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叶先去了邹容家里，没下车，按了喇叭，言言跑出来，“来了？”

“我不下去了，你告诉邹大哥，晚上让他记得去吃饭。”

“海姨家？”

“嗯。”艾叶看了他一眼说，“你最好带点礼物过去。”

毕竟，是照顾了言言那么久的老人。

于情于理，都要有所表示。

是个心意。

言言很听话的点头，“我知道，你真的不进来坐会儿？我想让你看看我写的几张大字。”

“你邹大哥看过了吗？怎么说？”

“说，嗯，还行，有待进步。”

言言学着邹容的口气说。

艾叶哈哈笑，“你呀，越来越鬼灵精真是！真不知道跟谁学的！”

“跟你很像是不是？”

“跟谁像啊，少来，我多老实，哪儿像你！”

“可邹大哥说你也很鬼。”

艾叶汗颜，“……”

她有吗？

她什么时候在他面前鬼过了？

她什么时候在他面前不是谨慎有加？除了，在于航那里，会表现得有点不正常……

她想到这里，忽然愣住。

在于航面前，她是完全的毫无顾忌，发脾气，大笑，大哭，耍小聪明，各种小动作……

面对邹容，却是束缚了很多天性。

这，是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告别言言，她来到海姨家里，海姨在包饺子，刚子的那些兄弟都在喝酒吃小菜，海姨控制了酒量，没给太多，他们都不至于会喝醉。

艾叶四处没找到苗冬。

她问海姨，“苗冬呢？”

“不知道，还没来。回来后就没见过她。”

“啊？”艾叶一直以为她住在刚子家里了。

海姨捅了捅她的胳膊，“你看刚子，就知道闷头喝酒，我想，他们应该吵架了。”

“哦！”

艾叶拍掉手上的面粉，走到刚子面前，踢了他一脚，“我车上有几箱水果，去搬上来。”

刚子站起来跟着她走。

到了楼下，他径直走向车子，艾叶站在门洞没动。

刚子纳闷回头，“怎么了？不是要搬东西吗？你站那儿做什么？”

“跟苗冬吵架了？”

“没有。”

“说！”艾叶声音提高，刚子吓得脖子一缩，趁着酒劲，硬是不说，“没有！”

艾叶过去，他往后退。

“你站住！不许动！”艾叶指着他，他撒腿就跑，艾叶敏捷冲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路，握住他胳膊，反手一扭，把他两只胳膊给别到后面，他头趴在车屁股上，疼得嗷嗷叫，“艾叶妹妹，疼啊，放开我！”

“你还敢跟我吼？上次你找于航办事说漏了嘴我还没跟你算账。还敢不敢吼？”

“不敢不敢！”

刚子告饶。

这时，楼上的窗户大开，刚子那些朋友探头出来，叼着烟，磕着瓜子，嘎崩嘎崩咬着花生……笑得一个比一个得意……

“哈哈哈……”

“刚子，硬气点行不行？”

“刚子，是男人就站起来！”

“我打赌，他打不过人家！”

“……”

刚子脸红透了，“艾叶妹妹，你快放手啊，你看他们都笑我，你让我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我呸！你现在还跟我混日子呢？你把人家苗冬玩够了就撒手不管了？我警告过你的，不许你玩弄她，你这颗脑子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

“听进去了，可关键是人家不要我，她看不起我！我怎么办？死皮赖脸的也试过了，你知道我这功夫，把你都搞到手了，她呢，愣是一根筋的不肯跟我！最近更是怄火得很，连床都不给上了！我怀疑她在外面有人了！那我再去缠着就没意思了是不是？”

艾叶对着他腿弯狠狠来了一下，他砰一声跪了下去，身体也滑下去，不死不活的，干脆放平躺下了。

艾叶揪着他耳朵，“你就知道上床上床上床，你知不知道女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是感情！是爱情！是你对她日常的关爱！不是纯粹的做.爱懂不懂！”

“我懂，我什么都试过了。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可她就是嘴皮子硬得很。除非在床上嘴巴会软点，我，我一急，就把她在床上给办了。这多容易，***我嘴巴实在是笨，除了床上功夫还行，别的都不行。”

艾叶脸红了下。

看刚子，好像真的是挺伤心的。

她蹲在他旁边，问他，“上次你去丹西市送我们，我看你们不是挺合得来的吗？腻腻歪歪的。她挺粘你的。”

“她就那样，很情绪化很矛盾，有时候腻得不行，有时候冷着个脸，全靠我哄着，我哄好了还行，腻歪一会儿。不哄好，她脾气就来了。她以为我搓圆了捏扁了都行，有时候说话难听得要死，有一次还骂我没出息。好啊，我忍一忍，可是骂多了，成口头禅了，我是男人，我怎么受得了？我要娶的女人，整天这样搓着我的脊梁骨骂我没出息不如别的男人会挣钱，我娶她做什么！”

男儿有泪不轻弹。

刚子说到伤心处，眼眶了都含了水珠，硬撑着不滚下来。

论情分，艾叶跟他，比艾叶跟苗冬，深得不止一点。

一个是亲人，一个是朋友。

艾叶对刚子和海姨，不是一般的亲。

她把海姨当作母亲，把刚子当作哥哥。

看到哥哥这样伤心，她心，能不疼吗？

一开始想着他是男人，要有担当，跟女人吵架，是不是男人的错，低个头认个错就行了，谁让女人天生是被宠的呢？女人脸皮薄，就该这样。可是，这么做的前提，是女人必须尊重男人。

如果苗冬真的这样说了刚子，百分之九十九，她是说过这话。她知道刚子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说谎的，除了钱……他会扯弥天大谎……

如果真的说了，那就是苗冬不对了。

说她不对，其实苗冬也冤枉了。人家怀着孩子，情绪受影响也是正常的。但情绪再怎么受影响，起码的脾性是不会变的。如果变了，那就是她自身，对刚子，是真的大有意见的。她很难接受这样的刚子。

难道……苗冬做好了一个人抚养孩子的准备了？

那将来，她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人。

艾叶想了会儿，问他，“刚子，苗冬她真的有人了？是怀疑还是见过？”

“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就你们回来那天，我专门跑过去接她，她在闲林那套公寓里住着，家里没人，我在楼下等她，是一个男人送她回来的，那个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艾叶想到了苗冬以前的男人，她问他，“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挺帅的。宽额头，高鼻子，就是人老了点，应该有四十多了。”

“哦。”

那应该是另外一个。

她新认识的？应该不是。她整天在丹西市。那应该是以前认识的。四十多岁？艾叶霍地一震，“是不是戴了一副眼镜的？”

以前倒有一个男人符合这个描述，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对苗冬很有好感，后来追她，苗冬婉拒了。说对方离异，有一女儿，都上初中了！

难道，偶然碰到了？

刚子精神一抖，“是，你认识？他们什么关系？以前就有关系是不是？”