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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平藩(五)(1/2)

昔日龌龊不足夸,



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



放荡不羁的年龄,春风得意的马蹄。朗眉星目、英俊挺拔的王墀遟从锦被中起来,一个鲤鱼打挺,洗漱更衣。



“二公子,您不再多睡一会儿?”



锦被中传出胡姬懒洋洋、柔酥酥的声音,一双诱人的玉臂,露于被外,若两截白嫩的莲藕。



王墀遟哈哈一笑,掀开锦被,在胡姬粉嫩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小心肝,若一个人再睡会。吾有事先回军营了,以后再来看若”。



放下一锭银子,王二公子走出怡红院,带着亲随,打马扬鞭,返回军营。



王墀遟十六岁从军,今年十九,正是春风得意的年龄。



别家的少年,这个年纪,不是在家温书,就是四处游逛。可他,已经是统兵四万的将军了。



没法子,王祥中了朱亨嘉的离间之计,信不过异姓将领,让自己的二儿子做了西路军主将,统率三万兵马。



闻听明军对自己的盟友袁韫、武大定动手了,唇亡齿寒,不可不救。王大帅派心腹将领刘之复领兵一万,和王墀遟会合,进攻永宁,策应袁韬、武大定。



不料四万大军行至播州西部的二郎坝,王墀遅忽然不走了。将一应军务全部交给刘之复,自己日日眠宿于花丛,胡天黑地、好不快活。



“哎呀,二公子,大敌当前,您怎么可以日日眠花宿柳,贻误军机呀!”



参将刘之复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



虽然王祥对异姓将领产生了怀疑,但刘之复是个例外。此人跟随王祥多年,任劳任怨,对他的忠心,王大帅从不怀疑。



王墀遟一笑:“刘叔,您也认为小子荒唐、贻误军机?”



刘之复哼了一声,虎着脸道:“您天天喝花酒、逛窑子,还不叫贻误军机?依末将看,您岂止是贻误军机,简直是动摇军心!”



王墀遟哈哈大笑:“刘叔,您这么想,对岸的侯永锡肯定也这么想。渡河的时机到了!”



刘之复一楞:“二公子,您的意思是?”



王墀遟正色道:“这段日子,吾眠花宿柳、佯作荒唐,不过是为了迷惑那侯永锡。彼欺吾年幼,又见吾行事荒唐,必不防备。此正破敌之良机也!传吾将令,明日凌晨,全军强渡赤水,畏缩不前者,斩!”



下完令,王墀遟龙腾虎跃地走出了大帐。



看着王墀遟威武霸气的背影,刘之复感叹:“虎父无犬子,二公子真像大帅当年啊!”



听说王祥的部队来到了赤水河东畔,明将侯永锡急忙率领一万部下沿赤水河西畔布防。



侯永锡本是割据四川永宁宣抚司的一个小藩镇,官封永宁副将。他见朝廷削藩的决心已下,大势所趋,不可阻挡,主动请求朝廷派官员管理永宁民政,自己则老老实实做起了普通武将,不敢再有割据之心。朱亨嘉见其恭顺,也没有亏待他,给他升了官,由永宁副将升为永宁总兵。一来作为对他的安抚;二来也是给其他藩镇做个表率。



在西边,明军除了有总兵侯永锡部驻于永宁宣抚司蔺州,还有副将陈豹部驻于永宁卫、总兵彭明扬部驻于泸州府,总兵力约三万人。



侯永锡来到赤水西畔,打探对岸敌军主将是谁。斥侯来报,说统兵的是王祥的二儿子、十九岁的王墀遟。



侯永锡乐得前仰后合:“王瑞吾啊王瑞吾,那么多老将汝不用,居然把汝那乳臭未干的二小子派来了!一个十九岁的小娃,上了战场,可别吓尿了袍服。哈哈哈!”



不过乐归乐,作为老将,侯永锡还是派斥侯至对岸查探。



结果斥侯又来报,那王家二公子,不爱待在军营,反而日日去青楼寻花问柳。



“如此,吾无忧矣!”



侯永锡彻底放下了心,不再像以前一样日日巡营,军备废弛了很多。



赤水河是大明朝着名的“美酒河”,水质甘甜,适合酿酒。



王墀遟来到河边,掬了一口河水,“‘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啊!上船!”



“二公子,让未将先行,您殿后吧”,刘之复说道。



“刘叔,吾是主将。主将不当先,三军不向前!”



说完,王墀遟登上小舟,升起将旗,向赤水西岸杀去。



见少将军不怕死,王军各部无不振奋,一艘艘小船、竹茂划向对岸。



凌晨,赤水河畔升起的浓雾,很好地掩盖了大军的行踪。



王墀遟、刘之复已经登上岸、列好阵,杀到营寨门口了,明军方才发觉。



“敌袭!”



