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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拾回(2/3)

这种强盛。

更像是一种“回光返照”。

“我一直都很好。”

赵纯阳温柔说道:“不用担心,你看到的那些‘毛病’,不是‘毛病’,只是我老了。”

谢玄衣闻言怔了一下。

“人都会老去。人都会死去。”

赵纯阳忽然问道:“还记得那只蝉吗?”

谢玄衣蓦然想起了离国的场景。

在桃源,法诚的神通裹挟之下,谢玄衣踏入了一条长河,那长河之中,他见到了禅师的身影。

禅师递给了自己一枚“蝉”。

一枚金蝉!

“在宿命长河中,众生皆是蝉。朝生暮死,浮生如弹指一瞬。”

赵纯阳笑了笑,缓缓说道:“…只要是蝉,便都会死。”

这句话有些晦涩。

但谢玄衣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呵…呵呵…”

便在此时,不朽树那边,传来了低沉沙哑的冷笑声音。

被飞剑钉穿胸膛的大妖,无力维持妖身,重新恢复了人形。

高大女子低垂头颅,瀑发垂落,衣衫破碎,露出如雪似玉的丰腴肌肤,本是一副极其旖旎艳丽的场面,但在飞剑映衬下,显得血腥刺目。

她胸膛位置被沉疴撕裂,露出金灿滚烫的心脏。

鲜血不断从飞剑裂口流淌,顺延羊脂肌肤凝固。

“好一副师徒情深的画面…”

元凰此刻虚弱到了极点,却是仍然不忘讥讽:“真是感人至深,催人落泪啊…”

她当然听到了这师徒二人的交谈。

什么蝉…亦或者禅的…

她听不懂。

也不在乎。

之所以开口讽刺,是因为元凰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场景。

她明明还活着,这一战明明还没有结束,赵纯阳却是忽略了自己,把自己当做了空气。

她知道自己败了。

但她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

“倒是忘了你了。”

此言一出。

谢玄衣回过头来,冷冷开口,反讽说道:“这里还有一个活的东西呢…”

虽是这么说,但谢玄衣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剑源长河之中,在师尊道源的层层保护之下,保持着与圣后的安全距离。

至于那把钉入不朽树的沉疴,谢玄衣也没有急着取回。

虽然此刻圣后虚弱地只剩最后一口气…但这毕竟是一位“天人”。

谢玄衣不会给元凰一丝一毫的机会。

谢玄衣没有称呼元凰“活人”,而是“活的东西”。

在他看来,圣后所作所为,已经不配称之为人…当然,她本身就不是人。

“呵…”

高大女子对谢玄衣的讥讽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低声笑道:“伶牙俐齿,活了第二世,怎地与先前不一样了?我记得当年你站在这株树下,可没那么多话。”

闻言,谢玄衣瞳孔微微收缩。

魂海传来轻微的疼痛。

他看着眼前的不朽树,高大茂密的枝叶如流火一般摇曳舒展,无论谁见到这一幕,都该毕生难忘。

但谢玄衣却是没有印象了。

关于月隐界的一切,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当年,发生了什么?”

谢玄衣死死盯着圣后,一字一句沙哑开口。

天下皆传。

他刺杀褚帝于月隐洞天。

此后皇城大乱,大褚倾颓…谢玄衣失去记忆,逃窜北海。

这么多年。

月隐界发生的事情,成为了谢玄衣心中的一根刺。

他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十年前的那段“灰暗”过往,即便在离国喝下“醉仙酿”,也只是捡回了少许逃出皇城的破碎记忆。

没人知道十年前的月隐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圣后。

“你…”

圣后挑了挑眉,看着面前年轻人,戏谑笑道:“当真不记得了?”

谢玄衣伸出手掌,捂住额头。

便在此时。

肩头再度传来一阵温热。

“这是我先前从‘纸道人’那抢来的。”

赵纯阳拍了拍谢玄衣肩头,柔声说道:“这是…你的东西。”

莲花法袍老人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团金灿如丹的圆光。

“这是…”

谢玄衣怔了怔:“胎光?”

陆钰真的纸人术,需要收集命魂。

在纸人道的纯白山洞府,澄炉之中,陈列着数之不清的残缺命魂。

其中就有自己的“胎光”!

陆钰真将自己视为“掌上瑰宝”,无论出行至何处,都将这枚胎光随身携带…谢玄衣本以为自己很难再见到这缕“命魂”,没想到师尊竟是将其抢了回来!

“陆钰真呢?”

谢玄衣这才意识到,抢夺剑气龙脉的陆钰真,也踏入了这座大凰洞天。

可此刻神念掠过整座禁地。

他没有感应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陆钰真不在这里。

这座天地…甚至没有一片纸屑。

这是怎么回事?

“陆钰真…”

赵纯阳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沉默片刻,将胎光送入谢玄衣掌心,同时将先前交战的画面,通过神念,送入谢玄衣心湖。

于是谢玄衣看到了先前一战的完整画面。

他看到了那被剑源长河锁定的纸道人,忽然凭空消失。

这究竟算是…虚空暴毙?还是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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