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京城台？”

“对的，而且，王副台长可是非常的有诚意呀。”

“他……”

“老板，我知道的，你们之前可是认识的。”

“那确实，事实上，到现在我们也有一些合作，只是没有像跟湖...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冷气扑面而来。马寻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长桌尽头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金表链的男人??龙太子。他没笑，也没起身，只是抬眼看了马寻一眼，像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来了。”龙太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个房间的呼吸节奏。

马寻笑了笑，径直走到尹欢旁边坐下，顺手把背包搁在椅背上。“等很久了？”

“不长。”尹欢低声答，眼神微微闪动，显然刚才已经谈了些内容。

钟楚虹站在一侧，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端庄得近乎刻意。她没说话，但那股子冷意却像无形的墙，隔开了所有人和龙太子之间的距离。杨蜜坐在另一边，低头翻着剧本，仿佛置身事外；文永姗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马寻，又迅速低下头去，像是怕被注意到什么。

“马先生。”龙太子终于再次开口，“你对《天才枪手》这个项目，到底想做到哪一步？”

马寻挑眉：“你想听实话，还是场面话？”

“当然是实话。”

“那我就直说了。”马寻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上，“我不是来拍一部‘好看’的电影的。我是来拍一部能让某些人睡不着觉的电影。”

空气骤然一紧。

龙太子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哦？那你打算让谁睡不着？”

“所有靠规则吃饭的人。”马寻语气平静，“尤其是那些明明知道规则有问题，却偏偏要维护它的人。”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屋里的沉默里。钟楚虹眉头一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尹欢却忽然笑了，低声说：“你还真是敢说。”

龙太子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点头：“有意思。可问题是，电影能改变现实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相，观众看完也就忘了。他们更愿意相信光鲜亮丽的假象。”

“所以我不只拍电影。”马寻缓缓道，“我还准备了一套宣传策略，包括纪录片、幕后花絮、真实案例访谈，甚至会在上映前三个月启动一场校园巡讲??主题就叫‘我们为什么作弊’。”

这下连杨蜜都抬起了头。

“你要搞社会运动？”龙太子眯起眼。

“我只是提供一个讨论的空间。”马寻摊手，“如果有人觉得被冒犯，那是他们的良心在作祟，不是我的错。”

龙太子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你知道你在碰谁的底线吗？”

“我知道。”马寻直视着他，“但我更知道，这部戏一旦拍出来，票房不会差。亚洲青年群体中有太多压抑的情绪等着爆发。只要我们够狠，够真，市场自然会给我们回报。”

“可演员呢？”龙太子换了个话题，“你打算用谁？李小白还没签吧？”

马寻摇头：“他在谈，但我留了后手。如果他不来，我就启用新人。”

“新人？”龙太子冷笑，“你知道现在投资方最怕什么吗？就是不可控因素。一个没名气的主演，等于票房自杀。”

“那就让他有名气。”马寻淡淡道，“三个月内，我会让全香港都知道他是谁。”

“怎么做到？”

“制造争议。”马寻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比如，让他在开拍前‘意外’曝光一段考场作弊的旧事??当然是编的。然后我们再通过媒体放出风声，说他是被迫替人顶罪的学生代表。公众同情心一起，热度就有了。”

龙太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拍了下手掌：“精彩。你不是导演，你是操盘手。”

马寻一笑：“在这个圈子，导演和操盘手本来就没区别。”

这时，钟楚虹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你准备怎么处理原版里的阶级对立问题？在香港背景下，贫富差距不像泰国那么尖锐，你怎么让观众感同身受？”

“谁说不尖锐？”马寻反问，“你去看看天水围的年轻人，再去看看半山豪宅里的少爷小姐。一个是拼尽全力考进名校却找不到工作的寒门子弟，一个是靠家族关系直接进投行的富二代。这不是阶级对立，什么是？”

他顿了顿，看向尹欢：“所以我改了主角设定。女主不再只是聪明，而是来自单亲家庭，母亲是清洁工，住在?房。她之所以成为枪手，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保住奖学金资格??一旦成绩下滑，就会失去资助，退学回家。”

尹欢眼神一震：“这……比原版更深了。”

“还不够。”马寻继续道，“男主也不再是单纯的富家公子。我会给他加一条暗线：他的父亲是某大型地产集团高管，正在推动一项‘教育园区开发计划’，名义上是建学校，实际是要拆掉一片老旧社区，赶走低收入居民。而女主住的?房区，就在拆迁名单上。”