哨兵尖叫着,发出警报,。刚喊了几声,王军砍倒了望楼,哨兵重重地摔下。



侯永锡被惊醒了,来不及披挂,赤着脚,被败军裹挟着往蔺州城逃去。



此役,王军伤亡百余,明军伤亡二千,被俘三千。



逃到蔺州,侯永锡收集败兵,再加上蔺州守军,兵马尚不足五千。



“哈哈哈,这侯永锡雄霸一方多年,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诸将齐声向王墀遟称贺。



王墀遟正色道:“打仗就得一鼓作气,吾欲再拔蔺州。诸君尚能战否?”



“愿随少将军死战!”



“好,打下蔺州城,赏汝等一人一个胡姬”,王墀遟哈哈大笑,又骂了几句粗话。



别说,这军中汉子就吃这一套,几句一撩拨,顿时忘记了疲惫,直往蔺州杀来。



三面架梯攻城,留西城不打,以泄守军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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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军攻得太凶,明军新败之下,兵无斗志。



侯永锡只得率残军从西门逃窜。



你逃我追,年轻气盛的王墀遟穷追不舍,誓要取侯永锡之头。



追至滴水小城附近,侯永锡身边仅剩几十个亲兵。



“哒哒哒”,王墀遟的追兵到了。



“吾命休矣!”



侯永锡人困马乏,跑不动了,闭目等死。



“杀!”



忽然西边传来阵阵喊杀声,副将陈豹的援兵到了。



陈豹本是朱亨嘉的亲卫,善使一根长殳(狼牙棒),有万夫不挡之勇。奉朱亨嘉之命,护送陈邦彦入川后,屡立战功,被封夔州副将。此次征讨王祥,朱亨嘉把川、贵两省能调动的军队都调动了,陈豹被调到永宁宣抚司,驻守永宁卫。收到侯永锡的败讯,陈豹引兵一万,前来救援。



“侯总兵,汝怎么这么狼狈?”



侯永锡失魂落魄:“哎呀,陈将军,一言难尽!敌军势大,不可浪战,赶紧撤往永宁卫吧!”



陈豹闻言大怒:“堂堂一镇总兵,打不过一个小毛孩子。真废物也!汝退往后方休整,吾来战他!”



被陈豹骂作废物,侯永锡又羞又躁,却不敢犟嘴。没法子,虽然他的官比陈豹大一级,可那陈豹是朱亨嘉的亲卫出身,简在帝心的人物,按后世的说法,是“中央军”;他只不过是后来投奔朱亨嘉的一个小藩镇,按后世的说法,是“杂牌军”。“中央军”欺负“杂牌军”,“杂牌军”敢怒不敢言。



侯永锡只得一边收拢残兵一边往后方退。心里暗骂:呸,让汝狂,等一会尝到那小毛孩子的厉害,看汝还狂不狂!



陈豹来到阵前,也不搭话,持殳直奔王墀遟将旗而来。一路上,刺、拉、砸、扫,连杀十余人,冲到王墀遟马前。



“嘭!”



王墀遟的长枪被震得直颤。



“来将好大的气力!”



王墀遟一凛,暗暗后悔,自己追得太急,身边兵马不多。



打不过,走。他拨马便往回走,陈豹在后面追。



追了一截,刘之复的大军到了,王、刘合兵一处,向陈豹杀来。



陈豹见敌人兵多,只得且战且退,和侯永锡会合后,死守滴水城,飞马至征西大将军范友贤处求援。



永宁是叙州的门户,四川总督樊一蘅、巡抚陈邦彦皆驻于叙州,一旦失守,全川震动。



范友贤欲派兵救援,可各路军队皆已部署完毕,若是抽调,必然影响其他方向的战斗。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忽报王得仁、宋奎光的两万江西兵赶到了。



范友贤一想,李定国已经攻下了嘉定,应该不需要这么多兵马,大笔一挥,下令将原来拨给李定囯指挥的王得仁、宋奎光部,调到永宁协守。



这可坑苦了李定囯。



李定国正在部署对逃到峨眉山区的袁韬、武大定匪帮的围剿。



剿匪这种事,不怕土匪多,就怕土匪少。土匪人数越多,胆子越大,往往不在山里待着,跑到城市里烧杀抢掠,包围消灭他们就比较容易。李定囯奇袭嘉定,就是个例子。可土匪人数一少,胆子就小了,往往不敢在城里待着,而是在大山沟子里窜来窜去,剿起来格外的难。



丢了嘉定后,袁韬、武大定依谋士李乾德之计,不在峨眉城里跟明军硬抗,而是将主力撤到峨眉山区,跟明军打起了游击战。李定国数次派兵进剿,不但没占到便宜,反而中了匪军的几个小埋伏,损失了数百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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