淬了毒?可是他身上明明没有中毒的迹象。

看着他越来越青白的脸,她不敢再多想,赶紧朝四周看了看,看到冷肃他们就在不远处候命,赶紧招了手要他们过来,很快将夏侯冽扶到了马车里。

在马车里一躺下来,夏侯冽便昏迷了过去,只是那只大手仍旧死死地握紧慕清婉的手。

顿时,她心中大骇,一颗心像被人给放在油锅里煎熬着一般,又热又疼,这种感觉分外难受,尤其他还是因为自己而受伤,这种感觉,犹如尖刀插在骨头上。

真的,真的,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喉咙一梗,她不由得有些哽咽,紧紧地抱紧了怀里昏迷的男人。

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昏迷,唯一的解释就是:

失血过多。

马车的速度很快,非常快,可是对于慕清婉来说,却像是度过了一整个漫长的寒冬。

一到皇宫,一早接到了消息的太医们已经早早地等候在侧了,而慕清婉则在冷肃的叮嘱下,乔装打扮了一番这才进入龙御宫。

进去的时候,夏侯冽已经醒来了,几个太医正在同他话说,应该是在禀告病情。

这几个太医中除了陆太医之外,慕清婉都不熟识,所以只得按捺下心里的焦虑,走到龙榻边安静地等他们禀报完毕,退出去。

眼睛往chuang上的夏侯冽瞄了瞄,他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脸色也好了许多,此刻见她看过来,他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和安抚,让慕清婉顿时宽心了不少。

终于,其余太医都出去开方子了,只剩下陆太医,夏侯冽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赶紧坐到chuang边握住他的手,紧张地看向陆太医:

“他的伤怎么样?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

陆太医朝夏侯冽看了一眼,后者朝他递了个眼色,很快垂下眼去,“娘娘放心,皇上只是失血过多才导致了昏迷,现在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再加上皇上身体底子好,休养几天就没有大碍了。”

松了一口气,慕清婉点了点头,“谢谢。”

夏侯冽将她的手放在唇边稳了稳,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来:

“婉,你也受惊了,去歇息一会儿吧,我有太医们照料着,不会有事的。”

慕清婉摇摇头正要拒绝,却被他祈求的眼神看了一眼,只得妥协:

“好好好,我去眯一会儿,要是有事一定要叫醒我。”

老实说,经过之前那一场厮杀,再加上刚才为他的伤担惊受怕,此刻得知他如自己所诊断的一样,并没有大碍,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下来,还真的有些累了。

夏侯冽点点头,温柔地目送着她走了出去。

只是,当她的背影一消失,他的眼神再也不复刚才的温和,变得犀利而凛冽。

“衍初,实话告诉朕,到底是什么毒?”

“回皇上,据臣初步判断,应该是苗疆的食情蛊。”

“蛊?”夏侯冽苦笑一声,“怪不得她诊断不出,你又因何得知?”

“不瞒皇上,臣之所以会识得此物,是因为我的祖母是苗疆人,她留下一本手稿,上面记载了此种蛊。”

夏侯冽撑着身子从chuang上坐起,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且说出最坏的结果吧,不许有一丝隐瞒。”

“回皇上,凡是中了食情蛊之人,起初活动与常人无异,当您感到眼力逐渐衰退之时,就是毒发之时,毒发之人或目不能视,或耳不能听,或口不能言,或四肢麻痹,最终,毒气窜走全身,皇上将……”

说到这里,陆太医的额上冒出冷汗,再不敢说下去。

夏侯冽笑着接了下去:“朕将难逃一死是不是?”

“臣该死!”陆衍初慌得一下子跪倒在地。

夏侯冽淡淡地笑了,挥了挥手道:“你起来吧,这段时间还得靠你来瞒着娘娘才行。”

“皇上……”陆衍初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夏侯冽眉毛一扬,“直说无妨。”

“回皇上,此蛊名为食情蛊,蛊毒只在男子身上才会发作,而其最大的危害之处并不在中蛊者,而在于与之欢好亲密的女子,凡有一次,女子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所以皇上和娘娘……”

话至此处,夏侯冽已经完全明白了赫连恒之的阴谋,那一箭,明着是射向慕清婉,其实真正的目标是他,赫连恒之已经完全料准了他会不顾一切扑上去为她挡住那支箭。

而中了蛊毒的他,也不可能再去碰清婉……

赫连恒之,没想到你的心机如此之深,你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肯让朕得到吗?

夏侯冽深邃的五官变得越发阴沉,一双锐利的狼眼里除了冰刺儿般的冷冽外,再无其它任何的情感,手紧攥成拳,他半晌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压迫感,却如同巨石一样滚落在陆衍初的心上。

好半晌,空气中才再响起他的声音:“此蛊可有解?”

陆衍初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这才道:

“回皇上,此蛊甚为罕见,蛊主需穷极三十年之功才能制成,三十年间,需每日用蛊主鲜血喂养,间隔一日便前功尽弃,极难制成,而此蛊唯一的解药便是制蛊者的一碗血。”

三十年?赫连恒之虽说比他大一些,但也左不过二|十|七|八,怎么可能制得成这样的蛊?

难道是……

夏侯冽突然想起了赫连恒之的母妃蓝菱荷,听说蓝菱荷出身苗疆,亦是制毒高手,只是穷极三十年之功,每日用自己身上的鲜血喂养,只为了制成一种蛊毒,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让她执着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他猜不透,也不想猜。

此时此刻,当务之急是他自己中了这种蛊,如果真是蓝菱荷所制,她早已经荣登极乐,唯一的解药也没了源头。

而在找到确切的制蛊者之前……

“此事绝不能让娘娘知道。”

“臣遵旨。”

接下来几天便是静养,夏侯冽遇刺受伤毕竟是大事,朝廷内外都震惊了,好在昭和已经回来,夏侯冽索性将所有政务都交给了他处理,有昭和监国,倒是也没出什么乱子。

因为上一次的事,宫女宛如的身份已经不能再用,夏侯冽趁着养病期间龙御宫需要人手,便对外公布从织造坊调了个宫女过来和芍药一起贴身服侍,所以倒也没引起怀疑。

宫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平静起来,但是慕清婉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这像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宁静。

尤其,夏侯冽的性子变得一日比一日暴躁,更加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从前的夏侯冽,虽然冷酷,但是却从来不曾苛责那些侍奉他的宫人,可是自从受伤之后,他的脾气变得非常古怪,才不过一大早,慕清婉便看到一个宫女哭着从龙御宫跑了出来,这已经不知道是最近第几次被夏侯冽给骂出来了。

而她也没能幸免,好几次,她精心准备的菜肴也被他摔了出来。

眼下,整个宫中人人自危,说皇上性情大变,变得比以前更加严厉冷酷。

慕清婉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去小厨房将已经做好的早膳端了进去。

还没走到内殿,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她心里一紧,赶紧快步走了进去,却看到桌上的茶壶茶碗全部被摔倒了地上,碎瓷片到处都是,而站在桌前的夏侯冽,大手上也被碎片划开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慕清婉心一疼,顾不得去管满地的碎片,赶紧放下手中的盘子奔了过去,一把抓起他的手,仔细地查看起来,见只是浅浅地划了一下,这才放下心来,去柜子里拿来了药,她边给他包扎边小声埋怨道: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到底什么事发这么大的脾气?”

此刻,夏侯冽的心就像是那地上碎裂成一地的碎瓷片一样,这样彷徨无助的感觉让他根本无所适从,他好想将面前的人儿拥进怀里,好想仔细看看她的脸庞,可是,现在他根本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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