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英雄(三)(4/6)
成任何协议。
当年方家父子归降明朝,方鸣谦被朱元璋搁置在京城,一放就是十多年。如
果不是太子朱标破格提拔,方鸣谦这辈子就会在变相软禁中渡过。这对于自幼就
纵横海上的方鸣谦来说,绝对是无法容忍之事。所以,方鸣谦感谢朱标的恩德。
忠心耿耿。太子朱标也知道这一点,在玄武湖兵变时,试图除去曹振,却把方鸣
谦带在身边,所有机密,绝不隐瞒。
爱屋及乌,对现在的皇帝朱允文,方鸣谦比曹振等人要忠诚得多。所以朱允
文才会在曹振带兵出走后,首先把担任禁军统帅的方鸣谦,调到长江口来。替他
的皇朝把守水上第一关。
比起方鸣谦对朝廷的忠心,周无忧更清楚的是方鸣谦的困境。黄子澄这伙人
各个自以为精英。谈起治国方略来头头是道。对于武安国和郭璞等人不屑一顾。
但除了权谋,基本上别无所长。弄得朝廷直辖地区一日穷胜一日。建文朝国库空
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否则也不会冒险去削番。眼下各省纷纷独立,朝廷控
制地区提供那点税收,根本不够皇室和高官们开销,更甭说养活与北方对峙的数
十万大军了。要不是前一段日子建文皇帝下狠心抄了几家贪官。估计讨逆军连军
饷都没钱开。
方鸣谦与黄子澄等人素来不和。出镇长江口,钱粮上难免受治于人。没有钱,
战舰就只能趴在港口里。方鸣谦手中掌握的水师力量本来就弱。这种情况下对上
曹振,只有凭借炮台死守一途。
而死守的最终代价,必然是两败俱伤。曹振的水师可以荡平沿江炮台,但这
一仗下来。多少水师将士要死于自己人之手。
可惜我没有姑苏朱二的口才,周无忧想起故人,内心万分感慨。如果姑苏朱
二还活着,他一定能向方鸣谦说明眼前利害。“可水师战舰上,都是你昔日的兄
弟。鸣谦,难道,你真能下令向小邵他们开炮?”
“当年在列表山,余佐也是因为我而死。杀自家兄弟的事,对鸣谦来说,不
是第一遭。”方鸣谦的眼神有些暗淡。答话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明谦,当年余佐是海盗,你是官军!”周无忧低声提醒,有些悲剧,他知
道不可避免。
“现在我是朝廷的督师,而你们是叛匪!”方鸣谦大声回答。从座位上站了
起来。看样子是准备送客。
“真拼起来,咱们水师能剩下几个人,你难道心里真的不清楚。”周无忧有
些急了,跳起来大声嚷嚷道:“为了先皇的私恩,让几万人为你殉葬,鸣谦,你
真的傻了么?”
“我只记得我是水军老兵。守土是我的职责!”方鸣谦也有些激动,手一伸,
将周无忧向门外让去,“周兄,如果没其他事情,咱们就此别过。下次再相遇,
当是在战舰上,而不是这里。”
战舰上,周无忧心中泛起一阵苦涩,被曹振从家中请出来说服方鸣谦,没想
到费劲了唇舌,竟是这样一个后果。停住脚步。他盯住了故友的眼睛,问话的说
话的声音带着很多追忆。“我再问你一句,如果你方鸣谦肯回答我,我马上就走。”
方鸣谦做了个请的手势,却不肯停住送客的脚步。
周无忧仰天长啸,掉头而去,边走,边问道:“鸣谦,日本人战舰又出海了,
你还记得当年的誓愿么?”
方鸣谦楞了楞,心底仿佛突然被什么碰了一下,紧接着,整张脸都变成了青
黑色,当年,大军远征日本,靖海侯曹振的将主攻将令交在他手上,问的正是这
句话。
“鸣谦,你还记得当年的誓愿么?”
“鸣谦不敢忘!”
多少被尘封住的往事,刹那间,一并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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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第三卷国难第十二章英雄四
每个人都曾经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豪情斗志,无论这份愿望最后实现与否,待
到年老时,历尽沧桑后,想想自己年青时代的梦想,总能对自己笑笑。尽管,有
时这份笑容有些黯然。
郭璞当年的梦想是做个负责任的好官,先天下之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曹振
当年的梦想是让大明帝国有一个人人能受到保护的律法,像他师父那样的人可以
自由自在的活着,不会因为才华横溢而被杀。而武安国的梦想,却是所有中国人,
可以彼此称一声兄弟。人人生而平等。但是众人走到目前这般,却全是被命运推
着,未必是他们情愿。
那些人,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连神态动作都如此生动而真实。
方鸣谦带领着旧部,浩浩荡荡逆流而上。在他的旗舰之后,跟着四十多艘巨
大的战舰,片片白帆遮断两岸。当年带着舰队偷袭倭寇老巢,他也是这样迎着风
站在船头。
方鸣谦的梦想是让倭寇的船永远滚回老家去。当年他给朱元璋的万言平倭策
中明确阐述了解决倭患的办法和自己的志向。
当年太子朱标跨海东征,方鸣谦所带分利用职务之便,打的是最关键的一仗,
几乎整个大明舰队都围绕他在行动。
“鸣谦,倭寇船又出海了,难道你真的希望昔日那些没死在倭寇的炮火下的
好兄弟,死在你的炮火下么?”
前几日,周无忧的问话还在他耳边回响。甲板上。士兵们忙碌的调整着风帆
角度,根据几向和水流速度变化,保持整个舰队的队形。整支舰队静悄悄的,仿
佛是在进行一次长途拉练。江面上,几艘渔船看到战舰,远远的避开去。驾船的
渔夫满眼迷茫。困惑的想:很久没看见舰队在江面上奔驰了,大明水师不是被曹
大人带走了么,咋这么快就恢复了实力?
突然,有人注意到了战舰主桅杆上飘荡的军旗,面孔瞬间变色。有人欣喜,
有人惊慌,更多的渔夫站直身躯,向那面烈焰凤凰旗帜施以注目礼。
没有人骚动,也没有人傻到这个时候去给京城报信。渔船速度快不过战舰。
况且报了信,也没有用。沿江那么多炮台,到现在为止还没开过一炮。军队都没
了战斗的心思,小老百姓何必为那个只会征税的朝廷操心呢。
将主航道让开。渔船*近江边,该下的继续下,该收工的扬帆收工。仿
佛江面上那些逆流而上的战舰本来就该存在。如今,它们只是游子归家而已。
“那个建文朝廷,真值得你牺牲整个华夏的利益去维护他么?”
“况且,你又能维护他几天。难道你以为耿柄文带领的那几十万缺粮少弹的
讨逆军,真能抵挡得了燕王和武侯联手一击么?”
周无忧的问话,字字敲打在方鸣谦心头。当天二人一番争执。最后的议论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