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沧海桑田扬州梦之十四:江宁营
只见策巴克说道:“首先,按照庆福、伊尔泰的说法,蛮贼显然大量用上了消耗弹药极大、极快的快速连发枪,对了,按照我国密探的讯息,蛮贼称之为机枪”
“此其一,其二,他们大量使用了手榴弹,对了,我们称之为震天雷,不过我们的震天雷比他们的大得多,投掷不易”
“其三,按照英国人的说法,以往蛮贼在欧洲打仗时,都会用火炮先发制人,一旦敌方的火炮刚刚落位,蛮贼就会利用己方射程更远的优势将其摧毁,据说是屡试屡爽,令欧洲人头疼不已”
“在这种情形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蛮贼修建炮兵阵地时率先行动,此时就只能出其不意了,必须用上骑兵,但那蛮贼核心部落是蒙古人,骑兵乃是彼等看家兵力,在修建阵地时也会让大量骑兵在一旁守护”
“故此,这一招也用不上”
“但眼下我军在修建炮兵阵地时,彼等并未打击,很显然他们携带上山的都是射程短的轻便火炮,够不着我等”
“我等这次带来的火炮也并不是最重的,为的就是快速抵近这里,让彼等来不及构筑重炮阵地”
“按照英国人的说法,蛮贼确实在火器上有独到之处,他们的火炮显然用上了价格极为昂贵、质量极佳的钢料,甚至在钢料里掺杂了某种秘密物料,让其更为坚硬耐用”
“因而,同等重量的火炮,蛮贼的使用寿命更长,射程更远,据说已经是欧洲人的一倍半,而且需要歇炮的间隔更长,欧洲人的每发十炮便要停下来冷却,蛮贼却能达到二十炮”
“彼等发射的速度却更快,显然用上了特殊炮弹和引发装置”
“饶是如此,彼等射程更远的火炮依然超过千斤,英国人在指挥修建炮兵阵地时耍了一个心眼,我们一个团练营有二十门火炮,他一开始只摆出了五门,而且这五门还是先后由远及近挪动了好几次”
“如果山上的蛮贼打的到的话早就打了,但他们毫无动静,直到我们将火炮挪到山脚下他们也无动静”
“这就说明他们的火炮确实打不到”
“火炮打不到,又大量使用耗费弹药的机枪、手榴弹,我看其能坚持几日”
“根据密探的汇报,彼等在山上修建阵地时,从城池来回的人员并不多,估计一个连也就来回了三次,自然是为了搬运弹药、粮食、水等物”
“密探还见到他们携带了不少大桶,显然是为了储藏淡水用的”
“我们一下上去了两百人,花费了小半个时辰,这样的话一个白日下来可以至少进攻十次,我们自然不能这么干,现在看来我们的弓箭对其无用,这样,让弓箭手也当做战斗兵使用,反正他们也练过”
“每次投入一百人,每日六次,上午、下午各三次,每日六百人,我估计最多三日,他们的弹药也就耗光了,而三日过后,就算我们每次投入的兵力全部折损,也就是一千八百人”
“都统大人......”
正好巡逻回来与会的赵无极突然说道。
策巴克看了看他,“我知道你的意思,一个营头也就三千人,三日就消耗大半,而这些团练营是我们花费了五年时间、大量心血和钱财组建的,是否值得?”
“但是,蛮贼完全不同于任何其他敌人,不可等闲视之,假若我猜测的不错,三日后其弹药至少消耗大半了,而庆福营、伊尔泰营还有千余人,等到第四日,就换成后面斌肃营、斌荣营接替他们”
“最多发动一日两座山头也就拿下了”
“届时,我们也不忙着攻城......”
赵无极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明白大人的意思了,我们大军至此,能攻下城池自然是好,攻不下的话若是能将蛮贼的火炮、机枪、手榴弹缴获一部分也是值得的?”
策巴克点点头,“本都统虽然狂妄,但也不会傻到将这两万人全部投到攻击一座方圆十二里的大城上,就算勉强攻下来了,估计这两万人也差不多了”
“原本我是想等战事进展到一定程度后,便让城里发生乱子,让其收尾不顾,那时若是有机会攻城的话再进攻,也曾想到了彼等会占据城外的山头,但只想到了金山、北固山、焦山等,浑没想到他们居然占据了靠近城墙的三座小山”
“从兵事上考量,这实际上是画蛇添足,也不知彼等是怎么想的,但这显然也是一个机会,我等万万不可错过了”
赵无极又道:“既然都是白白送命,不如从左近绑来一些民户,押着彼等进攻,岂不是减少了我军的损耗?”
