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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平藩(十二)(2/3)

王祥惊问。



“大帅,快撤吧,再不撤就被包围了”



左右护着王祥往乌江关撤退,清点兵马,只剩两万余残兵。



王祥急令二儿子王墀遟派兵来援。王墀遟闻讯大惊,令刘之复领兵一万增援。



“快,准备金汤、热油、礌石,征发百姓守关”。



王祥打算死守乌江关。



守不住!乌江关之所以难打,是因为有乌江天险可以依靠。明军已渡过乌江,天险不在,王祥军又是新败,士气低落。这如何守得住?



很快,李定国追兵杀至,再次击溃王祥军,夺了乌江关。



王大帅落荒而逃,凄凄惨惨戚戚,逃到正安附近,见一寺庙。



问左右:“此寺何名?”



“禀大帅,此乃南岳寺”。



“唉”,王祥叹了口气,“且先进去歇息片刻”。



话音未落,喊杀大作,追兵包围了南岳寺。



“莫要走了贼酋王祥!”



“有斩杀王祥者,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喊话声此起彼伏。



王祥大怒,悲吼道:“吾绰号‘小霸王’,昔项羽败于乌江,此亦乌江。当年威震全川,不料今日竟无一人引手援吾,不复求生也!”



骤起驰入明军阵中,杀数十人后力竭,返回南安寺自刭,时年四十三岁。



刘之复的援兵赶到,见到处都是溃兵,寻了几个溃兵询问道:“大帅何在?”



“在正安南岳寺”。



刘之复赶到南岳寺,杀散追兵,却只寻到王祥的尸体。



不由得悲鸣:“大帅啊!末将来晚了!”



喊杀声四起,又一股明军追至。



刘之复不敢久留,带着尸身来到乌江岸边,以火焚之。骨灰一分为二,一部分埋在江岸边,一部分带回遵义给熊氏。



后世,乌江岸边有坟,俗指为西楚霸王坟者,不知即王祥墓也。



??



传说一个人悲伤到了极点,是不会有眼泪的。



刘之复逃回遵义后,将王祥的骨灰罐交给熊氏,熊氏一滴眼泪都没流。



她抱着骨灰罐默默地抚摸着,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在脑海中穿梭。



那一年,她十六岁、他十九岁。他练完拳,饿,盯着庖屋前挂着的熏肉、腊鱼怔怔地看,她扑嗤一笑,塞给他一个装满小点心的食盒,羞红着脸,飞快地跑开了。



他受了王应熊府二管家的欺负,情绪低落,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院里的台阶上发楞,她急然出现,安慰他,“君勿自弃,他年必为囯家栋梁!”



那一日,他去考武举人,临行向她发誓,若得中,必来娶她。她偷偷地跑去向佛祖上香,求佛祖保佑他一定高中。



“夫人”,刘之复的一声低唤,将熊氏拉回到现实。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必须为生存挣扎!



“夫人,明军即将兵临城下,大帅不在了,人心惶惶,是不是请大公子回来主持大局?”



熊氏感激地望了刘之复一眼,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王祥兵败后,诸将只顾自己逃命,唯有刘之复抢了王祥的骨灰回来。王祥战死后,人心叵测,又是这刘之复竭力稳定着危局。若没有他,不知有多少人欲卖自己母子求荣。



“刘参将,汝速招璯儿、遟儿还有王命臣将军回防遵义”。



“是,夫人”。



熊氏想了想:“另外,再秘密遣人和明军谈判,告诉范友贤,若他肯给我的孩子们一条生路,遵义愿归降朝廷。此事要秘密进行,免得动摇军心”。



“夫人放心,末将省得”。



刘之复领命退至门口,忽被熊氏唤住。



熊氏向刘之复深深地道了一个万福,“这段日子,多谢刘参将了!”



刘之复眼睛一酸,“夫人放心,末将誓死保护夫人和少主安全!”



??



播州府容山司范友贤大营,范友贤接见了熊氏派来的使者。



“王夫人使汝来有何话说?”



“夫人派吾来向大帅请降,若大帅肯放过诸位公子性命,夫人愿举遵义而降”。



范友贤心里冷笑,战败者有何资格与吾谈条件?



沉声对使者说道:“汝回去告诉王夫人,诸位公子乃是罪将亲属,本帅无权决定其生死,必须由监囯圣断。若她迷途知返,尽速归顺朝廷,本帅会替她酌情向监囯求情,是生是死,全凭造化了”。



使者领命而返。刚走,范友贤便召集众将商议。



“那熊氏迟迟不肯投降,无非是仗着手上还有些兵马。东线的贼将王命臣部,目前驻于湄潭县。本帅欲全歼这王命臣,诸君久战疲惫,尚能再战否?”



“末将愿随大帅死战!”



“好!这才像是吾大明的将军!”



范友贤下令皮熊、武邦贤率军两万,渡过湄潭水,抢占三度关,截断王命臣西逃遵义的道路;自己率领杨光谦、马万年等将,领兵四万追击王命臣。



王命臣接到熊氏命令后,率部弃湄潭城往遵义逃窜。



逃到三度关,发现此关已被明将皮熊、武邦贤抢占。



王命臣叫了一声苦,只得率部攻打三度关,企图打通逃往遵义的道路。



攻了半天,没打下来,范友贤的追兵到了。



“杀!”



喊杀冲天,四周皆是明军。



“弃械免死!”



随着一声声喝叫声,被团团包围的部下再无斗志,纷纷缴械投降。



“唉!此天命也!”



王命臣长叹一声,扔掉了手里的刀,跪地请降。



王墀璯、王墀遟率部逃回了遵义,加上城里的守军,遵义城内仍有守军六万。如果东线王命臣的几万人马能撤回来,十万人齐聚遵义,未必不能一战。



“报!大公子,王命臣将军兵败被俘了!”



王墀璯一阵眩晕,定了定神,牙齿咬得咯咯响,“传吾的将令,征发全城百姓上城协守,遵义要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璯儿”,一声轻柔地呼唤,熊氏走了进来,脸色平静如水。



“事已至此,何必让遵义百姓与吾家一起陪葬,下令投降吧!”



二公子王墀遟不服,“母亲,儿尚能战!”



“住口”,熊氏眼一瞪,“男子汉大丈夫,要输得起!”



王墀璯劝王墀遟道,“二弟,听母亲的话,降了吧!”



遵义的城门缓缓打开,熊氏带着王墀璯、王墀遟、刘之复诸将跪于城门边,六万大军齐卸甲,倒也蔚为壮观。



范友贤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得意洋洋地入了城。



“吁”,枣红马在熊氏的面前停下。



“汝就是王祥之妻熊氏?”



“正是罪人”。



“王祥谋逆,汝为何不劝?”



“妄身多次劝夫君勿与朝廷为敌,奈何不听,至有今日之辱。求大帅看在罪人等献城投降的份上,饶犬子一命!”



范友贤一时沉吟。



“求大帅开恩,饶夫人和公子一命”。



范友贤一瞅,是降将石琳。当日石琳降明,王祥送还石琳家眷不杀。种善因,得善果,今日石琳亦为王祥家眷求情。



“唉!此事非本帅能作主”。



熊氏用祈求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范友贤身后的李占春、于大海、侯永锡三人。此三将以前皆是四川藩镇,和王祥一起打过张献忠、抵抗过豪格,多少有些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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