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吃过早饭，李恒撒丫子就跑。

每年村里卖爆竹，数孩子们最积极。感觉鞭炮跟二踢脚就是男孩子的心头宝，一年到头就只期待这天。

原主惯儿子，只要李恒想买，就没她不应的时候。再加上李方总打着“族学”的旗号，年年让这边出爆竹。

每年光鞭炮跟二踢脚，就花费不菲，简直让人无语。今年程雪肯定不会给族学买，至于家里……

掏出银子交给李晖，叮嘱说：

“算下都哪天需要放炮，再额外给孩子们买两挂就行。别买多，年后家里用钱地方不少。”

“知道了。”

李晖接过银子，掰着手指算好，给李恬和李怀穿厚厚的，跟言懿忻一人抱一个出去了。

今天家里要炸丸子、炸鱼、炸肉，不能给主力军增加负担。

李恬离老远就看到哥哥，挣扎的从父亲怀里下来，起步二档，很快就跑到李恒身边。磙子今天也带着堂妹翠妮，两个小姑娘凑到一起，很快就去旁边玩了。

李万平看到李晖，兴冲冲过来，拱手说：

“晖子叔。”

李晖秒懂，叮嘱言懿忻看好弟弟、妹妹，便去一旁跟他说话。

只要这小子看到他，总有问不完的问题。他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难得碰到爱学爱问的孩子。

每到这个时候，李万平的爹娘就吃味，就像现在。

“山子你看，换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晖子是他爹呢。”

李庆山见状“嘿嘿……”笑着打趣：

“要不抽空空问问你儿子，想不想换爹？”

李庆义听了忙不迭摇头——

“还是拉倒吧，我有自知之明。你说这人和人的缘分还真挺奇怪，我儿子咋就那么得意他呢？”

“那你咋不说你儿子为啥不得意你呢？”李庆川反问。

李庆义翻个白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还能为啥，因为他大字不识，人家不想跟他吱声呗。都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他这儿子算白养了。

里正带人去拉爆竹还没回来，所以大家趁这功夫聊聊天，难得休息。不知是谁提起了春联，瞬间不少人就去找李晖。

写春联没有白写的，望河村大部分人都用鸡蛋充酬劳。

以往每年李方写对联，能收好几百个鸡蛋，而且态度特别不好，李庆年还狐假虎威，总摆架子。

即便如此，也没人来找李晖，当然这有李方打压的“功劳”。

古代李晖对此并不在意，每年除了给自己家写，剩下就是给跟他相熟那几户，跟李方没法比。

但今年不一样了，估计能势均力敌。

李晖粗略算下人数，思索一番说：

“都一个村住着，我不能多要。一副对联，两个福字，五个鸡蛋，行不？”

“行！”李万平第一个开口，“晖子叔太仗义了，往年找二爷爷写对联，一副对联五个鸡蛋，一个福字都不给。”

“可不是，晖子哥够意思。”李庆山附和，“我家要三副，带上我哥的。”

原本还想讲价的李庆义，见儿子这般支持，无语点点头，道：

“我们家要两副。”

“我家一副。”

“我家……”

“……”

拢了一下人数，李晖把钱塞给言懿忻，叮嘱：

“照我刚才说得数量买，看好甜甜跟铁蛋。”

说完，抱着李怀风风火火的往家跑。

这么多对联、福字，也不知道家里的红纸够不够。回家先搬大盆，把李怀放里面，便开始找去年剩的红纸。

不得不说，原主妻子对他用的东西是真大方。一厚沓的红纸，写多少对联、福字都够用。

合计人数，叠纸、裁纸……

李怀在盆里呆的无聊，把着盆沿儿慢慢翻出，然后爬到书桌前，扶着桌腿站起，慢慢挪到李晖身边。

“啊嗒……嗒嗒……嗒嗒嗒……”

李晖低头看见一只小嘎豆，一边裁纸一边跟他搭话。

“自己呆无聊了？”

“嗒嗒……嗒嗒嗒……”

“先乖乖自己玩会儿，爹忙着给你赚鸡蛋呢。”

“嗒嗒……嗒嗒嗒……”

“不能去找你娘，人家也忙着呢。”

无论他说什么，小家伙永远都“嗒嗒”回应。

扶着桌腿一点一点挪，偶尔“噗通”坐地上，见没人理他，就起来继续扶东西走。

终于，被他逮到机会，抓起一张红纸就撕。

撕纸的声音令他好奇，边撕边“咯咯……”笑个不停。

李晖也没管他，只要能老实、不闹，就行。

裁了三分之一红纸，院子里终于传来李恒喊“娘”的声音。他一直还觉得儿子嗓门大，很吵，但这一刻却觉得无比悦耳。

“铁蛋——来书房。”

李怀听到哥哥的声音，着急忙慌的往外爬。倏地身子腾空，然后扭头龇着牙笑。

“嗒嗒……嗒嗒嗒嗒……”边嗒嗒边兴奋指着门口。

终于李恒拉门进来，看着一地的零碎的红纸片，懵了。

“爹，咋了？不会是四蛋撕的吧。”

“赶紧把你弟弟抱走，爹有事要做。鞭炮买了吗？”

“买了。”李恒点头，“买了八卦鞭，两捆二踢脚，还剩了钱，我哥拿去给我娘了。”

正说着，言懿忻拿鞭炮过来。

“叔，婶子说它们要放在这屋。”

李晖把怀里的儿子交给李恒，接过鞭炮道：

“忻哥儿进来帮我。铁蛋今天的任务就是看弟弟、妹妹。你娘跟你姐炸东西，一定不能去外屋，知道吗？”

“放心吧爹，我记住了。”

李恒看似不靠谱，但家里忙碌的时候还是很能靠得住。

院门挂上，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玩差不多了就带进屋暖和，然后再出来玩。

程雪看在眼里，暖在心头。过了年就七岁，越来越有哥哥样了。

“糖糖，捡几个丸子给他们，这么乖，多吃点。再给你爹送一些。”

人家为了家里的鸡蛋奋斗，怎么都得好好犒劳。

一盆面炸完，把过好面糊的猪肉下锅炸。这是留做锅包肉、溜肉段的，明天晚上这顿年夜饭，他们打算做六个菜，取六六大顺的意思。

肉炸完、炸地瓜，等要炸鱼的时候，外面传来李老三的声音——

“晖子媳妇搁家不？找你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