策巴克点点头,“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时下不同往日,我大清初入中原时自然可以这么做,但现在我大清立国已历一百五十年,凡是大清官府所在都是大清的子民”
“何况蛮贼用心歹毒,估计告示的事情你们知道了,若真这么做了,岂不授人以柄?百姓蒙昧,分不清好歹,届时蛮贼振臂一会,大批盲从者出现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算了,既然他们出了城池,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可三日伤亡近两千人,就怕庆福他们压不住剩下的土兵”
策巴克眼里闪着寒芒,“所以我才定下了三日的时限,何况三日后便由其它的营头接替进攻,若是时间拉的太长的确实不妥,这样,巡逻大运河的骑兵有一百人就行了,你将你的人马分作几组,分驻到各营去,以防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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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策巴克又说道:“既然定下了这样计划,那么丹徒宫的江宁营就不要驻扎在那里徒耗钱粮了,让洛天愁也对黄鹤山展开进攻!”
赵无极问道:“那我的人还用不用前往洛天愁的营头?”
策巴克想了想,“洛天愁是成名宿将,江宁营的战力也非同小可,且久历战阵,土兵虽然剽悍矫健,又训练了好几年,但毕竟未经过战事,这才需要有人监督、压阵”
“如果我们突然将八旗兵派去监阵,必定会引起他的反感,我同他一起在川东鄂西战斗过,当时他还是一个把总,却能在部下减员大半时依旧战斗不止,显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赵无极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既然摆明了是消耗战,那不如每次上去两百人,临时指定一名队长担任指挥,若是减员接近一半立时撤下来,然后换上另外一个两百人队,这样的话,既能避免了大量的伤亡,也能让整个营头的士兵得到锻炼”
“就算我们拿不下镇江城,到时候却得到了人数达到七八千且经历了炮火的老兵,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可是这世上最凶悍的特鲁琴人”
策巴克眼睛一亮,“好你个赵无极,有这样好的法子为何不早说出来?很好,这样的话,每个营头虽然都有伤亡,但并未伤亡殆尽,引起营里骚动的可能就会小许多”
“就这么办!既然是这样,洛天愁那里就不要派遣监军了,可以将我们的法子告诉他,他晓得分寸的,洛天愁部前移后就由后面的斌勇营接管丹徒宫”
就这样,战斗持续了整整三日,策巴克预料的显然不错,随着时间的推移,只听得山上的枪声、炮声、手榴弹的声音渐渐稀疏起来了。
到了第三日傍晚时分,最后一波两百人队的进攻展开时,就完全听不到炮声、机枪声和手榴弹的声音了,只有噼噼啪啪的步枪声响。
三个两百人队一个猛扑之下还差一点进入到对方的阵地里!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但最大的好消息在天黑时分才抵达安基山策巴克大营!
“都统大人!”
一个后背插着两面令旗,带着避雷针铁盔的八旗兵飞也似的跑过来了。
“如何?”
“洛天愁他......”
策巴克心理一凛,“难道洛天愁这厮杀得兴起,亲自带人进行了最后一攻?然后不幸身亡?”
“洛天愁他拿下了黄鹤山!”
“啊?!”
策巴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了传令兵的领口,半晌没说出话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人,洛天愁最后一攻将所有的兵力都投上去了,因为之前我军都是两百人一次,蛮贼完全没有防备,就被洛天愁得了手!”
“那城墙那边有动静没有?”
“有,估计黄鹤山的蛮贼在败亡之前向城里发了讯号,当黄鹤山上竖起我大清的旗帜后,南城门就打开了,大批的蛮贼从里面出来了!”
策巴克猛地站了起来,他不停搓着手在大帐里走来走去,脸上满是兴奋。
半晌,他下达了命令。
“传令,让伊尔泰、庆福连夜攻山,这一次将所有兵力都投上去”
“其二,让斌肃营、斌荣营立即前移,随时支援、接应洛天愁”
“那斌勇营?”
“也罢,蛮贼能出来,至少三千人,让斌勇营立即退出丹徒宫,在黄鹤山与丹徒宫之间驻扎,随时接应斌肃营、斌荣营,这样的大战,我必须亲自指挥,我们也前移到丹徒宫!”
“同时向城里发出讯号,让他们动起来!”
有分教: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