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397章 裂谷挽歌 雷霆霜刃(1/2)

谷挽歌 雷霆霜刃 谷挽歌 雷霆霜刃

夏月二年七月,瀚海的大军如同狂风卷落叶一般,横扫过这片东白鹿平原。

驻守白鹿平原的大部落一共有七个,也就是所谓的上七族,东白鹿驻守着三个,西白鹿驻守着四个,互成犄角之势,是王庭倚重的防御屏障。

按道理说,面对人族入侵这种生死大敌,上七族应该是同气连枝,齐心协力。

但道理永远是坐在安全后方的人讲的,刀锋真正迫近咽喉时,每一个部落首先感受到的,是自己脖颈上的凉意。

毕竟,兽人王庭安排给七大部族的任务,是镇守白鹿平原,只要守住了自己的地盘,那就算完成了自己的职责,所以,任何一个酋长都会本能地选择先保全自己的根基。

如果没有某些“邪恶的人族挑唆者”在其中串联的话,东白鹿的三大部落也未必能联合起来。

当然,这些家伙也曾给出过建议,让“雷霆咆哮”、“裂爪”和“雷霆崖”充分发动关系,向西白鹿平原的四大家族求援,多少借一些兵来,增加一下围攻的胜率。

但是很遗憾,这一计划胎死腹中。

原因并不复杂,首先,是瀚海领在西线也有攻势。

尽管攻势不如东线这么迅猛,但毕竟也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尤其是河道上行进的那一支内河舰队,河岸周围几十公里,都是他们的火力覆盖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来一场“天雷滚滚”。

在这样的火力支持下,曾经跟一群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四处逃窜的白鹿光复会,也变得空前活跃起来。

他们对地形和环境太熟悉了,常年辗转在黑山白水之间,在过去,那都是为了活命,现在,他们有了反击的资格。

换上了新刀新甲,强弓硬弩,甚至还配备了部分“瀚海造”步枪的各支光复会小队,在瀚海领的侦查和通讯支持下,仿佛要把过去两百年的憋屈一下子发泄出来。

他们化整为零,神出鬼没,专挑落单的兽人小队、巡逻队以及防御薄弱的小部落营地下手。短短半个多月,西白鹿境内风声鹤唳。

兽人们惊恐地发现,离开主力大军千米之外,就可能遭到致命的冷枪袭击。

短短半个多月时间,三十多个小部落遭遇了他们的突然投弹轰炸,上百支巡逻队被凶猛伏击,伤亡惨重,以至于一段时间之后,没有百人以上的部队集合起来,兽人们连营地的大门都不敢出。

而从明面上来看,东白鹿这边,围攻兵力差距都十比一了,整体兵力差距更大,根本不需要西面再补充部队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西白鹿的绝大部分兽人,都选择了固守不动。

等到陈默大张旗鼓,几十万大军渡河北伐,他们就更不可能来填这个坑了。

没有西白鹿的支援,“雷霆咆哮”和“摩天岭”又各自撤退,剩下的裂爪,已经无法维持如此庞大的包围圈。

格玛酋长绝望的将部队重新收到了北方,露出了南侧的大片缺口,寄望于包围圈中的野战军赶紧“突围”,给自己多一口喘息的时间。

但是很遗憾,这时候马卡加可不会走。

站在瞭望台上,马卡加焦躁的甩动着蹄子,望着远方兽人营地上空稀稀拉拉的炊烟。

那是“裂爪”部落最后的倔强。

马卡加有心立即出击,但是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

那就是自家布下的雷场。

如果没有兽人三大部落这一次倾尽全力的狂攻,战争形势不至于这么快就急转直下,这些雷场,本来应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但是现在,却成了瀚海野战军自己的绊脚石。

自己不能踩,也不能给后面的部队留下隐患,他们不得不展开全面排雷行动。

这排雷工作,说简单也简单,因为地雷是瀚海领单方面布下去的,在布雷时已经做了详细的雷区记录,理论上,每颗地雷都能在分布图上找到,技术娴熟的工兵部队甚至可以将其中的一部分完整回收。

但说麻烦,也有不小的麻烦。

有好几片区域,尤其是靠北面的雷区,是被兽人反复冲击过好几回的,这些地方已经是一片狼藉,地表的标记被大部分抹去,雷区分布图只能是“仅供参考”。

而且,其中是否有一些雷处在了激发临界状态,一碰就炸,甚至有点风吹草动就炸,谁知道呢?