会议室一片寂静。

杨蜜喃喃道：“这已经不只是电影了……这是在影射现实。”

“没错。”马寻点头，“而且我还会在片尾放一段黑白纪实影像：真实的?房生活、学生兼职送外卖的照片、还有几段匿名采访录音??都是关于‘读书真的能改变命运吗’的提问。最后字幕打出一句话：‘如果你觉得这一切荒谬，请记住，它每天都在发生。’”

龙太子缓缓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扶手：“你这是要把电影变成炸弹。”

“只要炸醒几个人，就够了。”马寻说。

钟楚虹突然冷笑：“你以为没人想到这一层？之前多少人想拍这类题材，结果呢？删减、禁映、撤资……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我知道风险。”马寻坦然回应，“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找了大陆合作方。他们愿意支持，是因为这部电影可以作为‘内地与港青共情’的文化桥梁。只要打上这层政治正确标签，审查压力就会小很多。”

“可资本呢？”钟楚虹咄咄逼人，“谁给你投钱？谁敢担这个险？”

“我已经拿到了一笔匿名注资。”马寻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来自内地一家新成立的文化基金，金额足够覆盖前期制作。至于后期宣发，我会拉几家自媒体平台联合出品，把话题性提前炒热。”

龙太子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眉头微动：“这家基金……背景很深啊。”

“深到足以让某些人闭嘴。”马寻意味深长地说。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龙太子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协调几家院线排片，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男主角必须用我推荐的人。”

马寻不动声色：“谁？”

“陈俊飞。”

这个名字一出，尹欢脸色变了。杨蜜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陈俊飞，龙太子堂弟，圈内有名的纨绔子弟，演过三部电影全部票房惨败，口碑崩塌。业内传言他背后有家族势力撑腰，否则早被踢出局。

“他？”马寻皱眉，“演技不过关，公众形象又差，用他会毁掉整部戏的可信度。”

“但他有流量。”龙太子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他最近在参加一档真人秀，人气回升很快。只要你肯包装，完全可以打造成‘浪子回头’的人设。”

马寻冷笑：“你是想借这部电影洗白他？”

“双赢而已。”龙太子微笑，“你拿到资金和排片保障，我解决自家人的麻烦。何乐不为？”

马寻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知道原版男主最后的结局吗？”

“被捕入狱。”

“那你知道观众为什么哭吗？”马寻逼近一步，“因为他们看到一个原本可以选择轻松人生的人，最终选择了站出来承担责任。这种转变，需要观众相信他内心的成长。你觉得陈俊飞能让观众相信吗？”

龙太子脸色微沉：“你可以调教他。”

“演员不是木偶。”马寻斩钉截铁，“我可以改剧本，可以设计桥段，但前提是这个人起码要有基本的表演天赋和敬业精神。陈俊飞连台词都背不熟，上个月还在片场耍大牌闹罢演??这种人，上了银幕只会让人笑话我们的诚意。”

“马寻！”钟楚虹厉声道，“你别太过分！这是合作，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合作的前提是互相尊重。”马寻冷冷回击，“我可以接受建议，但绝不接受指派废物。”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冷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抱歉打断一下，刚收到消息，李小白那边松口了，愿意以‘试镜+分成’的方式签约，前提是……”

她顿了顿，看向马寻：“你亲自指导他一个月表演特训。”

马寻眼睛一亮：“成交。”

龙太子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试试吧。但我提醒你，如果票房不如预期，或者惹出太大风波，别怪我没提醒你后果。”

“我从不怕后果。”马寻站起身，环视众人，“真正该害怕的，是那些不敢面对真相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手搭上门把时停下：“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钟女士之前想塞进来的那位亲戚……”

钟楚虹瞳孔一缩。

“我已经查过了。”马寻回头，眼神锐利如刀，“艺考舞弊案主角之一，靠着后台操作进了中戏。这样的人，不适合出现在我的剧组。哪怕只是一个群演。”

钟楚虹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你……你凭什么干涉 casting？”

“凭这是我的电影。”马寻淡淡道，“下次，带点有实力的来谈。”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走廊上，尹欢追了出来：“你疯了吗？当着龙太子的面驳他面子，还揭钟楚虹的老底！”

“我没疯。”马寻边走边说，“我只是让他们明白一件事??这片子，我说了算。”

“可他们会报复的！”

“那就来吧。”马寻停下脚步，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三十年来，我见过太多人以为自己掌控一切。但他们忘了，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权势，而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