要知道在主要的雷区位置,瀚海领连收尸的工作都没做,满地都是残破的兽人尸骸和盔甲。

按照标准的排雷步骤,应该是直接用炸药去炸,但是马卡加有点舍不得。

这段时间的弹药消耗,已经把领地的储备打到了红色警戒线,在马卡加的意识中,若非如此,也不用让尊敬的陈默领主拖上了国防军和民兵,全家老小倾力北上。

当前,只能是全副武装的防爆步兵,带着探针和排雷推车,一点一点的向外清理。

看着这片区域的排雷进度,马卡加心急如焚,但又无可奈何。

然后,林向明晃着大肚腩又找了过来。

这胖子总是满脸谦卑的笑容,哪怕是在前线最紧张的时刻,看见他,都能让人心里情不自禁的舒坦一些。

“马司令,我听说,您对排雷的进度有些着急?”

“这个好说,不是有我们在嘛。”

“你让人搬些兽人尸骨过来,我一天就给你把这片雷区踩干净!”

马卡加大喜过望。

————

瀚海野战军忙忙碌碌的同时,“裂爪”的格玛酋长,已经回到了裂爪峡谷那片高山之上的石头平台。

石头是暗红色的,带着荒原广袤辽远的气息,那是兽人整个族群亘古不变的底色。

远处地平线上,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群山,将天际染成一片壮烈而凄怆的血红,像极了这些日子战场上泼洒开来的,怎么也流不尽的鲜血。

他能听见身后远处传来的连绵不断的闷响,但格玛已经无暇顾及了。

麾下的万夫长死了五分之三,千夫长没了接近一半,部落里家家带孝,幸存者个个有伤。

倒在那片山下的骸骨,几乎每一个他都能叫上名字来,都是部落里最优秀的儿郎。

如今,他们都躺在峡谷外那片土地上。有的已经化作白骨,变成了人族邪恶法师手中的帮凶;有的正在慢慢腐烂,滋养着来年或许会格外茂盛的野草。

其中,也有他自己的孩子,他最年轻的孩子,那个总是喜欢蹭着自己的肚皮,鬃毛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亮光泽的小家伙,连完整的尸首都没能找到。

格玛·裂爪将粗糙的掌爪深深插进平台边缘的石缝里。

在他身前,是一面巨大的、用高原兽毛与兽人鬃发编织而成的“先祖之旗”,在从峡谷底部盘旋而上的晚风中,肆意地飘动。

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的风吹雨打,旗面上裂爪的图腾依旧狰狞。

对着那一面高高飘扬的先祖之旗,格玛·裂爪颓然拜倒。

“啊……嗬……”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仿佛从受伤的肺叶中挤出的呜咽,终于冲破了格玛紧咬的牙关。

他不是在哭,兽人酋长不能放声痛哭。

那声音更像是重伤垂死野兽的哀鸣,顺着风飘出去很远很远,

“我的孩子们……”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峡谷在哭泣。”

“所有……跟着我这个愚蠢、傲慢、瞎了眼的酋长,走向绝境的孩子们……”

“愿你们的灵魂,在祖庭之上安息!”

格玛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那飘动的旗帜,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先祖们愤怒、失望的凝视。

他猛地握住自己胸前简陋的骨饰,那是历代酋长的信物之一。

“传令。”

格玛握的很用力,骨饰的边缘刺穿了掌心,很快就被鲜血浸泡起来,露出几许妖艳的红光。

“让赫鲁就任新的裂爪,给他三个……不,六个!给他六个千人队,让他带上部落里所有的小崽子们走,往荒原走!”

“对,现在,马上,立刻就走!”

“剩下的族人,还能打的都上山来,其他都进裂谷!”

“封死谷口!”

“我们,就死在这里吧!”

————

“裂爪”缩回了峡谷,等待他们命运的最终审判,而在东白鹿平原的西侧,另一场战争已经率先开打。 “雷霆咆哮”的雷奥尼德,不愧是兽人中数一数二的战术大师,面对敌人大军进逼,他还想故技重施,殊死一搏。

他把一支精锐部队偷偷藏进了山间的矿洞,等着瀚海领的部队经过之后,来一个前后夹击。

争取彻底打垮这支该死的人族“侵略军”。

最好,能抓住那个小丫头,说不定能为部落争取到一线生机。

这小丫头,指的就是这一路大军的统帅,精灵一族的小殿下,最高军事指挥部副总指挥,流霜!

此刻,少女正骑着她那只鼎鼎大名的独角兽,束起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鞍边一柄骑矛,腰间一把细剑,背后一杆长枪,肩上一只小鸟。

额,陈默领主把知微鸟小小白,配给了流霜。

一路行来,这小猫头鹰大多数时候都把自己缩成一团毛球,偶尔紧张地转动脑袋,发出细微的“咕咕”声。

倒不是担心主人的命运,而是担心自己的命运。

毕竟上一次因为示警慢了些,差点就被这个暴力妹子抓起来捏碎了。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